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靠!被當成要飯的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北川郡館驛內終於傳出了唐銘懶洋洋的哈欠聲。

  館驛門口,石頭和林晚寧已經在馬車旁等候多時。

  「昨天死活不願意換掉身上的破布麻衣,今天穿得這麼精神,打算相親去啊?」

  唐銘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笑著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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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石頭一襲深青色勁裝,腰束革帶,腳踏黑靴,整個人精神抖擻,不時低頭整理衣襟,生怕哪裡有一絲褶皺。

  林晚寧也換上了昨日在錦繡布莊買的淡青色襦裙,烏黑秀髮挽成簡單髮髻,僅插著一支木簪,雖然沒有半點珠翠,卻看得唐銘眼前一亮。

  她多少還有些不自在,兩隻玉手輕輕交疊在腹前,努力維持著端莊的儀態。

  聽見唐銘調侃,兩人臉頰同時一紅。

  反觀他自己,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青袍套在錦袍外面,袖口還打著兩個補丁,衣擺都磨得起了毛邊。

  活脫脫就是個落魄書生。

  石頭揉了揉眼睛。

  「唐縣令……您怎麼……」

  「找館驛一個老吏借的,還合身吧?」

  唐銘低頭拍了拍衣擺。

  倒是鞋子沒有借,他嫌別人穿過的不乾淨,尤其還是破鞋,萬一得了腳氣可咋整?這個世界又沒有抗生素。

  「咱們今日可是去拜見郡守……」

  石頭欲言又止,林晚寧小聲提醒道。

  「就是因為要見郡守,才得穿成這樣。我要是穿得錦衣玉帶,怎麼去哭窮?」

  「你們也去把衣服換了,還有那馬車牽到後院去,咱們坐牛車去,記得把車上的酒都搬下來,留兩壇就行。」

  兩人一頭霧水,畢竟他們今日要拜見的可是北川郡郡守,真正的大人物!

  兩人昨夜甚至還悄悄練習了幾遍怎麼行禮,就怕到時候失了禮數。

  就連馬車,石頭都仔仔細細擦了三遍,車軲轆上的泥都都被他拿濕布一點一點擦得乾乾淨淨。

  又從館驛借了一匹品相不錯的棗紅馬給原來拉車的馱馬給替換掉了。

  「不,牛車也不用,咱們腿兒著過去。」

  石頭臉都垮了:「俺擦了一早上……「

  唐銘拍拍他肩膀。

  「就是因為你擦了一早上,所以現在不能坐。「

  ……

  半個時辰後。

  唐銘一身破袍大搖大擺走在前面,林晚寧重新換回粗布衣裙,石頭一身麻衣,懷裡還抱著兩壇酒,老老實實跟在後面。

  郡守府門前。

  兩名守衛上下打量三人,尤其看到石頭懷裡抱著兩個粗陶酒罈,寒酸得讓人心疼。

  其中一人頓時皺起眉頭。

  「今日府君不施粥。」

  唐銘一愣:「什麼?」

  另一個守衛不耐煩地擺擺手。

  「往東三百步,醉仙樓每日都會倒剩飯。」

  「要飯去那邊!」

  唐銘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靠!被當成要飯的了?」

  又回頭看看石頭:「石頭你看我像要飯的?」

  石頭連忙搖頭,一本正經道:「不像,像剛要完飯的。」

  「……」

  旁邊林晚寧實在沒忍住,怕笑出聲來,連忙捂住嘴。

  「去,跟你們郡守說一聲,老朋友前來拜訪。」唐銘朝守衛揚了揚下巴。

  「滾蛋,趕緊滾!說了要飯往東走!」

  「嘿,我這暴脾氣……」

  正當唐銘準備發作,府內忽然快步走出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文士,正是郡府主簿。

  他遠遠便認出了唐銘,連忙一路小跑迎了過來。

  「公子恕罪。」

  「下人有眼無珠。」

  說著,狠狠瞪了兩個守衛一眼。

  「還不退下!」

  兩個守衛懵了,這還真認識?

  主簿拱手賠笑:「府君早有吩咐,只要公子來了,立刻請入書房奉茶。」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唐銘身上的補丁。

  昨天不是還穿得好好的嗎?今天怎麼像逃荒來了?

  唐銘看著來人,雖然面生,但說話極為客氣。既然能認出他,想來是曹諾身邊的親近之人。

  「這還差不多,還以為你家郡守發達了,不認識咱這個窮親戚了。」

  說完,唐銘背起雙手,昂首闊步走進郡守府,石頭二人連忙跟上。

  書房裡,唐銘四仰八叉倚在塌上,地上的果皮落了一地。

  自從被貶北境,這一路上風餐露宿,別說水果了,命差點丟了。

  當初不屑一顧的桃李果杏,如今成了奢侈品。

  邊吃還邊招呼著拘謹的林晚寧和石頭。

  「吃,吃,都別客氣啊,大大方方的,就跟自己家一樣。」

  主簿站在旁邊,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府君說得一點沒錯,長安焚舟侯……果然名不虛傳。」

  但是面上不動聲色,吩咐外面再送幾盤過來。

  最後連林晚寧都不好意思了,拉了拉唐銘衣袖。

  「這都一個時辰了,你家郡守怎麼還沒來?」

  唐銘揉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府君正在前堂處理公事,吩咐在下先招待公子。」

  倒不是曹諾為了報復唐銘昨日的行為,故意晾著他。

  而是曹諾真的在處理公務。

  此時,曹諾正端坐在前堂,聽著前段時日派往黑山縣的郡府錄事匯報。

  「你是說,黑山縣那兩個匪寨都被剿滅了?」

  錄事恭敬點頭。

  「府君明查,在下親眼所見,匪首已經在押送不日將押往郡城。」

  曹諾手指輕輕敲打桌案。

  本來是想讓他去黑山縣將自己失誤的策令歸咎到黑山縣。

  沒想到黑山縣僅僅靠著那幾十吏卒和縣兵竟然真的把這兩大北川郡毒瘤給剿滅了。

  「看來那個趙德海是個人才啊……」

  「能以黑山縣那點兵力剿滅兩寨,倒是可堪一用。「

  「府君。」一小吏匆匆跑來,「唐公子已經在書房等候多時了。」

  「讓他先等著……」

  ……

  剛走入書房,曹諾就愣住了。

  書房裡面被糟蹋得滿目狼藉,唐銘四仰八叉躺在木榻上睡得正香。

  曹諾面色一陣青一陣紅,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終於忍無可忍:「唐子安——!」

  這一嗓子,整個書房都震了震。

  唐銘被突然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

  「老曹?你忙完了?」

  「你他娘的還有臉說!」

  「老子苦苦等了你整整一個下午!」

  「人沒等到,還他娘的坑了老子一千多貫!」

  「整整一千零四十三貫!老子三年的俸祿!」

  唐銘裝作一臉無辜:「有話好好說哈,別罵街!」

  曹諾眼前一黑,差點當場背過去氣。

  想自己恩師一生英名,怎麼攤上了這麼個混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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