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和尚
這股疼痛，只要經歷過一次，再回想時就會令人顫抖。
姜陌和李清澤同時發出一聲慘叫聲，這股疼痛，比上次更強烈。
上次，老太婆是想懲罰他們，而這次，老太婆是奔著殺死他們的想法來的。
劇烈的疼痛讓姜陌幾乎快要昏過去，他動彈不得，將自己剝離出這個世界都做不到。
要死！
骨頭髮出碎裂的聲音，意識越來越模糊，但疼痛卻減少了許多。
姜陌有些不甘心，但他卻沒有任何手段來反抗，在他想放棄時，突然，一股熟悉的陰冷感從空中降下。
這股陰冷，讓姜陌的意識瞬間清醒，他身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灰色霧氣，幫他阻擋了一切的疼痛。
姜陌一愣，雲鈺焦急的聲音突然響起:「小老闆，愣著幹嘛，快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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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陌反應過來，他鎖定李清澤的位置，眨眼間，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又是熟悉的客廳，姜陌帶著李清澤剛逃出來，便重重地吐了口血，他強行修補了世界，以免那個老太婆逃出來。
而這一切的代價是，他現在處於重傷的虛弱狀態，若不是有酒館，他恐怕已經死了。
而李清澤則是徹底地昏死過去。
雲鈺連忙跑過來攙扶住了他，她語氣之中充滿了關切:「小老闆，你沒事吧？都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你」
「我沒事。」姜陌強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他現在和普通人沒區別，在未痊癒之前，無法再使用鬼的力量。
他掃了一眼周圍，這才確定，他們現在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至於遺像中的世界，已經被徹底摧毀。
客廳里的那張遺像再無那穿著中山裝男人的身影，有的，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屋。
「呼」姜陌輕吐口氣，還好，活下來了！
他看向外面，窗外的那些無皮人全部靜止不動，姜陌垂眼低眉，這些人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畢竟自己擁有他們的記憶。
「給你們一個解脫吧。」
姜陌將這些無皮人全部召集在一起，他隨便找了一點柴火點燃，丟到無皮人中間。
幽綠色的火焰在人群中散開，一股烤肉的味道瀰漫開來。
姜陌看了看周圍:「我怎麼覺得，這地方有點不對勁，好像變了很多呢？」
雲鈺道:「小老闆，這地方的影響範圍又擴大了，在你消失的時候，我去查看了，就連鎮上都被影響了，估計再過一會，在範圍內的所有人都會死」
姜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又擴散了?
這怎麼可能?
造成這一切的鬼已經被自己所掌控，沒理由會再次擴散啊。
他可以肯定，這鬼地方現在這樣，就是自己的這隻鬼造成的。
但他發現，他竟然控制不了周圍。
也就是說，他無法阻擋吳家村的情況，這麼擴散下去，得死多少人?
還是說，這地方由另一個人所操控?
姜陌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冷，他對著雲鈺說道:「走，先去找一個人」
雲鈺點了點頭，她指了指地面的李清澤，此刻的李清澤蒼老無比，呼吸微弱:「小老闆，他怎麼辦？」
「在這地方他死不了，先去辦我們的事」
「好」
憑藉內心的記憶，姜陌帶著雲鈺，來到村內的一所土屋前。
土屋普普通通，但院中卻瀰漫著一股肉香。
姜陌帶著雲鈺徑直地走到廚房前，一腳踹開木門，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眼前的場景還是讓他忍不住想吐。
屋內，吊在天花板上，一個並不明亮的電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燈光下方，還未來得及清洗鍋碗瓢盆全都泡在水中。
這戶人家共有六口人，全部死在了這裡，鮮血將地面染成了黑紅色，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進門腳邊，地上原本關狗的籠子內多了一具兒童屍體，屍體上面有被狗啃食的痕跡。
而那隻挺稚嫩的手，在臨死前還死死地抓著外面的籠子，試圖逃生。
姜陌經歷過他的一生，他曾和他一起哭泣，絕望，不甘。
陰風吹過，隱約間，他的耳邊似有兒童在耳邊哭泣。
而土灶台上，兩口大鍋沸騰著，下方燃燒著的木材迸發著點點火星通過縫隙冒了上來。
鍋內，烹飪著其餘五口人，散發出一絲無與倫比的肉香氣。
而他們的頭顱不知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全都轉過來用早已熟透的眼眸注視著姜陌。
他們的痛苦，姜陌也經歷過，他不會忘記那種感覺。
他將目光移向灶台前，那裡坐著一個穿著袈裟的和尚。
和尚枯瘦無比，渾身上下都是屍斑，一手念經，一手往鍋里添著柴火。
他淡淡道:「你能活著，我很意外」
姜陌聲音很冷，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人，殺了自己一千遍。
「只是你自己都不敢進入那虛幻的世界罷了。」
姜陌說的是實話，在那片世界中，那隻鬼是沒有意識的，不受人操控，一切行動都靠本能。
如果鬼被和尚操控，他一定活不下來。
和尚站起身，長嘆口氣：「我確實不敢進去，所以你能活著出來，令我感到非常意外。我無法使用鬼的力量了，是你乾的嗎？」
姜陌沒有回答。
和尚看了一眼他旁邊的雲鈺，似乎是知道自己氣數已盡，他也沒什麼反抗的心思。
「厲害，真的很厲害，我真的沒想到，我會死在這裡」
「死?」姜陌冷笑一聲，他的聲音冰寒無比:「你想的太簡單了，我怎麼會讓你死呢？我要讓你知道，死對你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
「雲鈺，動手！卸了他的四肢，把他帶回酒館」
雲鈺動了，鮮血飛濺，不是熱的，而是像一灘膿水一樣，散發著酸臭味。
和尚的四肢被雲鈺粗暴地撕下，但他卻並沒慘叫一聲，而是緊咬牙關，硬生生地扛了下來。
雲鈺的手指穿透他的胸膛，將他高高舉起，他不會死，在他的餘生中，他將無時無刻將死亡看做是一場奢望。
姜陌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從廚房走出，來到客廳，打開最裡面的一間房。
房間內放著一個狗籠，籠子裡蜷縮著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將頭死死地埋進膝蓋中，渾身顫抖著，他渾身是血，一條死狗躺在一旁。
而小男孩身上，全是被狗所撕咬的痕跡，就連一條胳膊都被狗撕咬下來，他渾身血淋淋的，聽到籠子被打開的動靜，他抬起頭，眼中有的不是恐懼，而是一股殺意。
但他對上的，是一個毫無血色的臉龐。
姜陌強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看起來有點詭異，他道:「別怕，我帶你找家人」
小男孩警惕的望著姜陌，但他沒有力氣起身，他能在那條死狗口中活上來，並殺死它，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終於，他眼前一黑，意識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地昏死過去。
姜陌伸手拖住他的身體，讓他沒撞在鐵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