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次和蘇蔓
蘇蔓笑了一下,笑容有些淡,但那誠意毫不掩飾。
「我想說的是……許公子如果願意,狀元樓可以成為你的後盾。不需要你付出什麼,只要你在需要的時候偶爾露一兩面,讓外面的人知道你還在這裡。這就夠了。」
許青聽懂了她的意思。
蘇蔓是想把狀元樓變成他的「台面」……以後無論誰來打聽「許青」這個人,第一個想到的關聯就是狀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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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蘇蔓來說是名聲,對許青來說是護身符。
他沒有馬上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問了一句:「蘇小姐覺得,今天晉王世子走的時候會就此罷休嗎?」
蘇蔓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不會。他輸了面子,肯定想找機會找回來。但衡陽是他的勢力之外,他要動手也沒那麼方便。而且……」
她頓了頓,「還有趙王世子呢,他們可是一直明里暗裡對著幹呢。」
許青笑笑:「原來蘇姑娘是合縱連橫的高手。」
蘇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刻,然後她微微笑了一下:
「許公子,你比我想像的要冷靜得多。那好,我不強求你的答覆。狀元樓的門,隨時為你開著。」
許青起身拱手:「多謝蘇小姐。」
他下樓的時候,翠兒遞了一封短箋過來:「許公子,方才有人讓轉交給您的。」
信封上沒有署名,但封口處壓了一枚極小的印章,紋樣繁複,許青認不出來。
他拆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若需助力,可持此信往趙王府一敘。」
許青把紙條折好收進袖中,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趙王世子今天從頭到尾沒有額外多說一句話,卻給他留了這東西。
這種不動聲色的拉攏,比當面誇讚一百句都更有分量。
許青走出狀元樓,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河水的氣息。
他沿著長街往回走,一路上腦子沒停過。
今天的事,算是把衡陽的水攪動起來了。
晉王世子退得狼狽,但不會善罷甘休;
陳士進在狀元樓丟了兩次臉,回去之後肯定要找補;
李硯今天出了風頭,從今往後在書院裡就是和京城張先生交手的人了,比陳士進更上一層;
而自己……蘇蔓和趙王世子同時伸了橄欖枝,這盤棋的牌面已經比十天前大了不知道多少。
第一次和蘇蔓見面,就聊得這麼深,看來她確實有些看重自己……
……
……
與此同時,陳府。
花廳里,燈火通明,但氣氛壓抑。
陳士進垂手站在廳中,低著頭。
他對面坐著兩個人:父親陳成松坐在太師椅上,面色鐵青;
旁邊一張圈椅上坐著的是他二叔陳成柏,松林書院的教諭,身形清瘦,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卻犀利得很。
陳成鬆手里的茶盞已經擱了許久,茶水涼透了,他卻一口都沒動。
沉默的氣氛,讓空氣都有千鈞重,壓的陳士進都要喘不過氣來。
終於,陳成柏先開口了。
他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刺:
「你今天在狀元樓,為什麼忽然要嘲諷李硯和蕭鳴遠?」
陳士進後背一緊,低聲應道:「是……是,但那是因為他們……」
「住口。」陳成松猛地打斷了他,聲音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張嘴,替整個陳家惹了多大的麻煩?」
陳士進的嘴唇動了下,沒敢接話。
陳成柏端著茶盞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廳里兩人。
他的聲音稍微平緩,但語氣里的涼意卻更滲人:
「你跟李硯在書院裡爭,你跟蕭鳴遠在城裡斗,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誰輸誰贏,沒人會拿到檯面上當回事。但今天你當著晉王世子和趙王世子的面,張嘴就去踩同縣的學子……」
他轉過身,看向陳士進,目光落在陳士進那張刷白的臉上:
「你自己覺得,外人會怎麼看陳家?怎麼看衡陽縣?」
陳士進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他張了張嘴:
「我當時……就是看他們太得意了,想壓一壓他們的氣焰……」
「壓一壓?」陳成柏冷呵一聲,「你壓住了嗎?你被一個書童按在地上打的時候,整個衡陽縣的臉都被你丟了。陳家的臉也被你丟了。」
陳士進的頭埋得更低了,牙齒咬得咯咯響,硬是沒敢反駁。
陳成柏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他壓低嗓門,語速慢了下來:「你以為我攔著你是怕你在外面丟人?是怕你在外面惹了不該惹的人。」
陳士進抬起頭:「二叔,晉王世子不過是路過衡陽……」
「你以為只是路過?」
陳成柏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
「你知不知道,當年晉王和今上爭位的事,先帝為此跟天下士林翻了多大的臉?晉王被壓下去這麼多年,如今他的世子大搖大擺到處走動,你以為他是來遊山玩水的?」
陳士進愣住了。
陳成柏繼續道:「今上能坐穩那把椅子,靠的是趙王一系的鼎力支持。趙王是今上的嫡系,晉王是跟趙王不對付的人。
你今天在狀元樓當著趙王世子的面,幫著晉王的人踩衡陽自己的人……就算只是一個書童……趙王世子會怎麼想?」
陳成松接過了話頭,語氣比方才沉重。
「這些事,你以為你爺爺為什麼遲遲不把你弄去京城?就是怕你在外面亂站隊。你要是跟晉王那邊沾上關係,別說你爺爺,誰也保不住你。」
陳士進的冷汗終於順著鬢角淌了下來。
他當時只想著踩李硯和蕭鳴遠一腳,根本沒往這個方向想。
他攥緊了拳頭,手指震顫:「父親、二叔,我……我當時就是看他們不順眼,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陳成松冷哼一聲。
「你今天站出去替晉王的人吆喝,明天滿城的人都以為陳家跟晉王府走得近。你爺爺在京城熬了這麼多年才站穩腳跟,你倒好,一腳就想把陳家的根基踹松?」
陳士進咬著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心裡那股火陡然換了個方向……
都是蕭鳴遠,都是李硯,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書童許青。
要不是他們在前面招搖,自己怎麼會衝動?
他使勁攥著拳頭,從牙縫裡擠出來聲音:
「李硯、蕭鳴遠……還有那個書童,叫什麼許青的,真是該死。」
陳成柏驀地抬起頭:「許青?」
陳士進一愣:「二叔認識?」
陳成柏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深遠了一些,語氣裡帶著瞭然之意,「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