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捉姦在床
李硯帶人走到門口,腳步定住。
門口已經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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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鄭友德。
他穿著一件不算新的官袍,腰間掛著腰牌。
李硯微微一愣,「鄭叔,您怎麼來了?」
鄭友德看了看他身後帶著的幾個人,又看了看李硯那張帶著些許意外的臉。
「抓瀆職自然是我來。周世安今晚當值卻擅離職守,按律該由我主簿署處置。你該不會以為這種事還要驚動縣尊吧?」
他又補充了一句。
「況且周世安跟陳家那麼久,我自然不能讓他們得意。」
李硯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沒再多問,側身讓了一條路。
「那就勞煩鄭叔走在前面。」
……
……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酒鋪走去。
酒鋪的後門沒有鎖,門縫裡透露出昏暗的燈光。
鄭友德一推門,帶著人就沖了進去。
屋裡邊亮著一盞油燈,燈下鋪著一床半舊的褥子,凌亂地堆著兩堆衣裳。
周世安正坐在床沿上,褲子松垮地掛在腰間,上半身光著。
面前的寡婦同樣的裝扮,風韻猶存、白波蕩漾、頭髮散亂。
寡婦嘴裡邊還說著,「今天怎麼就那麼快?下次喝酒就別來了,你喝了酒每次都快的不行,人家都還沒有舒服。」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外邊的人闖了進來。
周世安猛地抬頭,手裡邊那杯還沒來得及喝的水「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臉上的酒氣瞬間就被衝散了大半。
鄭友德站在門口,目光從床上的衣裳掃到周世安那張失色的臉上。
「有人報姦情,我當是誰呢?怎麼是你?」
他走近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周世安。
「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工房值更嗎?縣尊三令五申,衙門值更不得擅離,你把縣尊的話當耳旁風?」
周世安嘴唇哆嗦著想解釋,鄭友德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擅離職守又跟人通姦,你這衙門的職位是別想要了。按律革職,永不續用。如果還有其他罪名,再追究起來,還要徙三千里。」
周世安的腿一軟,直接從床沿上滾了下來。
他的膝蓋磕在地上,發出重重的悶響。
他捂著磕得劇痛的膝蓋,仰著頭想要解釋。
但不知是緊張還是由於害怕,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鄭友德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帶走!」
………
周世安被帶進了大牢,褲腰耷拉著一半,腳上的鞋掉了一隻,都沒有來得及穿上。
他光著一隻腳,被推搡著關進了一個單獨的牢房。
牢房的鎖鏈剛搭上,隔壁就傳來一陣聽不出是什麼動靜的怪聲。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了一眼,胃裡頓時翻湧了起來。
隔壁牢房的地上蜷縮著一個人,衣衫破爛,渾身潰爛,散發著一股腐敗的惡臭。
那人也不知道在發出什麼樣的動靜,每發出一陣動靜,就流出一股黃水。
他的臉已經爛了大半,嘴唇上有幾個黑色的潰瘍。眼角同樣流出淡黃色的膿液,整個人看上去已經不太像活人了。
周世安的臉色迅速變綠,嘴巴張了一下,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他扶著欄杆,乾嘔了好一陣。才抬起頭又看了隔壁一眼,然後猛地拍著欄杆。
「放我出去,我要見人!我要見蕭蘭芝!」
獄卒慢悠悠地走過去,隔著欄杆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著。
「喊什麼喊?等著!」
然後轉身就走了。
蕭鳴遠已經在牢房外等著了,他坐在條凳上,手裡邊拿著一疊紙。
看見獄卒出來,衝著他點點頭,他才站起來。
蕭鳴遠沒有著急往裡走,而是故意等了半炷香的工夫。
等周世安在裡頭拍著欄杆喊了許久,才晃著肥碩的身軀,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姓周的,你想幹什麼?」蕭鳴遠的語氣故意懶洋洋的。
周世安一看見他,整個人都撲到了欄杆邊上,兩隻手使勁搖著鐵欄,著急的聲音都變得沙啞。
「鳴遠,告訴你姐,只要她不告發我,我什麼都答應!我什麼都答應!」
蕭鳴遠低頭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看樣子已經嚇到位了。
「怎麼?現在知道害怕了?晚了!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能拿出來談條件的東西?」
周世安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喘著粗氣,用力地回答著。
「你……你也不想我們的事,讓兩個孩子知道吧……
我……我畢竟是兩個孩子的爹,你……你要是真把我逼死了,將來她們知道是你們蕭家逼死她們的親爹,你姐如何能落得著好?」
蕭鳴遠的眉毛一挑,「怎麼個意思?你這是在威脅我?」
周世安連忙仰頭,聲音裡邊帶著卑微的討好。
「沒有……沒有……沒有。我沒有威脅你,我也不敢威脅你,我只是說一個事實,只要你姐不告發我打她和孩子,和離書我現在就簽,孩子我也不爭,全都給她。」
蕭鳴遠看著他好一會,然後冷笑了一聲。
「怎麼的?是良心發現了?」
周世安忙不跌地點了點頭。
蕭鳴遠卻搖了搖頭,「我看你不是良心發現,你是害怕了,你在害怕陳家會像對待孫德才一樣對你,也來給你一杯毒酒。」
周世安猛地一下縮了縮脖子,兩隻手捂住了耳朵,聲音都變得尖銳了。
「你猜到我的想法就別說了,我不想和孫德才一樣,連個人都做不成。只要你姐不告發我,最多也就是革職挨板子。等一出來,我立馬就滾,一分銀子也不要你們蕭家的。」
蕭鳴遠這才從袖中抽出那疊已經準備好的和離書,隔著欄杆遞了過去。
「這都是你說的,簽字吧。」
周世安接過筆,雖然手抖的如同篩糠,但還是咬著牙籤完字,又按下了手印。
蕭鳴遠接過和離書,從懷裡邊摸出一張銀票,隔著欄杆遞了過去。
「這是一百兩,記住你方才說過的話,人出來之後馬上離開衡陽。如果後頭被陳家發現了你,再讓你來對付蕭家。」
他偏頭看了隔壁牢房一眼。
「那你就和孫德才去作伴吧。」
周世安接過銀票,連連點頭,「不敢了,打死我也不敢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才不要。」
蕭鳴遠沒有再搭理他,轉身走出了大牢。
他回到地面上的時候,長長吐了一口氣,然後快步走到鄭友德面前,拱了拱手。
「鄭叔,問清楚了,陳家只是讓他來破壞我姐和家裡的往來,給蕭家製造困難,再多的陰謀倒是沒有,讓您白跑一趟了。」
鄭友德擺了擺手,語氣卻出人意料的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