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萬貫


  「慢慢說,別著急。」

  唐銘下意識想上前幫他梳理一下氣息,可看到他那渾身血污的後背,又悻悻縮回了胳膊,往後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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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他人則是神情凝重。

  難道是石頭又發現了什麼?想起了昨日在地窖里看到的東西……所有人的身子緊繃了起來。

  「哈哈哈哈!」

  看到他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石頭故意多喘了幾口氣,大笑起來。

  「瞅瞅把你們嚇的,俺在後院找到了一個藏錢的地窖。」

  「好你個石頭,嚇死老子了!」

  侯三開始掏他的桃子,兩人打鬧起來。

  在幾人的歡聲笑語下,一群人簇擁著唐銘來到後院。

  厚重木板已經被掀開,一股銅錢特有的腥鏽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窖里,一串串銅錢被麻繩穿好,整齊碼放。

  旁邊還有幾個木箱,裡面裝滿了碎銀、金餅以及各種玉器首飾。

  即便以唐銘前世今生的見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鷹嘴寨能盤踞這麼多年,單憑這些錢財,莫說養百十號山匪,就是養上千人都綽綽有餘了。

  「今天早上俺們清理這個院子的時候,在後院找到了這個藏錢的地窖,竟然比鷹嘴寨那裡的還要多,鷹嘴寨那邊已經拉走了幾大箱子銀錢,這裡足足有十萬貫錢!十萬貫吶!」

  上次「打劫」趙德海所得萬錢便已是巨資,足足換回來三大牛車的糧食,夠他們清溪寨百十號人足吃足喝上大半年有餘。

  十萬貫錢啊,不是十萬錢!

  要是全都換成糧食,那得是多少啊!面對這筆天文數字,許多人已經算不清了,臉色憋得通紅,罵了一句。

  「這些土匪真他娘的有錢!」

  「別說十輩子了,俺們一百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這群狗日的得搶多少東西!」

  「也不是全是搶的……」

  這時,昨日那個帶路的土匪水雞一臉諂笑擠了過來。

  這個地窖就是他給石頭告的密,不然如此隱秘的地方單靠他們這些沒見識的山民怎麼可能找的到?

  原本是打算等唐銘這夥人走了後,他自己獨吞地窖里所有的錢財和女人。昨日親眼目睹了孫麻子幾人慘狀後,水雞怕自己也被這群暴怒的山民們砍成臊子,瞬間打消了自己貪婪的想法。

  要錢可以,但得有命才行。

  「不是搶的,那是怎麼來的?」石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水雞猶豫了一會兒,眼睛偷偷瞟著四周,縮著腦袋。

  「這些年二……孫麻子的趁著北境混亂,瞞著大當家的到處抓流民,抓了就賣,一個青壯能賣十貫錢,一個姿色好的年輕女人能賣五貫錢。」

  「像……像地牢里那種讓孫麻子調教好的能賣到……」

  水雞偷偷看了一眼唐銘,見唐銘不為所動,悄悄鬆了口氣。

  「能賣到百十貫錢都算少的……」

  「什麼?這些錢都是孫麻子賣女人得的?」眾人聽到後怒不可遏。

  「昨天讓那孫麻子死得太痛快了,這些銀錢得殘害多少良家女子啊!」

  尤其是林岳情緒更是激動,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水雞的喉嚨,生生的提了起來。

  雖說他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地窖里的慘狀,但是聽聞侯三和石頭的描述,看到還沒有清理出去掛在牆上的肉團,饒是這個虬須大漢也惡寒地吐了一陣。

  若不是唐銘帶人來得及時,恐怕自家的妹子也……

  「林大哥!」石頭拽住他。

  「要不是他咱們還找不到這個藏錢的地窖。」

  水雞跪在石頭身後,偷眼看著林岳,揉著脖頸不停乾嘔。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迷茫,分不清到底誰才是土匪。

  怪不得孫麻子能背著陳獨眼聚斂如此多的錢財,原來是在背後偷偷做了拐賣人口的生意。

  可就算是一個年輕女子能賣到一百貫錢,十萬貫得「調教」多少女子?就拿黑山縣來說,已經是北川郡有名的大縣了,所轄人口不過五萬餘,哪有這麼多年輕貌美的女子供他擄掠買賣?

  這還只是銅錢,還沒有算上金銀珠寶。

  「你剛剛說這些都是孫麻子買賣人口得來的?」

  唐銘伸手抄起箱子裡一塊金餅,入手沉重,大約半斤左右。

  百塊左右的金餅,每個金餅邊緣處都有清晰的磨痕,顯然是有人刻意將上面的戳記磨掉了。有些能隱隱約約看到有個「上」字,很顯然這批金餅都是出自上林苑的酬金。

  「大人,小人說的都是真的。」水雞跪在石頭身後探出腦袋。

  「好好想想,是不是還忘了點什麼。」

  眾人一臉霧水,不知道唐銘為什麼會揪住這些銀錢的來源發問,這些金餅來自於哪裡有什麼關係麼?反正都是錢,都能換糧食活命。

  這些銀錢的來源對於他們這些普通山民來說可能沒什麼意義,但對於唐銘來說可能關乎著針對大夏的一場陰謀。

  上林苑的酬金大多由各地封國進獻,怎麼會流落到邊境?

  難道說諸侯國將手伸進了邊軍?

  「如果想不起來,那就剁碎了餵狗!」

  唐銘又拿起一塊碎銀餅,上面印了半個烏龜形狀。

  唐銘剛說完,林岳就把腰刀抽了出來,石頭也往旁邊側了半步,滿臉怒氣盯著跪在地上的水雞。

  「小人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每隔兩個月就會有十幾個身著皂衣的人趕著馬車來這個院子裡,卸下箱子就走,就是這樣的箱子,過段時間就有人趕著馬車把箱子和女人都拉走……」

  本想在唐銘面前諂媚幾句,好留條生路,沒曾想不知怎的又多嘴得罪了這位爺,差點又小命不保。

  唐銘擺了擺手,林岳將刀收了起來。

  「唐縣令,這……怎麼回事兒……」

  石頭有些慌亂,不知道為何唐銘會突然嚴肅起來。院子裡藏錢糧的地方都是水雞帶他找到的,於情於理,這個人他都應該保下來。可是現在看唐銘這意思似乎很生氣,如果唐銘真的要殺他,那麼他也肯定不會留。

  「沒什麼,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弄明白罷了。」

  他身處的大夏跟前世漢朝制度相仿,大夏也有白金三品。也就是在銀餅上印有龍,馬,龜三種三種圖形,一般都是朝廷制式貨幣。用於朝廷大宗貨物交易,軍餉和祭祀,根本不會在民間流通。

  看來北境的邊軍不僅跟這些土匪有所勾結,也參與了買賣人口的生意,怕是還跟某個諸侯國有所聯繫。

  倘若邊軍腐敗到這等程度,那麼沉寂了將近二十年的匈奴在去年突然越過陰山怕也是……

  聯想到自己被貶邊關,老爹致仕退隱,上林苑的酬金,看來朝堂上即將有一場大的風暴要開啟了。

  但唐銘仍舊不明白的是,這些風波怎麼會跟他扯上關係。

  就算是他在朝房裡說了不該說的話,憑他老爹的身份和地位,那也不至於被貶到這種地方,還險些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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