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煽風點火


  許青坐在院子裡邊,拿起一根細樹枝,在地上畫了畫,然後又抹掉。他沉默了一會,開口道。

  「之前聽兩個孩子說過,他經常去那個賣酒的寡婦家?」

  蕭蘭芝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語氣裡邊有點麻木的意思。

  「不是簡單的過夜,是早就在一起了。那寡婦今年三十出頭,丈夫死了有幾年,開了間小酒鋪。周世安隔三岔五的就往她那裡跑,有時候好幾天不回家。我提過一次,他摔了碗,罵了我半宿。」

  蕭鳴遠越聽越火,「姐,這種事你以前怎麼不說仔細一些?」

  蕭蘭芝看了他一眼,但沒有答話。

  但那意思,蕭鳴遠卻是明白了。

  說出來又能怎麼樣呢?嫁出去的姑娘,娘家再有錢也不好插手別人家的事。

  但現在不同了,文胸生意起來了。蘭芝手裡邊有錢,腰杆也可以硬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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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把樹枝放下,站起來拍了拍土。

  「眼下這種情況,跟周世安肯定是過不下去了,長痛不如短痛,我覺得不如趁今晚就跟他做個了斷。」

  蕭鳴遠聽出他話里的意思,立刻接過話頭。

  「姐,趕緊做決定吧。」

  蕭蘭芝沉默了一會,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我本來還對他有一點奢望,畢竟他是孩子的親爹。如果真的和離了,兩個孩子怎麼辦?可今天他這麼鬧了一出,我也算是徹底看清了,兩個孩子跟著他只可能是受罪。」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許青身上。

  「我想和離,你們想辦法吧。」

  許青點了點頭,「有這句話就好辦了。」

  他轉過身,看著蕭鳴遠說道。

  「第一步,你和蘭芝姐去見李硯和李婉。」

  蕭鳴遠點了點頭。「明白,婉姐現在也是咱們船上的人,通過他們兩個,是直接讓縣尊大人出手嗎?」

  許青搖了搖頭,「現在還不需要,主要是通過李硯來聯繫一下衙門上有實權的人。周世安剛才在這裡碰了一鼻子的灰,他今天晚上或許還會去偷吃。捉姦這種事情,總不能只靠咱們幾個去吧?」

  蕭鳴遠鄭重的點點頭,「懂了,我這就去。」

  出門的時候,他那肥碩的身子。走得又快又穩,有些雷厲風行的意思。

  蕭蘭芝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許青一眼,她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跟上了蕭鳴遠的腳步。

  一刻鐘之後,李硯的書房裡點了兩盞燈,屋裡邊坐著一圈人。

  李硯聽完蕭蘭芝的講述,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能幫上蘭芝姐的忙,我自然要幫,況且……捉姦這種事,誰不樂意去呢?你等一下,我去找幾個人手。」

  許青伸手攔了一下,「先別著急。」

  李硯詫異道:「還有什麼?」

  「周世安現在在幹什麼?」

  李硯想了想,「自從出了孫德才那一檔子事,叔父對各個衙門值更抓得嚴,今晚應該是周世安在工房值更。」

  許青聽完,眼珠子轉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壞笑。

  「這樣就好辦了,你找一個和他關係還算湊合的小吏,提著酒菜去找他,把他灌個微醺,再跟他說些………」

  李硯聽著聽著,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許青啊許青,我是真沒看出來,你不僅有文采,心還這麼髒。」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真慶幸當初選擇跟你做朋友,而不是敵人。」

