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復仇
老林子裡剛下完第一場雪，初冬沒幾天，氣溫持續下降。
在深山老林子裡就更冷了，刺骨的寒風卷著雪沫子，直往領口裡面鑽。
兩人一狗出村後，爺爺牽著狗在前，陳向陽在後，一路向南走，走了約十五公里，四個多小時，到達南溝。
一路上腳下都是剛剛沒過腳背的浮雪，踩上去發出嘎吱的響聲。
前方便是此行目標地點，一處山戧子（臨時窩棚），前世就在這裡兩人一狗被一頭母棕熊和一頭一年多的小棕熊從斜下方林子裡鑽出來偷襲。
此時正值下山風，風從山頂徑直往下吹，兩人一狗處於上風口，棕熊處於下風口，獵犬根本聞不到棕熊的氣味，才讓其有了偷襲的時機。
按理來說，第一場雪過後，帶崽母熊安穩冬眠，極少在外遊蕩，只有公熊蹲倉晚，甚至能拖到十一月末才冬眠，但是事實就是這麼不講常理。
最終，爺爺為了救他，重傷來不及救治，埋骨南溝，自己的兩條腿也被棕熊坐斷，瘸了一輩子，就連蒼雲也被母熊一屁股坐死了，即便兩人一狗拼死一母一小兩頭棕熊，也無法挽回爺爺的生命，他到老都活在無盡的悔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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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話說得好：頭場雪，百獸忙，熊搶膘，虎巡山，張三（狼群）結夥滿山逛。
全因為第一場雪過後，山里很多頂尖獵食者都會出來搶秋膘，狼群成群圍獵，黑瞎子、棕熊都會滿山遊蕩搶食，兩人也是借著這個機會獵頭熊，給老爹治腿疼。
「臭小子，發啥呆，趕緊跟上，已經能看到地戧子了，在山裡也敢分神。」
爺爺低聲呵道，他的肩上挎著一桿舊步槍，木製槍托磨的鋥亮，這杆水連珠陪了爺爺近三十年，每次進山回來，爺爺都用油反覆擦拭槍管，保養完好。
風更硬了，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陳向陽握緊手中長槍，深吸一口涼氣，把所有恐懼和悔恨死死地按在心底，重活一次，絕對不能讓爺爺再出事。
「爺，等等，感覺不太對。」
陳德安聽後，回頭看到孫子凝重的表情，眉頭微皺，孫子今天有些奇怪，往常進山，陳向陽沒有這麼穩重，不過陳德安雖然疑惑，但也第一時間持槍，雙眸掃向四周。
在老林子裡，講究的就是一個穩字，而且初雪過後，這時候大型獵食者全都會出來狩獵，危險成倍增長。
「有什麼發現？」
「爺，右下方林子裡，有點不對，心慌，後背發涼，就是感覺不對。」
有了這番描述，陳德安便知道怎麼回事了，千萬別小瞧獵人的直覺，雖然陳向陽剛跟自己學藝一年出頭，但這種示警還是第一次出現，讓他不得不小心。
將手中牽狗短繩遞給陳向陽，自己則默默的拉栓上膛，餘光不停的掃向右側林子，腳步不停的靠左側向窩棚移動，陳向陽左手接過短繩，站在其身側，平端長槍，亦步亦趨的跟著。
前世，就是在這個距離，母棕熊第一次露出了蹤跡，果不其然，腥風驟然而起，巨大的黑影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快速接近爺孫倆。
這一幕自然被早有準備的爺孫倆察覺，只不過兩人都沒有著急，在林中，第一反應便是找到正確的射擊點，不能抬槍就打，這樣很容易打樹上。
兩人先側身微調站位，找一條乾淨的射擊通道，老爺子站立持槍，陳向陽半蹲持槍，兩人同時壓低槍口，瞄準黑影胸腹部位。
對於打熊來說，老話說得好：遠打胸，近打喉，生死關頭眉心收。
意思就是與熊面對面時，距離遠時打熊，黑熊就打月牙，棕熊就靠感覺了，大部分棕熊胸口處沒有特殊標記，而近距離必須打喉嚨或者眉心，熊的生命力很強，子彈穿胸而過，熊至少還能跑個十來米二十多米，近距離危險很大。
當陳向陽爺孫倆調整好射擊位置時，棕熊距離兩人三四十米，正是射擊的好時機。
「砰！砰！」
接連兩聲清脆槍響，只見母熊停頓片刻，頭部偏上方、胸腹處接連炸開血花。
「嗷！」
咆哮聲響起，母熊衝鋒勢頭不減，面對百米只需七八秒的龐然大物，爺孫兩人不敢掉以輕心，開槍後動作不停，拉動槍栓退出彈殼，再度上膛。
陳向陽還順便安撫了一下進攻姿態的蒼雲，在林中獵人槍響，獵犬會第一時間發起衝鋒，撕咬獵物，不過面對這頭暴怒的帶崽母熊，可不能讓蒼狼上，一旦出現意外，得後老悔了。
「砰！砰！」
電光火石之間，母熊距離兩人只有不足二十米距離，又是兩聲槍響，子彈入肉的剎那，母熊一聲破音悶吼，喉頭湧出血沫嗬嚕作響。
事實證明，在陸地上，沒有任何生物能抵擋得了7.62毫米步槍彈。
再兇殘的獵食者，也抵擋不住人類發明的槍火，一槍或許沒辦法將其直接擊斃，但是連續幾槍還是很輕鬆的。
這兩槍全部擊中母熊頭部，母熊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然而陳向陽並未鬆懈，望向母熊身後約四五十米處，一團偏小的黑影正不斷奔逃，眨眼間便逃出視線範圍。
想必那團黑影便是這頭母棕熊帶的崽了，前世這頭小熊可是跟在母熊身後，一起對他爺孫倆發起攻擊，這一世發生改變，槍聲提前響起，小棕熊沒有狩獵經驗，面對槍聲心生膽怯，再加上母熊死亡，本能害怕，只能逃跑。
陳向陽見追不上小棕熊後，放下手中長槍，抽出侵刀，剛要走上前，便被爺爺攔下。
「先別動，補一槍再取膽。」
說罷，陳德安再度拉栓上膛，對著母熊頭顱再度開了一槍。
槍響過後，爺孫兩人手持侵刀對這頭四百斤重的母棕熊進行分解。
首先第一部便是開膛定位取熊膽，獵熊後一定要第一時間取膽，否則膽囊收縮塌陷，膽汁會變得非常稀薄，這頭帶崽母熊暴怒後，膽汁充盈飽滿，棕熊出現鐵膽的概率會很大，甚至有一定概率會出現金膽。
陳向陽半蹲，爺爺再一旁輔助，爺孫倆先從胸口下腹中線劃開皮肉，扒開胸腔內臟，侵刀貼著膽囊外圍，小心剔除包裹的脂肪，接著完整剪下膽囊，第一步就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