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老婆被人搶了!
原身屢試不第,怕不光是能力的問題。
有人不想讓他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許青的眉頭就沒再鬆開。
他回想了一下原身的人際關係,能在這方面動手腳的……
許大年脫不了干係。
他背後的人也不無可能!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許青翻開《縣試考題精編》,開始逐一對照歷年的破題思路。
他來自後世,看待問題的角度和高度與這個時代的讀書人完全不同,很多在這個時代看來棘手的策論題,換個思路就能找到新的破題切口。
他在紙上寫寫畫畫,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
……
第二天一早……
嘭嘭嘭……
睡夢中的許青,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聽見許母在外面喊:「青兒!快起來!大事不好了!」
許青一下坐起來,披上外衣打開門:「娘,怎麼了?」
許母急得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你老婆快被人搶走了!能不急嗎!快走!」
許青腦子裡的睡意瞬間全消,一個激靈醒透了:「什麼?誰要搶?」
「快去宋家看看!」
許青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外走。
宋家的巷子比許家那邊更深更窄,院子卻大一點。
宋瑤自己勤快,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角整整齊齊碼著柴火,窗台上擱著幾盆她自己養的小蔥,灶房的煙囪上還掛了串干辣椒,井台邊連一滴水漬都沒有。
換作平時,許青會多看兩眼,覺得這院子透著生氣。
可今天他根本沒心情,因為隔著半條巷子就聽見了宋家院子裡的人聲……
吵吵嚷嚷的,看熱鬧的鄰居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許青擠進去一看,臉色當場就黑了。
院子裡站著一個雙手叉腰的胖婦人。
這婦人大約四十出頭,生得五大三粗,一張圓臉橫肉堆疊,眉梢眼角斜向下,看著就不好惹。
她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綢褂子,腰間勒著一根粗布帶,把渾圓的腰身勒得像個葫蘆娃。
嘴唇薄得很,一張一合間,露出兩排惹人生厭的黃牙。
說話的時候下巴上那坨肉跟著抖,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許青認識她。
宋瑤的舅母,姓錢。
自從宋瑤的舅舅過世之後,她就很少登過宋家的門,但原身的記憶里對這女人印象極深……
當年宋家家境尚可的時候,她隔三差五來「借」東西,借了從來不還。
後來宋家敗落了,她就再沒出現過。
這種人今天出現在宋瑤家院子裡,絕對沒有好事。
果然,錢氏一看見許青和許母跨進院門,那雙三角眼頓時瞪了起來。
她腰一叉,嗓門扯得比嗩吶還響:「喲!許青!你可算來了。來得正好!今天當著你的面,咱們就把話說清楚……」
她抬手指著宋瑤。
宋瑤站在堂屋門口,臉色蒼白,嘴唇緊緊抿著,一句話都沒說。
「你和瑤瑤那樁婚約,從今天起作廢!」錢氏的聲音尖利得很。
「我這兒已經給她說了一門更好的親事!人家是府城來的大戶!比你這個破落戶強一百倍!你識相的就把婚約文書交出來,別耽誤瑤瑤的前程!」
許青的目光越過錢氏,落在她身後……
宋瑤的堂屋門口,兩個粗壯的婆子一左一右架著宋瑤的胳膊,要把她往外拖。
宋瑤身子被拽得踉蹌,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許青的方向。
院子裡還站著三四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抱著胳膊站在錢氏身後,一看就是跟著來鎮場子的。
來者不善。
許青沒有多想,拔腿就沖了過去。
他一把抓住左邊那個婆子的手腕,猛的往外一掰,婆子吃痛「哎喲」一聲鬆了手。
他又側身撞開右邊那個婆子,將宋瑤往後拽了一步,擋在自己身後。
那三四個打手見狀,擼著袖子就要往前沖。
許母頓時冒了出來,瘦小的身子往前一橫,張開雙臂把許青和宋瑤護在身後。
她橫在身前,臉上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聲音高亢洪亮。
「大白天的,你們想幹什麼?打人吶?」
她轉過頭,衝著院外看熱鬧的鄰居們大聲道。
「鄉親們!都來看看。這裡有人要強搶民女了!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往家裡拽,這要是鬧到縣衙去,至少也是一個刺配三千里!」
那幾個打手腳步頓時一滯。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兇悍勁頭肉眼可見的蔫了半截。
他們是拿錢辦事的,可犯不著為了幾兩銀子背上一個刺配三千里的罪名。
強搶民女這事兒,擱在哪個朝代都不是鬧著玩的。
錢氏卻不怕。
她叉著腰往前跨了兩步,那碩大的身形往許母面前一杵,硬是把許母擋了個嚴實。
「什麼叫強搶民女?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瑤瑤是我的外甥女,我是她親舅母!舅舅不在了,我自然有權管教她!」
許母冷笑一聲,毫不示弱的迎上她的目光。
「你也配說管教這兩個字?瑤瑤的舅舅走了之後,你除了把她家東西一樣一樣搬走,什麼時候好好管過她?現在忽然找上門來,我看你是非奸即盜!」
錢氏被她這麼一堵,臉上的肉抽了兩下,但顯然是個厚臉皮慣了的,很快就穩住了陣腳。
「我搬她家東西?她一個丫頭片子,一個人能用得了那麼多東西?我家裡三個兒子要養,那都是她的表兄弟。她幫幫我們怎麼了?瑤瑤自己都沒說什麼,你一個外人多什麼嘴!」
許母挺直了腰板,聲音拔得更高:「我怎麼就是外人了?我是她未來的婆婆!這丫頭從小我就當女兒養的,你才是外人!」
錢氏的唾沫星子噴了出來,三角眼一瞪。
「喲呵!說到婚事上你還來勁了!就你們家那個爛攤子……
一個破院子,幾間漏雨的房子,一個連縣試都考不中的窮書生……
憑什麼娶瑤瑤過門?還婆婆,你也配?」
她說著,又往前逼了一步,巴掌拍得啪啪響。
「今天我索性把話說明白!瑤瑤的婚事,我說了算!她嫁給誰,不能由你這個外人定!」
許母毫不退讓:「這是當年青兒他爹和瑤瑤她爹定下的婚約,兩家點頭的事!豈容你一個不來往的舅母在這兒插嘴?」
說到這裡,錢氏猝然笑了,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深了,那笑容里滿是得意。
「婚約?好啊!你把簽字畫押的婚書拿出來讓我看看!」
許母的嘴張了一下,然後頓住。
錢氏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停頓,臉上的得意更濃:「怎麼?拿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