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掙得


  鄒臨川語氣肅穆:

  「你今天攔住許青,是他在此喧譁,打擾你的清淨?還是他動手揍你了?」

  周康面對鄒臨川的語氣,有些顫抖:「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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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臨川提高聲音:「既然沒有,那你是覺得自己曲解院規,能替老夫做主了?」

  周康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學生不敢……」

  鄒臨川的竹杖猛地一敲:

  「既然你提到了規矩,那就按規矩辦。按書院例,惡意曲解院規,阻攔同窗入內者……挨鞭。」

  周康愣住了。

  他下意識夾住腿,捂住自己的屁股,指著許青:

  「打我?不應該打他嗎?」

  鄒臨川看了他一眼:「許青是與你同窗麼?」

  周康:「不是,他是伴讀……」

  「你方才阻攔的人裡面,有沒有蕭鳴遠?」

  周康的嘴張了一下,硬是沒敢回答。

  他攔的是許青,他不敢說自己攔了蕭鳴遠……

  蕭鳴遠再不濟也是蕭家的嫡子,而且在書院裡算正經學生。

  鄒臨川沒有再看他,而是轉向許青,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然後,他的語氣變得舒緩,帶著長輩的關懷:

  「許青,你昨日在狀元樓的表現,老夫親眼所見。」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

  「伴讀的身份,委屈你了。從今日起,你就是松林書院的正式學生,不必再以伴讀的身份出入。相關名冊,我會讓人即刻辦理。」

  周康一聽,傻眼了。

  他身後那兩個跟班,同樣傻了。

  這就給正式身份了?

  要知道,松林書院可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斗都能進的……

  要麼家學淵源;

  要麼經過入園考試;

  要麼就是捐資助學。

  一個窮得叮噹響的破落書生,昨天是個有點小故事的書童,今日山長一句話就讓他進了書院?

  周康張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以他的身份,自不敢違逆山長的決定。

  不遠處,李硯帶著兩個同窗從迴廊那頭走過來,遠遠的就開始鼓掌。

  他沖許青拱手:「許公子,歡迎。往後就是同窗了。」

  許青回了一禮,餘光掃過周康那青著的臉,心裡冷哼一聲……

  自己能成為正式學生,靠的是昨天狀元樓那三副對聯。

  而鄒臨川這種老派文人,最看重的就是真才實學。只要你有本事,他會想辦法解決困難。

  鄒臨川又勉勵了幾句,無非是「用心讀書」「莫負才情」一類的話,然後拄著竹杖慢悠悠的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周康一眼,淡淡的說了一句:「去領鞭吧,今日先記五下。下回再亂搬規矩,加倍。」

  周康的臉徹底灰了。

  等鄒臨川走遠,五人到了涼亭。

  蕭鳴遠剛大大咧咧坐下。

  李硯就笑著沖許青招了招手,拍拍旁邊的位子:「許青,快坐吧。你現在也是學生了,可不是伴讀的身份。」

  許青也不客氣,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蕭鳴遠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李兄,你找我們來,到底什麼事?」

  李硯四下掃了一眼……

  不遠處迴廊拐角有個人影探頭探腦的,是陳士進的人。

  他打開摺扇遮了半張臉,聲音壓得很低:「此處不方便說。咱們換個地方。」

  蕭鳴遠還沒反應過來,李硯已經起身往外走。

  兩個同窗也站起來,一個沖許青擠了擠眼,一個拍了拍蕭鳴遠的肩膀。

  許青會意,起身跟了上去。

  五人一路出了書院,七拐八拐地穿了兩條巷子,最後在一棟樓前停了下來。

  蕭鳴遠抬頭一看,腳下一頓。

  春紅院。

  三字匾額掛在門頭上,紅漆金字,在日光底下閃閃發亮。

  門口兩個小廝看見李硯,打了個招呼便讓開了。

  蕭鳴遠咽了口唾沫,轉頭看了看許青,又看了看李硯,臉上浮起複雜的表情:

  「咳咳……咱們幾個讀書人,怎麼能來這種地方?你說是不是,許青?」

  許青看了他一眼,整理下衣衫,抬腳往裡走:「這地方怎麼了?挺好的。你不去?那我們去。」

  李硯的兩個同窗異口同聲的附和著:「對對對,春紅院好啊,春紅院得去。」

  蕭鳴遠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快步追了上去,嘴裡嚷著:

  「別別別!我就是裝一下,沒想到你們裝都不裝!」

  李硯走在前頭,回頭笑了一聲:「他們這叫坦蕩。」

  許青嘴角上勾,卻沒接話。

  幾人在二樓要了一個臨街的包間。

  茶剛端上來,還沒來得及喝一口……

  門外就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李公子,蕭公子,好雅興啊。春紅院的茶,比書院的好喝?大白天就跑到這裡……還是說,你們火氣太大,迫不及待的要泄泄火?」

  門帘掀開,陳士進帶著周康和孫德才走了進來。

  周康還咬牙切齒,顯然是因為剛挨完鞭子而生氣。

  李硯見狀,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怒目而視:

  「姓陳的,你幹什麼?我們到哪你跟著到哪,你是跟屁蟲麼?」

  陳士進不慌不忙的坐下,翹起二郎腿,晃晃悠悠,帶著幾分挖苦的意思說道:

  「李公子這話說的……春紅院是你家開的?你能來,我就不能來?還是說……」

  他笑了笑,笑裡帶刺,「你想借著你叔父的名頭,壓我們本地人一頭?又或者,你們這些外鄉人,想跟我們本地人斗上一斗?」

  許青聽完,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廝當真無恥,幾句話就把李硯往外鄉人欺壓本地人的方向引。

  不管李硯怎麼接,在別人耳朵里,都會留下外來人在擠兌本地人的印象。

  李硯自然不會上他的當:「明明是你一路跟著我來打擾,少在這兒扯什麼鄉黨之爭。我今天到哪你就跟到哪,怎麼,松林書院的學生沒別的事可幹了?」

  陳士進嘴角一撇:「腿腳長在我身上,你能奈我何?這衡陽縣,我可比你們外來戶熟悉多了。你們大白天來青樓瀉火,我就不能瀉火?」

  蕭鳴遠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連帶著剛才的火氣,霍然起身,就要張嘴罵人。

  他剛站起來,袖子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低頭一看,許青正指著門口的方向。

  蕭鳴遠一抬頭,罵人的話頓時卡住。

  門口,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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