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在這時，從人群里跑過來兩個小娃娃。
許青俯身抱起了他們，讓他們自己在桌上挑些點心。
那些孩子怯生生地伸手，一個抓了一塊桂花糕，另外一個拿了顆糖，便心滿意足地跑開了。
三叔公見狀，冷哼一聲：「有些人啊，還不如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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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站起身，目光掃過人群，聲音平靜，但骨子裡邊透著自信。
「三叔公說得對，互相幫襯是本分。當初大家幫過我許家的，我心裡有數。但靠人不如靠自己。三叔公的話說的在理，我需要幫襯的，是真正需要幫襯的人，不是堵著門口要人情的人。」
他這麼一說，那些人確實有些難為情，低下了頭。
不過還有人蠢蠢欲動。
許青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凡是來幫忙建新房的人，工錢一律雙倍，每天管兩頓飯，有肉有菜，等最後幹完活，還能領半匹布。這個條件比市面上條件好太多了吧？」
話音剛落，人群的氣氛頓時變了。
最開始張嘴那個中年漢子想要說話，又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旁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笑了出來，有的人已經在盤算著要幹什麼活了。
「哎呀，許青果然是有良心吶。這孩子，打小我就看好他。」
「你怎麼不說之前他喝酒賭錢的時候，你……」
「呸，吃瓜子都堵不上你的嘴。」
「這條件比我去碼頭扛活強多了。」
「算我一個，算我一個。」
剛才那些不滿，眨眼間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三叔公捋了捋鬍鬚，看了許青一眼，嘴裡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小子了不得，將來路會走得很遠。」
許青呵呵一笑：「都是三叔公教導有方。」
三叔公擺擺手：「哈哈，你別謙虛了，我哪教得了這個？」
他隨後衝著眾人擺了擺手。
「好了，大傢伙都走吧，自己能幹什麼的，去我那裡報個名，我統一來安排。」
人群正要散去，一個身影從巷口擠了進來。
正是二伯母胡氏。
她臉色鐵青，叉著腰站在門口，嗓門比剛才那幾個人加起來都大。
「許青，你們家現在日子過得好，還拿著族田不撒手幹什麼？那族田本來就該讓出來。」
許青和許母還沒有說話。
三叔公先站了出來，拄著拐杖往地上一敲。
「上次都說過了，族田是給考功名的人準備的。你家誰考功名？你那個兒子許大年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你在這嚷嚷什麼？」
說到許大年，二伯母明顯被堵了一下，隨即換了話頭。
「我說族田的事，你提我們家大年幹什麼？再說了，大年雖然出門，那也不，也是為了找活路嗎？族田就該留著給我孫子讀書用。」
三叔公冷哼一聲，「那也是以後的事，族田的規矩是考科舉的，人家種許青賺錢是他自己的本事，人家種不種是人家說了算，輪不到你在這做主。」
許青接過話頭，語氣平靜，但毫不相讓。
「二伯母，我現在條件好了，可以把族田讓出來。但你放心，那田產也落不到你手裡。」
二伯母一聽，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嚎叫，嘴裡罵罵咧咧的，髒話一盆子一盆子的往外倒。
三叔公氣得直搖頭。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來兩個人，把她給我拖回去，太不像話了。」
剛說完，還沒有動。
人群外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娘，你別鬧了。」
眾人回頭一看，許大年站在人群外面。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面容憔悴，一看就是沒有睡好覺。
身上的衣服也是皺皺巴巴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出來。
二伯母看見兒子，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撲過去，嘴裡喊著。
「大年，你回來……你回來的好啊，快幫娘爭族田。」
許大年一把抓住他娘的胳膊。
力道大得讓她整了好幾下都沒掙開。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語氣裡邊是前所未有的生冷。
「娘，跟我回去，別在這丟人了。你要是再鬧，以後就別想再見到我了。」
二伯母頓時愣住。她想再說幾句狠話，但許大年臉上那堅毅的神色讓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許大年拉著她，將她推出院子之後。
眾人也漸漸的走了。
院子裡面只剩下許青、蕭鳴遠，許母和許大年四個人。
許大年二話不說，直接就跪了下來。
「嬸子，以前是我混帳，我娘也混帳。」
許母的嘴動了動，最後還是說道。
「哎，你還是跟青兒說去吧，我出去找三叔公商量事情了。」
許母說完，轉身離開。
院子裡邊當時只剩下三個人。
蕭鳴遠冷哼了一聲。
「你聽說孫德才的事了？敢回來了？」
許大年臉色變了變，聲音更低。
「是啊是啊，他要是沒出事，我都不敢回。可聽說他被人下毒，半死不活的慘樣子，我就更怕了。要不是孫德才出了事，我怕是會和他一個下場。」
許青站在他面前，垂著眼皮看了一會才開口。
「你以前壞事做的不少，這種懺悔我一時半會不可能原諒的。至於你能做點什麼讓我原諒……」
許青頓了頓：「那就看你以後的表現了，還要看瑤瑤的意思。」
許大年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我懂我懂，我先回去了，以後我娘再來鬧事，我就不認她。」
許大年站起身，踉蹌著走了。
蕭鳴遠目送他走遠，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轉身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青老弟，你說這小子是真的害怕了？還是要改過自新了？」
許青摸著自己英挺的鼻樑，搖了搖頭。
「知人知面不知心，畫龍畫虎難畫骨，我也不好說。反正還有糧庫的事情，還用得著他，等到時候再說吧。」
蕭鳴遠點了點頭。「說的也是，如果這次孫德才能夠再開口說話，再加上糧庫的事情，陳家要是倒不了，我的姓倒過來寫。」
蕭鳴遠剛得意地哼了兩句小曲。
院門口就跑進來一個氣喘吁吁的小廝。
他衝進來，跑到蕭鳴遠面前喘了幾口氣，才黃亂的說著：
「少……少爺，不好了，出事了。」
蕭鳴遠剛才得意的笑容頓時就沒了。
他噌地站了起來。「出了什麼事？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