  許青擺了擺手。

  「哪裡哪裡,都是看史書學的,以史為鏡可以正衣冠的嘛。」

  李硯撇了撇嘴,「誰家好人看史書學這些?」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轉身安排去了。

  縣衙,工房。

  周世安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張條凳上,面前一盞油燈跳了幾下,燈芯燒得發黑。

  他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神渙散地盯著眼前的燈芯,嘴裡邊還在嘟囔著。

  「蕭蘭芝啊蕭蘭芝,十兩銀子你就想打發我?沒門!」

  他越想越氣,從條凳上站起來。

  可嘴裡邊又嘟囔著,「不行,李醇剛最近抓得嚴,我還是待著吧。」

  他又坐了回去,整個人窩在條凳上,煩躁地踢了一下桌腿。

  鐺鐺鐺~

  忽然,外邊響起了敲門聲。

  周世安抬頭一看,門縫裡探進來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正是隔壁另一個皂吏,姓劉。

  倆人雖然關係不是那麼密切,但畢竟低頭不見抬頭見。

  劉皂吏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油紙包冒著熱氣,旁邊還掛著一隻小酒罈。

  他進門就喊了一聲。

  「周兄,這麼晚了,你還在這苦熬著呢?」

  周世安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縣尊大人最近查得緊,我哪裡敢走?」

  劉皂吏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揭開一角,裡邊是切好的滷牛肉和兩樣小菜,香氣撲鼻。

  他把酒罈擱在桌子上,拍開泥封,給自己倒了一碗,又給周世安倒了一碗。

  「周兄,我跟你說,你也是個老實人,別人值更的早就溜了,也就你守在這,反正你也在,咱倆喝兩盅,閒著也是閒著。」

  周世安本要推辭,可是看見那滷牛肉肥瘦相間,切得片片勻稱。

  酒罈子裡邊又透出來上好的香氣,酒氣一衝,他也忍不住端著聞了起來。

  劉皂吏適時地勸了一句。

  「今天這一頓算我的,周兄近來怕是不容易,喝兩口解解乏。」

  周世安放下了酒,「你這老小子倒是吃好的喝好的。」

  劉皂吏笑道:「我這本來是給自己準備的,自己當然要吃好的喝好的了。」

  喝著喝著,劉皂吏便把話頭引到了蕭蘭之身上,故作不經意地問起。

  「周兄,聽說你那位娘子如今在蕭家做買賣,賺了不少錢呢。」

  周世安一聽,臉色立馬沉了下來,把酒碗往桌子上使勁一放。

  「有錢?有她姥姥!她那是鐵公雞!我今兒去要錢,就給了我十兩銀子想打發我,十兩!」

  他把碗又端起來灌了一口,灌完碗底朝下倒了倒,一滴不剩。

  劉皂吏又給他滿上,嘴上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

  「這種人吶,就是欠收拾。要是我,早給她收拾服服帖帖的。不過……周兄,話又說回來,你們兩口子有日子沒見了吧?你不憋得慌?要不咱倆去春紅院坐坐,這頓我請,讓你也好泄泄火。」

  周世安白了他一眼,說的話還保留著幾分清醒。

  「請得起嗎?去一趟沒幾十兩銀子下不來。不去不去,有那錢你多請我吃兩回酒,比什麼都強。」

  劉皂吏故作驚訝地湊近了幾分,「哎呦呵,看不出來周兄你還有別的去處?」

  他壓低了嗓門,「該不會是光嘴上說說,故意逗小弟呢吧?」

  周世安把碗往酒桌上一拍,臉上的酒色已經泛了起來。

  「你他娘的看不起誰呢?老子今晚就讓你看看。」

  他站起來,步子有點晃,但一把抓起來自己的外袍,腳底發飄地朝門口走去,嘴裡邊還嘟囔著。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把那娘們辦了,把她的褻衣拿過來讓你瞧瞧。」

  劉皂吏等他出了門,啐了一口,小聲嘟囔著。

  「誰他娘的稀罕你拿人家的褻衣?不要臉。」

  他說完,快步走到街角的暗處,低聲把話傳給了李硯派來盯梢的人。

  那人把十兩銀子給了他,轉身就去匯報消息。

  ……

  李硯得到消息,站起身。剛和一行人準備出門。

  結果到門口一看,卻發現外邊有個人,正在堵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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