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病,真能治嗎?許青回到家的時


  許青回到家的時候,夜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月光稀稀落落灑在青石板上。

  他推開院門,腳步還沒邁進去,就看見院子裡的景象有些反常……

  以往這個時候,宋瑤早就回了自己家.

  可今天她還在,和許母孫氏一起蹲在院子裡收拾東西。

  漿洗衣服用的木盆倒扣在牆角,搓板已經晾乾了收起來,旁邊擱著幾塊皂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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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活用的繃子、針線笸籮也都歸置到一起.

  宋瑤正把幾根繡花針一根一根的插回針包里。

  許青推門進來,兩人同時抬頭看他。

  「娘,你們……這是做什麼?」

  許青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些收起來的工具,「好幾天沒看見您了,這麼晚了還忙活?」

  許母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站起來。

  「前幾天田裡忙,該收的收該翻的翻,總不能撂荒。這不剛張羅完,回來就聽瑤瑤說她今天碰見蕭家的人了。」

  許青的目光落在那些收起來的工具上……

  尤其是那副繡繃子,上頭的帕子還沒繡完,繡一半的蘭花被收進了笸籮里。

  「收拾起來剛好。」許青站起身,微微一笑。

  「漿洗衣服又累又苦,你倆身子骨都不算硬朗,以後不用再幹了。至於繡活,晚上做太費眼睛,白天想做就做幾針,不想做就算了。」

  宋瑤低著頭,把最後一根針插進針包。

  「蕭家那邊的人說,以後不讓我再接外頭的繡活了,還說有存貨的話可以高價收走。」

  許青皺了皺眉:「蕭家人?他們今天來了?我怎麼不知道?」

  於是宋瑤便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一個穿著青布袍子的老伯,帶著一個管事的模樣的人上門,問了她的近況,說以後不用再漿洗衣裳,有繡品可以賣給他們。

  許青聽完,腦子裡已經把人的模樣勾勒出來了。

  他笑了笑,「瑤瑤,那可不是蕭家一般的人。那是蕭鳴遠他爹,蕭萬金。」

  「啊?什麼?」

  宋瑤手裡的針包差點沒拿穩。

  「啊?蕭萬金?他來幹什麼?我還以為那是蕭家的管事……」

  許青想了想,沒有把實情說出來。

  蕭萬金今天上門,十有八九是來探他底細的,想知道自己這號人到底值不值得讓蕭鳴遠跟著混。

  亦或者那些詩詞的情況……

  但這話不能跟宋瑤說,說了只會讓她多擔心。

  於是他淡淡一笑:「或許是他怕我把蕭鳴遠帶壞了吧,過來看看情況。」

  宋瑤點了點頭,嘴上沒說什麼,但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心裡嘀咕:只要不是蘇蔓派來的人就好。

  許母在旁邊看兩個人說完話,清了清嗓子,開口。

  「青兒啊,以前家裡窮,沒條件說這些。現在你能賺錢,結識的也都是有身份的人,再也不亂來了。日子一點點好起來,你們倆的婚事,是不是該提一提了?」

  此話一出,院子裡瞬間變得安靜。

  外邊蟋蟀的叫聲,甚至連它搓腿的聲音,都清晰的傳進來。

  宋瑤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整個人跟個紅番茄一樣。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很細,似乎蚊子哼哼:「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許青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這一關早晚要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於是撓了撓後腦勺,猶豫了一下。

  「那個……好像還沒有到年齡吧?」

  許母白了他一眼:「這是在村子裡,年滿十四都有成婚的。你們都夠歲數了,擱在別人家,孩子都會跑了。也就是你們,還沒成婚。」

  許青沉默了一會兒,認真想了想才開口。

  「娘,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要等至少考下童生身份、通過縣試之後再娶瑤瑤。而且瑤瑤現在這病還沒治好,要現在就成婚的話……她的身體受不受得了還不好說。」

  許青說的是實話。宋瑤的身子太弱了,經不起折騰。

  最近吃的好,咳嗽的情況有所好轉,但依舊沒能去根。

  如果現在成婚,萬一有了身孕,以她現在的底子,怕是要出大事。

  這事兒得緩一緩。

  但這話落在宋瑤耳朵里,就變了味兒。

  她的手指絞得更緊了,低垂的目光里浮起一層淚光。

  她心裡翻來覆去的想……

  青哥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嫌棄我身子不好嗎?

  還是……

  還是他有了那個蘇蔓姑娘之後,心裡裝了別人?

  罷了……

  人家是整個縣城都有名的大家閨秀,有錢有勢有模樣,跟人家比起來,我算什麼?

  一個病秧子,一個連吃飯都要靠別人接濟的窮丫頭……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該選誰……

  而且我這病……真的能治好嗎?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逼回去,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上很勉強的笑。

  「青哥說的是,還有這層原因在呢。那就再等等吧,至少等到青哥考過縣試,或者我的病有些好轉……」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許母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宋瑤那副強撐的樣子,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宋瑤的手背。

  「傻丫頭,他那張嘴笨,你還不知道?他說的是擔心你身子,沒別的意思。」

  宋瑤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等宋瑤告辭回去之後,許青回到那間破舊的書房,把從蕭鳴遠那裡帶回來的縣試歷年考題鋪在桌上。

  他挑亮油燈,翻開了第一頁。

  原身雖然荒廢了好幾年,但在四書五經的底子上倒不算太差。

  許青翻了幾篇原身以前做的八股文破題練習,發現這人雖然格局不大、思路也不開闊,但基礎功還算紮實。

  那些破題的文字雖算不上驚艷,可放在往年的縣試範文中也不算差勁。

  按說這個水平,不應該連縣試都過不了。

  許青皺了皺眉,把原身歷年參加縣試的回憶記錄部分翻出來……

  那都是原身憑記憶默寫下來的。

  他仔細看了一遍,發現一個不太對勁的地方:原身有幾篇卷子的破題不算差,但硬是沒拿到好成績。

  那就不對勁了……

  許青的手指在紙面上慢慢來回摩挲,心裡湧起一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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