第195章 行走的小金庫
趙府。
趙元郎咬了咬牙，嘴角被打的那塊傷，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回到屋中，緊緊關上房門，從床底下掏出一個小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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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裡面是一摞厚厚的欠條。
最大的那張是八百兩，利滾利，月底就要到期。
整個盒子裡都是他的賭債，足有四五千之多。
家中管教甚嚴，他這個長子嫡孫從小就被視作家中驕傲，若是叫人知道他嗜賭成性還欠了這麼多賭債……
趙元朗盯著欠條看了很久很久，把木匣子合上重新塞回床底。
葉青青……
他慢慢坐下來，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面。
他花了銀子叫人查這個丫頭，從她在鎮上賣獸皮開始，銀子一堆一堆的賺。
且不知道從哪兒倒騰出大冬天的新鮮野菜，賣一兩銀子一斤，她的鋪子一天就能穩賺上百兩銀子！
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大金庫！
拿下她，就等於給自己拿下了一座金山，自己這幾千兩賭債還不是小意思？
誰知道那鄉下丫頭硬氣的很，連自己這個出身名門的貴公子都瞧不上！
趙元朗不覺冷笑，既然軟的不行，那就換個法子。
一個十五歲的鄉下丫頭，能翻出什麼浪來？
馬車在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停穩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頭頂了。
葉青青跳下車，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剛要往家走，就看見村道上三三兩兩的村民正往一個方向涌，臉上都帶著看熱鬧的興奮勁兒。
「誒，你們家來貴客了！」隔壁的二狗子媳婦看見她，老遠就喊了一嗓子，「好大的排場！好幾輛馬車呢！說是鎮上大戶人家的公子，帶了一車的東西來你家！」
葉青青腳步一頓。
她扭頭看了葉大壯一眼，葉大壯也正好在看她，兩個人的眼神碰到一塊兒，葉青青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不會吧。
她加快腳步往家走，轉過巷子口，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口圍了一大圈人。院裡停著一輛青帷馬車，車旁邊站著兩個小廝，手裡捧著紅綢扎的禮盒，碼得整整齊齊，少說有七八樣。趙元郎站在堂屋門口，正跟葉有糧說著什麼，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溫和笑容，一身石青色的錦袍在太陽底下泛著光，跟周圍土牆泥瓦的房子格格不入。
圍觀的村民們嘰嘰喳喳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看見沒看見沒？那就是鎮上趙家的公子！我在鎮上趕集的時候見過，人家住的宅子占了半條街！」
「那車裡拉的都是啥？紅綢子扎著的，像是聘禮？」
「嘖嘖嘖，葉老二家這是要發達了啊！他家二丫頭攀上高枝了！」
「可不是嘛，趙家那可是鎮上的名門，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比咱們腰粗。葉青青要是嫁過去，那可就是少奶奶了，穿金戴銀的，哪還用天天往鎮上跑賣什麼野菜。」
葉青青站在人群外面，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往下壓了壓。
她撥開人群走進去，趙元郎一眼就看見了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迎上來兩步，拱手道，「青青姑娘，你回來了。貿然登門，實在唐突，還望見諒。」
葉青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一堆紅綢扎著的禮盒，心裡頭冷笑了一聲，面上卻淡淡的，「趙公子，你這是幹什麼？」
「昨日在府上多有冒犯，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今日特地帶了些薄禮登門賠罪。」趙元郎說著，側身指了指那些禮盒，「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青青姑娘和伯父收下。」
葉有糧站在旁邊，一臉的局促不安。他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一個勁兒地搓著手，「這、這怎麼好意思……趙公子太客氣了……」
「應該的。」趙元郎笑著說，目光又落到葉青青身上，聲音溫和得能掐出水來，「另外，我還有一件要緊事，想跟伯父和青青姑娘當面商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鄭重了幾分，周圍的人一下子安靜下來，都豎起了耳朵。
葉青青心裡頭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趙元郎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紅封，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葉有糧面前，「伯父，晚輩今日登門，是想向您求親。晚輩對青青姑娘一見傾心，願以正妻之禮迎娶，此生絕不負她。這是庚帖和聘書，還請伯父成全。」
這話一出口，院子裡頓時炸了鍋。
「聽見沒聽見沒！求親！是來求親的！」
「正妻！人家說的是正妻！不是納妾！」
「我的老天爺，葉青青這是要當少奶奶了啊！」
「葉老二真是祖墳冒青煙了，養了個閨女能嫁到鎮上去！」
葉青青站在原地，看著趙元郎那張笑得恰到好處的臉，心裡頭一陣一陣地往上翻噁心。
葉有糧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弄得手足無措，接過紅封的手都在抖，「這、這……趙公子，這事太突然了，我……」
「伯父不必急著答覆。」趙元郎笑著說，姿態擺得十足，「您可以慢慢考慮，晚輩是誠心求娶，絕不會虧待青青姑娘。」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越過葉有糧，落在葉青青臉上，眼底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葉青青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她回頭一看，葉大壯站在院門口，一隻手攥著門框，指節都發白了。他的臉色很難看，腮幫子咬得緊緊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趙元郎，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剝了。
葉青青心裡頭一跳，趕緊朝他使了個眼色——別衝動。
葉大壯看見她的眼神，攥著門框的手鬆了松，又攥緊了，到底沒有衝上來。
葉青青收回目光，走到葉有糧身邊，伸手把那個紅封拿了過來，看都沒看，直接遞迴給趙元郎。
「趙公子，這東西你拿回去。」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院子裡嘈雜的聲音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趙元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青青姑娘，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