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倖存者基地

  刺耳的尖叫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十幾團黑色的火球從裂縫裡掉下來，帶著濃煙和高溫，重重地落在水廠廣場上。

  地面開始震動起來，元海腳下也有些發麻了。

  他抬起頭來望著。

  裂縫的空間縫隙正在慢慢縮小，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黑色的培養皿上長出了各種各樣的幾何圖案，插入土壤之後，裡面的門自動打開。

  其中有一隻腳已經邁出來了。

  全身都是暗灰色的生物裝甲，線條很硬朗，關節處鑲嵌著骨質的棱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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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手臂上半部分變成了半透明的等離子骨刀，刀刃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就像燒紅的玻璃在慢慢冷卻一樣。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一共六隻。

  元海系統的雷達圖上立刻出現了紅色三角形，每個標籤都清楚地寫著：三階巔峰。

  "外星收割者。"他看著那幾個人，嘴裡發出一些聲音。

  "什麼是收割者？"雷燕手上還殘留著電擊的痕跡，"你知道？"

  "不知道。"元海小聲說，"系統給出的標籤是這個名字。跑。"

  雷燕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轉身就跑，速度很快。

  元海緊隨其後，一邊喊著"喬伊伊"，一邊向房車跑去。

  駕駛室里，喬伊伊沒有遲疑，馬上轉動手柄，把倒擋換為前進擋，踩下了油門。

  房車引擎發出了一陣暴躁的轟鳴聲，車頂上的兩門靈能機槍也開始自動對準了廣場上的方向。

  第一隻收割者已經來到水猿首領屍體旁邊。

  它低下頭看了看那具三米多高的殘骸，然後抬起腳隨便踩了一下。

  水猿首領的胸口凹了進去，鱗甲碎片被碾成了餅乾碎屑。

  它抬起頭來，視線越過幾百米遠，就鎖定了元海的身影。

  然後它動了。

  元海的大腦飛速轉動起來，魔方在腦袋裡炸開了。

  十二秒之後，收割者就會以兩倍於人類極限的速度沖向房車尾部，用骨刀橫斬，把整個後廂劈成兩半。

  他說："雷燕！左轉。繞到那輛翻車的公交車後面！"

  雷燕沒有回頭，但是腳步一轉，人也跟著往左拐了。

  半秒鐘之後，一道等離子刃光沿著她剛才走過的路線飛速掠過，水泥地面被切出一條兩米長、深達兩尺的裂縫。

  黑貓從許淼淼懷中跳了出來，在落地的一剎那，身體就膨脹成濃密的黑霧，像煙霧一樣瀰漫開來，把六名收割者的眼睛全部遮住了。

  "上車！"元海跑到車後面，把雷燕推到了後車門裡面。

  雷燕用單臂撐住門框翻了進去，在翻滾落地的時候也拉開了車門。

  "關門！"

  喬伊伊猛打方向盤，房車向南側圍牆衝去，車頭尖銳的撞擊力直接撞穿了磚牆。

  轟隆一聲，牆體倒塌。

  房車碾過碎石和鋼筋，衝出了地面高低不平的廢墟地帶，車身猛烈地顛簸了幾下，然後猛然沖回了主幹道上。

  輪胎髮出刺耳的聲音。

  車後面，一片黑煙正在慢慢消散。

  灰濛濛的月光之下，六名收割者站在廣場邊上，並沒有追出去。

  它們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泥土，又抬頭望向遠處消失的房車輪廓，其中一隻慢慢收起骨刃，轉而向地上掉落的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走去。

  元海靠在車壁上喘息，胸口起伏很大。

  他伸手擦掉自己頭上的汗珠，然後又看了看剛才被骨刀割過的位置。

  車尾裝甲板上有一條淺淺的凹痕，從外面一直延伸到後輪擋板處，切口邊緣非常光滑，就像一面鏡子一樣。

  "……如果再挨一下的話。"他說得很輕。

  "挨打的話，我們現在已經是兩截人了。"許淼淼抱著黑貓擠了過來。

  黑貓蜷縮成一團，尾巴夾在腿間，連爪子也不肯露出來。

  "小黑沒事吧？"元海問。

  "虛脫了。要休息兩天。"許淼淼摸了摸貓的耳朵，"剛才它吃了一周的食物。"

  喬伊伊從駕駛座上探出頭來，看了一下車尾的凹痕，然後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問："甩開了嗎？"

  "甩開了。"元海說，"現在。"

  他走到操作台前面，把雷達面板打開看了一下。

  收割者的紅點已經完全從雷達上消失。

  他把第二枚錨點晶體也從儲物袋裡拿了出來，放入靈泉水桶當中。

  泉水的清澈程度比上次差了一些，但是淨化的效果仍然存在。

  暗紅色的污染層像剝落的漆皮一樣從晶體表面一片片地脫落下來，幾秒鐘之後，整個晶體就變得非常透明了，稜角也更加鋒利。

  【系統提示：第二階段世界錨點淨化已完成。生存點：六千。開放功能：區域掃描·進階版（可檢測五公里以內高階靈能反應）。】

  關掉屏幕之後，他就坐在了沙發上面，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雷燕坐在對面，撕了一塊紗布給小臂上的傷口重新包紮，動作很快，幾下就把傷口包好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元海，眼神很平靜，並沒有其他的情緒。

  "具有預見性的能力，"她說，"可以提前看到敵人的進攻路線。移動堡壘已經準備好了，幫手也已經到位。"

  元海並沒有否認。

  "我在外面單獨作戰已經一個月了，彈藥不夠用，補給都是撿來的。受過兩次重傷，一條腿被打斷過。如果不是因為我反應快，第三下我就死掉了。"雷燕語氣平和，好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樣，"我不願意再一個人撐下去了。"

  說完之後，她把紗布放了下來，看著元海的眼睛。

  "換成情報、火力支援的話，就算我一份吧。"

  車廂里靜悄悄的。

  喬伊伊把半個身子探出駕駛室，先看雷燕，再看元海。

  許淼淼把貓窩放在一邊，沒有抬起頭，但是耳朵動了一下。

  元海靠在沙發上，低著頭想了會兒。

  "和我一起去，不要一個人行動。火炮、戰術聽從統一指揮，情報共享不隱瞞。"他伸出一隻手說，"能做得到嗎？"

  雷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可以。"

  手鬆開的一瞬間，操作台上的無線電台就發出了"沙沙"的電流聲。

  滋滋、滋滋、咔嚓——

  元海的目光從雷燕身上移到了控制台上。

  電台是房車自帶的通信工具，功率小，傳播距離短。

  從末日到來之後到現在為止，他一直沒有收到過任何一個明確的廣播信號。

  遇到的少數倖存者也沒有人使用過電台。

  現在信號燈已經變綠了。

  沙沙沙——

  斷斷續續的聲音里有明顯的靜電干擾，但是可以分辨出人聲的輪廓。

  元海走過去轉了一下調頻旋鈕，慢慢把雜音過濾掉。

  聲音比較清楚了，但是還是很微弱。

  "基地、倖存者、人類、安全區……"

  像電波經過很長的距離之後留下的回聲一樣。

  元海把手指放在旋鈕上，稍微轉動了一下。

  聲音突然變得很亮，發音標準，咬字清楚，帶有明顯的軍事播報風格。

  "這裡是北方第三戰區軍方倖存者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