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徐娘半老,韻味十足


  許青把最後十兩銀子拍在桌上,目色赤紅,聲音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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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信了!再來!」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呼吸跟拉風箱一樣,急促得像剛跑完十里地。

  活脫脫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模樣。

  許大年看在眼裡,心裡那根弦鬆了大半。

  他朝荷官遞了個眼色,微微頷首。

  荷官不動聲色地握住骰盅,晃動完畢。

  「啪!」

  骰盅扣在桌面。

  「買定離手……」

  許青推出銀子:"小!我買小!"

  蕭鳴遠把扇子往桌上一拍:"我這回不跟了,你這運氣也太邪門了。"

  荷官嘴角浮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冷笑。

  她的手再次伸到桌子下邊……

  只要往下一壓,骰子便會翻面。出現和許青下注相反的大小!

  可這她的手還沒碰到……

  "啪!"

  一聲脆響。

  許青整個人猛然往前一撲,越過半個桌面,一把攥住了荷官的手腕!

  "大膽,你出千!"

  荷官的臉瞬間煞白,整個人釘在原地。

  她想抽回手,卻被許青死死按住。

  "你……你說誰出千!我看是你輸不起!"荷官色厲內荏的喊道。

  話音未落,蕭鳴遠已經豁然站起來,晃動著肥碩的身軀,兩步跨到荷官身邊,彎下腰往桌面底下一瞧。

  然後他伸手一摸,拉出一根細細的銅線,銅線的盡頭連著一個精巧的機括,固定在骰盅底座下方。

  蕭鳴遠把那銅線拎起來,在眾人面前晃了晃,"沒出千?那你這個機括是幹什麼用的?造出來撓痒痒的?"

  桌上頓時炸了鍋。

  "出千!"

  "我說今天怎麼老押不中!"

  "賠錢!賠錢!"

  幾個賭客拍著桌子站起來,指著荷官的鼻子罵。

  許大年臉色變了三變。

  他連忙站起來,一把抓住許青的袖子就往外拽。

  "青弟,你這不是找死嗎?這是春紅院的地盤!你現在不跑,等打手來了想跑都跑不掉!"

  許青胳膊一甩,把許大年的手抖開。

  他臉上那股輸急了的瘋勁已經收了大半,換作冷淡的目光。

  "大年哥,他莊家出千,按規矩今天桌上的錢都得雙倍賠回來。我為什麼要跑?"

  許大年急得額頭上冒汗:"雙倍賠?那也得有命拿!你在這鬧事,春紅院能饒了你?快走!"

  他伸手又要扯許青,這回……

  "啪!"

  一柄摺扇橫過來,不偏不倚的打在許大年手背上。

  蕭鳴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許青身邊,他那張胖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但眼神里多了幾分不耐煩。

  "我說,你急什麼?你和你弟是一夥的,還是和這荷官是一夥的?有你這麼當哥的?"

  許大年愣住。

  蕭鳴遠往前一步,那雙圓眼看著許大年。

  "我蕭胖子今天坐在這兒,還能讓人給我兄弟欺負了?荷官出千的事兒還沒完,他賭坊管事不來,我還要找她說道說道呢。開賭坊的有這麼幹的?"

  許大年的臉色已經變得和土一樣。

  正說著,賭坊的門帘被人掀開。

  一個半老徐娘的老媽子帶著六個膀大腰圓的打手闖進來。

  這婦人約莫四十的年紀,穿緋紅褂子。

  她眉眼間風韻猶存。

  —眼角兩道細細的笑紋,嘴唇豐潤,下頜線柔滑。

  腰身雖比年輕女子粗了半圈,但胸脯飽滿、臀線渾圓,整個人像一顆熟透了的蜜桃,散發著甜膩的熟婦氣息。

  她走路帶風,進門之後目光掃了一圈,在那根銅線上停了一下,隨即轉向蕭鳴遠,臉上堆出一個熱切的笑來。

  "哎喲,蕭公子!這是怎麼了?怎麼鬧成這樣?"

  蕭鳴遠用扇子指了指荷官:"錢媽媽,你來得正好。你的人,當著我的面出千。"

  錢媽媽臉上的笑沒變,但眼神冷了下來。她轉過頭,看向荷官,帶著一股寒氣:"說,怎麼回事。"

  荷官腿已經開始抖了,聲音抖如篩糠:"錢……錢媽媽,我……我沒有……"

  "沒有?"錢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這根線是什麼!"

  荷官"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是……是許大年!是他讓我乾的!他讓我坑許青,還有別的客人。每單給我一成利,事成之後再給我十兩銀子!"

  賭坊里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許大年。

  許大年的臉已經白透了。

  他想轉身跑,可身後圍著的全是賭客,堵得死死的。

  錢媽媽看了許大年一眼,又看了許青一眼,最後看向蕭鳴遠:"蕭公子,這人是你帶來的?還是……"

  "我帶來的。"許青開口了,聲音不大,"他是我堂哥,也是今天設局坑我的人。"

  錢媽媽眯了眯眼,似乎在權衡。

  她看了蕭鳴遠一眼,見他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便換了一副笑模樣。

  "幾位,這裡人多眼雜,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許青擺了擺手:"換地方可以,但得由我們來問。"

  錢媽媽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鬧事的是蕭鳴遠,拿主意的也該是蕭鳴遠,沒想到這個一身窮酸布衣的年輕人竟這麼有條理。

  她臉上笑容不減,語氣卻硬了幾分:"這位公子,我春紅院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審了?"

  蕭鳴遠往前一步,把扇子一合,往錢媽媽面前一遞:"錢媽媽,有些人你都惹不起,你當真想知道?"

  錢媽媽看了看蕭鳴遠,咽了口唾沫。

  她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蕭家在縣城是什麼分量,她心裡門兒清。

  而且蕭鳴遠說得也沒錯,能把蕭家少爺叫兄弟的人,她犯不著得罪。

  "……那就在後院審。"錢媽媽側過身,讓出一條路,"我派人在外頭守著,幾位自便。"

  ……

  後院一間偏僻的柴房裡。

  蕭鳴遠的兩個跟班把門一關,一個按住許大年的肩膀,一個把繩子往地上一丟。

  蕭鳴遠坐在一張破板凳上,翹著腿,扇子一下一下地拍著掌心:"許大年,你自己說,還是我讓你說?"

  許大年的嘴唇哆嗦不止,牙齒磕碰著發出響聲。

  蕭鳴遠揮揮手,「先打一頓再說。」

  嘭嘭嘭~

  兩個跟班一頓拳打腳踢,打的許大年頭青蛋腫。

  蕭鳴遠又問,「說不說?」

  眼看許大年還沒開口。

  蕭鳴遠朝跟班一抬下巴:"上刑。"

  跟班上前一步,還沒碰著許大年的衣角,許大年"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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