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羨慕嫉妒恨
那人長得花容月貌,顧盼生姿……
不是顧知意,更是何人?
她穿了一件淡藕色長裙,外罩一層輕煙色紗衣,秀髮只用一根銀簪輕輕攢住。
手持一柄團扇,上面畫著一枝寒梅。
她身後跟著那個圓臉丫鬟,兩人就站在門口。
稍遠一點,走廊和樓梯口已經站滿了人,個個伸長了脖子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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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聞訊趕來目睹顧知意容顏,有的是純粹聽見動靜來看熱鬧。
在看熱鬧這件事上,從古至今,不曾例外。
「各位好。」
顧知意環視一圈,微微一笑,算是場面話。
等她目光落在蕭鳴遠身上,卻帶著與眾不同的笑意:
「蕭公子今日來春紅院,怎麼不叫人知會一聲?若不嫌棄……」
她盈盈一福,美目流轉:「不如到小閣一敘?」
此話一出,走廊里頓時炸了鍋。
「什麼,我沒聽錯吧,顧姑娘主動邀蕭胖子去小閣?」
「瘋了吧?平時見她一面都要百兩銀子起步!」
「蕭鳴遠那胖子,是祖墳讓人點火,冒青煙了?」
「嘖嘖,狀元樓出了風頭,春紅院又被花魁請……這小子最近怎麼跟開了光似的?」
「同是讀書人,我怎麼就沒有這待遇?」
「羨慕,太羨慕了,羨慕的我都有些嫉妒!」
有人嫉妒得直拍大腿,有人酸溜溜的撇著嘴,有人羨慕得直咂舌。
議論聲越拉越大,嗡嗡嗡的……
那聲音直衝天靈蓋,幾乎要把走廊的頂棚掀翻。
陳士進的臉已經黑透了。
他張嘴要爭辯,但又閉上了。
因為,顧知意壓根沒看他……
上次吃癟的場面也歷歷在目。
她站在門邊,目光始終落在蕭鳴遠身上。
那樣子,就像是在欣賞世間最美的美景,根本沒注意到旁邊還有個又臭又硬的石頭。
蕭鳴遠反應倒快,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知意姑娘客氣了。李公子和兩位同窗與我同行,許青是我的伴讀……我們幾人一起,可以麼?」
顧知意微微頷首,盈盈行禮:「幾位公子同來,自是奴家的榮幸。請。」
眾人更驚了!
「老天爺,還能好幾個一起!」
「聞所未聞,聞所未聞啊!」
「受不了,我受不了了,我現在不只是嫉妒,更是恨啊,恨我怎麼就沒跟著蕭胖子一起!」
「咳咳,現在去當他書童,還來得及麼?」
「算我求你,我先去當書童好不好?」
「求也得排隊……」
對於這些聲音,顧知意莞爾一笑。
她側過身,示意幾人往外走。
陳士進的幾個跟班見狀,也站起來想跟著。
圓臉丫鬟卻伸手一攔,客氣的笑了一下:
「幾位公子,小姐請的是那幾位,你們去做什麼?」
一個跟班不服氣的嚷嚷:「憑什麼不讓我們去?蕭胖子能去,我們怎麼了?連那個書童都能去,我們憑什麼不能?」
丫鬟還是客套的笑容,歪著頭:「就憑小姐沒請你們呀。整個衡陽縣,包括南來北往的客人,誰不知道顧姑娘的規矩?怎麼,就你們幾位不知道?」
那跟班還想爭辯,後頭的客人已經不耐煩了。
一個穿綢褂的中年漢子拍著欄杆喊道:
「人家花魁請客人,關你屌事?知意姑娘不請你們,你們還想硬闖?你算老幾?」
另一個瘦高個也跟著喊:「就是!老子今天非得擋著你們,我看誰敢往前邁一步!」
「他娘的,天天在書院裡作威作福,到春紅院還敢擺譜?你們算個屁!」
「知意姑娘請誰就是誰,你們要是能寫得出狀元樓那幾首詩,她也請你們!」
走廊里,眾人的怒火,齊刷刷轉向了陳士進等人。
場面一時間變得極為緊張。
要是他們敢還嘴,沒準就要挨揍了。
陳士進的臉徹底拉了下來,他站起身,一個字都沒說,轉身就走。
周康和孫德才面面相覷,趕緊跟著跑了。
最大的倚仗沒了,還靠什麼裝逼?
他們可不想挨打!
李硯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笑著點點頭,轉頭對著顧知意拱手道:「多謝知意姑娘解圍。」
顧知意笑了笑:「幾位請隨我來,茶已經備好了。」
許青走在最後面,穿過熱鬧的走廊時,餘光掃過那些還在議論紛紛的客人們。
心裡思索著:陳士進今天吃了癟,自然會記恨。接下來,不知道要出什麼么蛾子。
……
陳士進走出門,不甘心的一腳踢在門板上。卻因為用力過猛,踢得他自己齜牙咧嘴:
「驢屮的,真疼,他娘的,你們愣著幹什麼?不能讓他們這麼安逸。你們快想想看,能怎麼教訓他們!」
周康嘆口氣,搖搖頭。
孫德才眼珠子一轉:「陳少,不如這樣,咱們派人去告訴宋瑤,就說許青來逛窯子。雖然不會有多大殺傷力,但至少會讓宋瑤和許青的關係破裂。那樣,娶宋瑤的計劃還行得通……」
陳士進皺眉思考一瞬,頓時猛拍大腿:「還他娘的是讀書人壞,來人,趕緊去告密!」
……
……
幾人跟著顧知意穿過迴廊,繞過假山,走進了上次的僻靜小院。
等落座之後,丫鬟上茶。
顧知意示意眾人飲茶之後,才開口,目光依舊釘在蕭鳴遠身上:
「蕭公子,今日我若是不找上門。您是不打算見奴家了吧?」
言語之中,頗有些幽怨之意。
許青一看她這樣子,心裡比了個大拇指。
身在青樓,果然演技精湛。
顧知意這番動作和眼神,可比蕭胖子的演技要好多了。
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還真的會以為,顧知意鍾情蕭胖子。
還好,這小子雖然不愛學習,但情商高著呢。
「知意姑娘說笑了,我就是個紈絝子弟,可不敢當自己是盤菜。你要是不說見我,我可不敢來呢。」
顧知意甩出一個更加幽怨的眼神。
「您現在名聲大噪,菜名四起,可不是紈絝子。」
李硯他們震驚了一下之後,連忙假裝低頭端茶,實則全在暗中觀察。
蕭鳴遠呵呵一笑:「好了,知意姑娘,這沒外人,都是自己兄弟,你可以直說了。」
顧知意團扇掩面,輕嗔一聲:「討厭……」
但臉上神情已經變的嚴肅,她放下團扇,肅容道:
「蕭公子,那首《琵琶行》的曲子,我已經按自己的理解配了一版,但總覺得還差了些許意思。今日正好幾位公子都在,不知能否給知意指點指點?」
蕭鳴遠端著茶盞,聽見這話,心裡為難。
他自己勾欄聽曲兒還行,真要說個子丑寅卯,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稍微多說幾句,保不齊就要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