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世子前來的深意


  「說來話長啊……」

  許青開口,將前幾日宋瑤舅母錢氏帶人上門鬧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如何帶人來想要帶走宋瑤,如何拿著婚書不完整的事情來施壓。

  後邊又是如何查處幕後主使是陳士進。

  許青說完,補充了一句。

  「當時,我還只是納悶,陳家為何要大費周章,來搶鄉下姑娘的婚約。城裡那麼多大家閨秀,不夠麼?現在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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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他們已經得到消息。只要陳士進娶了瑤瑤,就等於攀上了宋家這條線。等到瑤瑤的父親起復,他們就是岳婿關係,能充分占便宜。」

  李景衍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承平,承平臉上的笑意消失,換成冰冷的神色。

  念安在旁邊握了握拳頭,用力的抿了抿嘴唇,似是想開口,可她又忍住了。

  「想不到……」李景衍壓低聲音,「幸虧今日我們來了,否則還不知陳家在暗中打的算盤。許先生,你的推測極有道理,打算如何應對?」

  許青想了一下,坦然道:

  「目前陳家還沒有撕破臉,只是找人上門鬧了一場,被我擋回去了。但以陳家的性子,他們不會只做一手準備。我估計後續他們還會出別的招數。不過……」

  他看了承平和李景衍一眼,「既然三位已經來了衡陽,他們就算再大膽,也不敢當著你們的面亂來。」

  承平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頗為老成。

  「許先生,你方才說,要考科舉。若你願意,現在便可以隨我們去京城,不必走那條漫長曲折的路。」

  言外之意:只要許青有了身份地位,陳家自然不敢亂來;其他覬覦宋瑤的人,也不敢亂來。

  宋瑤一聽這話,身子猛的繃緊了,握在許青胳膊上的手不自覺加了力道。

  許青沒有掙開,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承平,笑了笑。

  「多謝好意。可對我大梁朝的讀書人來說……金華門外唱名者,方為真英雄。如果我走捷徑進了京,別人提起來只會說這是趙王世子提拔的人,而不是……這是許青。將來到了更高的位置,這路反而走不寬。」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想堂堂正正的考上去。」

  宋瑤的手慢慢鬆了下來,但眼睛裡的光又重新亮了起來。

  這倒不是許青裝逼,歷史上,在看重科舉的朝代,凡是沒有科舉出身的官員,在踏入高層之後,往往都是被排斥的對象。

  當年狄青任樞密院的樞密使,官職宋朝最高軍政長官,但還是被那些文人當面嘲諷。

  許青不想重蹈覆轍。

  承平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才笑出聲,笑聲不大,卻帶著真正的欣賞。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輕輕拍了兩下。

  「好一個金華門外唱名者,方為真英雄。有志氣,好男兒!」

  等他讚許完,許青繼續追問。

  「雖然能證實,你們是為宋伯父而來。但我還有一問,伯父就算是起復,也不可能一步登天。畢竟他在邊陲多年,仍舊只是個小官。

  甚至為了給家裡避嫌,都沒有來過信。為什麼朝廷和陳家,都這麼看重伯父的起復呢?」

  許青是真的不明白。

  難道朝廷只是想讓宋瑤父親當一個千金買馬骨的馬骨?

  若是那樣,恐怕會讓他置身於晉王的對面。

  等於是讓送宋父當靶子,絕不是什麼好事情。

  承平似乎已經預料到許青會這麼問,站起來踱了幾步,權衡利弊。

  俄頃,承平開口。

  語氣比方才更加鄭重,前所未有的鄭重。

  「許先生,你可知道我大梁朝立國百年來,最難的難題是什麼?」

  許青想了一下:「邊患?吏治?還是……對了,是水患!」

  「對,是水患。」承平接過話頭。

  「大河年年決口,年年泛濫。下游數州之地,十年倒有七八年泡在水裡。朝廷每年撥下去的治河銀兩,少則幾十萬,多則數以百萬計,可河工越修越糟,河堤越築越高,水頭也跟著年年漲。治河治河,治了百年,反倒越治越凶。」

  他說著,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顯然是心情沉重。

  坐在旁邊的念安神色也暗了下來,垂下眼睛。

  許青根據原身的記憶,回溯一番……

  原身讀書時確實聽過「大河年年決口」的說法,但作為一個縣城的窮書生,對這件事的感觸並不深。

  可他來自另一個時空,知道一條大河的泛濫,對一個王朝意味著什麼。

  比如原時空的黃河,會公平的創飛每一個昏君……

  不……

  明君也一樣。

  承平繼續道:「這些年來,朝廷上下都在想辦法,可治河之策要麼是堵、要麼是疏,都不見長效。直到前些日子……」

  他頓了頓,看向許青,言語裡多了一層深意。

  「我們收到一份奏疏,是從千里之外遞上來的。」

  許青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但他沒有急著開口。

  承平繼續往下:「寫這份奏疏的人,姓宋,名懷遠……就是宋姑娘的父親,宋懷遠。」

  許青的身形不由自主變得周正。看向承平,等著他把話說完。

  「宋懷遠在邊地做了十幾年的小吏,可他一直沒有放下治河的念頭。他這些年一直在琢磨大河的習性,反覆推演水流與泥沙的關係,最近終於寫成了一篇治河策,托人輾轉遞到了京城。」

  承平說到這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

  放下茶盞時,他語氣里的鄭重又重了幾分:「他在策中提出一個法子,名為……束水攻沙。」

  「什麼?」

  許青猛的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太大,把凳子帶得往後一滑,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

  但他顧不得這些。

  他盯著承平,眼睛裡的光,閃耀的像火把:「你說什麼?束水攻沙?」

  承平被他這反應弄得微微一怔。

  李景衍也挑起眉毛;

  念安更是直接抬起頭來。

  三個人同時看向許青,顯然沒料到他會有這麼劇烈的反應。

  「許先生……你知道這個法子?」李景衍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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