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教訓錢氏


  而且,錢氏偏偏在這個時候上門……

  陳士進那邊剛被蕭鳴遠打了臉,這邊就有人來鬧宋瑤的婚事。

  這兩件事之間,恐怕有些聯繫。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低頭抹淚的宋瑤,又看了一眼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母親。

  「好了,沒事了,我會想辦法的。光這麼被動挨打可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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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蕭府,前廳。

  蕭六垂手站在蕭萬金面前,把今天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

  「老爺,今天有人去了宋瑤家,是她那個便宜舅母錢氏,帶了幾個人鬧著要退婚。被許青頂了回去,沒成事。」

  蕭萬金端著茶盞,眉頭微皺:「誰安排的人?」

  「老奴還沒查實,但順著那條線摸過去,隱約指向陳府。」

  蕭萬金手裡的茶盞頓住,隨即放下。

  他沉默了片刻:「你去,把錢氏弄來,問清楚。別留痕跡。」

  蕭六點頭退下。

  ……

  ……

  錢氏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打算抄近路回自己住的地方。

  巷子窄,兩邊的牆頭長滿了青苔,暮色從頭頂壓下來,光線暗得幾乎看不清路。

  她剛走到巷子中段,後腦勺忽然挨了一記悶棍,眼前一黑,腿一軟,整個人結結實實的撲倒在地上。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腦袋還在嗡嗡響,後頸疼得像被人用鐵錘砸過。

  她想抬手去摸,卻發現手腕被反綁在背後,繩子勒得死緊,粗糙的麻繩勒進皮肉里,火辣辣的疼。

  她掙扎著抬起頭,天色已經徹底暗了,四周全是樹,黑漆漆的林子,看不見半點人煙,只有夜風穿過枝葉發出嗚嗚的聲響,很是瘮人。

  她面前站著三個蒙面漢子,高高矮矮,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刀面映著冰冷的月光,在她臉上晃來晃去,刀尖都要戳到她的鼻尖。

  錢氏的嘴哆嗦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她想叫救命,但嗓子卻不受控制。

  其中一個蒙面漢子彎下腰,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臉:「說吧,今天誰讓你去宋家鬧事的?」

  錢氏的牙齒開始磕碰,咯咯作響。

  她本想像在宋家那樣撒潑打滾,糊弄過去……

  可眼前的場景讓她清醒地意識到……這不是村里那些好糊弄的鄰居,這是真刀真槍。

  要是一個說不準,就要挨刀了!

  「我說!我說!」她帶著哭腔,連珠炮似的往外倒。

  「是陳府的人,一個管事的,穿灰袍子,大概四十來歲,嘴角有顆痣。是他找的我!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讓我去鬧宋瑤的婚事,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五十兩!別殺我……我真的就知道這些了……」

  蒙面漢子直起身,看了旁邊的人一眼,略微點了下頭。

  然後其中一個稍微矮些的漢子,抬起一腳,踹在錢氏後腰上。

  錢氏敖的一聲慘叫,整個人往前撲出去,臉埋在枯葉堆里,蹭了一臉的泥。

  還不等她爬起來,第二腳就來了……

  踹在她屁股上,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在地上翻了個個兒。

  接著是第三下……第四下。

  那幾個漢子出手極有分寸,每一腳都落在肉厚的地方,不傷骨頭,但疼得鑽心。

  錢氏的慘叫一聲比一聲響。

  終於從「嗷嗷」變成了「嗚嗚」。

  嘴裡含混不清的求饒:「別打了!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矮個漢子又踹了一腳,這一腳踢在她肩頭,錢氏整個人縮成一團,抱著頭蜷在地上,渾身發抖。

  衣襟上沾滿了爛泥和落葉,髮髻散了大半,幾縷頭髮粘在帶淚的臉上,狼狽得完全看不出上午那個叉腰撒潑的模樣。

  為首的蒙面漢子蹲下來,刀背又拍了拍她的臉。

  「再敢去找宋瑤的麻煩……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你記住了,陳家惹不起的人,多著呢。別以為姓陳的能護得住你。」

  錢氏腦袋點得像搗蒜,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聲應著:「記住了記住了,我再也不敢了,打死我也不敢了!」

  「滾。」

  高個子漢子一手拽著她的後領,把她從地上拎起來,像拎一隻死豬一樣往外拖了幾步,隨手往路邊一扔。

  錢氏摔在灌木叢里,胳膊肘和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齜牙咧嘴,但顧不上喊疼,爬起來就往林子外跑,一隻鞋跑掉了也沒敢回頭撿。

  她連滾帶爬地跑了半里路,才敢停下來喘氣,扶著路邊的樹樁,渾身顫抖。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脖子後面腫起了一個雞蛋大的包,衣襟被樹枝刮破了好幾道口子。

  她咬著牙,心裡又恨又怕,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再摻和這事了。

  那些人說的不是假話……連陳家都惹不起的人,她一個鄉下婦人憑什麼扛?

  她哭著,一瘸一拐的往家的方向走。

  ……

  ……

  蕭六回去稟報之後,蕭萬金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他端著一盞已經涼了的茶,目光落在虛空中,在翻找一段很久遠的記憶。

  蕭六忽然一拍腦子。

  「老爺,我還想起一件事……錢氏鬧婚的時候,提到宋瑤的父親當年是被貶官走的。」

  「六子,」蕭萬金開口,「你還記得,我當年遇到山匪的事不。」

  「記得啊,老爺,怎麼說?」

  蕭萬金手指無意來回敲著扶手。

  他的眼神越來越深……

  「說起來,那是十多年前……」

  當時蕭萬金曾經押著一批貨走山路,半路遇上山匪,正要遭殃,一對年輕的夫妻,帶著些人馬路過出手相助。

  那男子穿一身半舊的官服,女子模樣清秀,眉眼之間和宋瑤有幾分相似。

  當時一起同行了七八十里路,那男子自稱姓宋,說自己是得罪了人,外放到偏遠之地任職。

  蕭萬金當時趕著交貨,匆匆別過,沒來得及深交。

  現在想起來……那對夫妻,是不是就是宋瑤的父母?

  蕭萬金猛的坐直了身子。

  如果真是他們,那這件事就複雜了。

  陳家上上下下都在官場裡混,怎麼會忽然盯上一個被貶官多年的小吏的女兒?

  而且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宋瑤的父親被貶了十五年,音信全無,忽然就有人惦記起他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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