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一直站著忙活，胳膊腰腿都酸脹了，可鄭紅梅心裡半點不覺得累，反倒格外踏實舒心，越干越有勁。
耳邊不斷傳來學生們真誠的道謝，一聲聲鄭老師喊著，讓她心裡格外受用。
她徹底喜歡上這種傳遞善意的感覺，只覺得自己的心境都開闊了不少。
她在心裡默默評價吳大壯，總覺得他和市面上那些唯利是圖的生意人完全不一樣。
在鄭紅梅看來，吳大壯潛心研發人造肉，根本不是為了私利，而是實打實是為了普通老百姓著想，
幫大家改善伙食、解決吃葷難的問題。
她敢斷定，這人造肉一旦全面推向市場，絕對能改善無數普通家庭的伙食條件。
哪怕吳大壯算是經商牟利，那也是難得的良心生意人。
只是鄭紅梅心思單純，看不透吳大壯的長遠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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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壯研發人造肉，本就沒打算靠零售菜品賺錢。
他心裡早就謀劃好了全盤打算，真正的盈利核心，在於後期的加盟授權、設備售賣和專利授權。
只要人造肉的口碑徹底打響，得到市場認可，全國各地的加盟商自然會主動找上門合作。
等到那個時候，他的工廠就會轉型，不會再生產這個東西，而是專心投入新品研發、技術升級。
一個人的能力和精力終究有限，可匯聚全國加盟商的力量，規模和影響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除此之外，吳大壯連細節都規劃得面面俱到，所有合作供應商，必須統一使用他指定的包裝物料。
各類宣傳字樣、品牌信息直接印在包裝上，隨時隨地都能傳播，相當於免費做全國推廣，還不用額外花一分GG費。
吳大壯早就察覺到，鄭紅梅時不時就偷偷打量自己。
他心裡暗自無奈。
自己家裡還有兩個前妻他都不知道怎麼辦，可不敢再沾花惹草。
不遠處的角落，王主任靜靜看著這一幕，心裡滿是感慨。
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吧！
人家姑娘上趕著讓他身邊湊，他好像一點都不心動。
一晃一個鐘頭過去，兩大桶人造肉也見底了。
全校學生個個吃得開心，臉上掛著滿足的笑意，嘴裡不停念叨著今天的加餐太過癮。
不少學生湊在一起說，打算周末回家，跟自家爹娘說說這人造肉的味道，讓家裡人也買來嘗嘗鮮，改善一下家裡的伙食。
人群散去，操場重新恢復安靜，王主任走到吳大壯跟前，臉上滿是真誠的謝意。
「大壯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你無償給全校學生加餐，實實在在給孩子們謀了福利，替學校分擔了不少難處，我代表全校師生謝謝你。」
吳大壯擺了擺手語氣謙和。
「王主任您太客氣了，就是舉手之勞的小事，算不上什麼功績。能讓孩子們吃頓好飯，我心裡也踏實。」
王主任看著他謙遜不張揚的樣子，心裡越發欣賞，笑著開口邀約。
「忙活了大半天，肯定累壞了，也到飯點了。
你、牽牛還有紅梅，你們三個跟著我去食堂，一起吃口熱飯。」
三人沒有推辭，跟著王主任一同走進學校食堂。
吳大壯原本心裡琢磨，學校領導的伙食，大概率會單獨開小灶，菜品滋味肯定比學生的正餐精緻不少。
可等到飯桌前一看，他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敬佩。
桌上擺的飯菜，全是從食堂大桶里統一打出來的，和學生吃的飯菜一模一樣，沒有半點特殊優待。
王主任身為學校高層領導，和師生同吃同住，不搞特權，這實在難得。
吳大壯心裡對這位老主任，多了幾分敬重。
眾人落座動筷，桌上的飯菜清淡樸素，但人造肉格外亮眼。
王主任夾了一筷子人造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兩口，連連點頭誇讚。
「這人造肉真是絕了，真的跟肉查不了太多。」
「口感很好，比正經肥肉還下飯。」
「如果這個東西能推廣出去，真能給國家減少不少的壓力啊。」
一旁的鄭紅梅也跟著附和，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欣賞。
「確實好吃，味道鮮香不膩，而且是用豆粕做的，高蛋白，真好。」
誇讚過後，王主任看似隨口一問，眼神卻悄悄留意著鄭紅梅的神色。
「大壯，這手藝太地道了，這菜是你自己做的？」
他心裡打著算盤，這一問根本不是單純好奇廚藝，而是想幫鄭紅梅打探底細。
如果確認吳大壯單身，他就能順勢撮合，給鄭紅梅創造機會。
問話落下，吳大壯餘光立馬瞥見一旁的鄭紅梅的神情有了變化。
她手裡握著筷子，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盼地望著自己，明顯在等著答案。
吳大壯瞬間就摸清了其中的門道。
這哪裡是問廚藝，分明是變相打探自己的婚戀狀況，想摸清自己的家庭底細。
為了徹底斷了鄭紅梅的念想，避免後續生出更多糾葛，他沒有半點猶豫，張口說道：
「哪能是我做的，我就是個下地幹活的大老粗，生火做飯的細緻活兒壓根干不來。」
「這都是我媳婦親手燒的，家裡飯菜一直都是她打理。」
「她總是能化腐朽為神奇，哪怕是粗糧糠麩餅子，她都能做的非常好吃。」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滿是笑意。
這話半分虛半分實，田妮確實燒菜好吃。
但人造肉明明是他自己做的，卻故意安在了自家媳婦身上。
他目的很明確，就是借著這話傳遞信息，告訴在場的人自己早已成家，夫妻和睦，讓對自己心存好感的鄭紅梅徹底死心，不要在自己的身上耗費心思。
話音落地，飯桌氣氛瞬間微妙下來。
鄭紅梅眼裡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眸光輕輕晃動，臉上的期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飾不住的失落。
她微微低頭，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臉色悄悄褪去血色，變得有些發白。
王主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瞭然。
聽吳大壯說話的語氣和神態，能看出來他和妻子的感情十分和睦。
再看看身旁的鄭紅梅，眼尾已經悄悄泛紅，強忍著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他心底無奈嘆了口氣，暗暗惋惜，看來鄭紅梅是徹底沒有機會了，她的心意終究是落空了。
為了打破尷尬的氛圍，王主任連忙扯開話題，臉上重新堆起笑意，對著吳大壯不停誇讚。
「那你媳婦也是心靈手巧，能琢磨出這麼好的吃食，還願意無償給孩子們分享，實在難得。」
「大壯你兩口子，都是心底善良人，值得尊敬的人。」
吳大壯擺擺手說道：
「主任，我們這點東西不值得一提，只有你們當老師的才值得尊敬人。」
說到這裡，吳大壯順勢開口，
「王主任，其實我這邊有個小事，想麻煩您幫個忙。
我媳婦打算報名參加明年的高考，家裡缺高中複習課本，我想問問學校這邊能不能借一套，我出錢買也行。」
王主任聞言，當即點頭應允，半點沒有推脫。
「這有什麼好買的，小事一樁。
我們學校每屆畢業學生，很多課本資料都留在學校，沒人帶走，堆在庫房也是閒置。
我回頭讓人好好找找，湊一套完整的複習課本和習題，絕對沒問題。」
就在這時，一旁沉默許久的鄭紅梅輕輕吸了口氣，抿了抿髮乾的嘴唇，強行壓下心底的酸澀與失落，抬起頭輕聲開口。
「王主任，不用麻煩去庫房翻找了。
我手邊正好有一整套完整的高中複習教材，還有我當年備考整理的所有筆記、重點批註，直接拿給吳同志用就行。」
王主任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為他扼腕嘆息。
小姑娘情意，到頭來終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這種年輕人的感情糾葛，自己插不上手，也勸不住，只能讓她自己慢慢釋懷慢慢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