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讓他嘗嘗背後捅的滋味
鄭友德笑著說道。
「意料之中,他要是能在周世安身上使出什麼計謀,那才深沉得可怕。這樣才正常。
不過,能讓陳家受挫,我就高興。以前是我受他鳥氣的時候多,如今也該讓他們嘗嘗被人背後捅的滋味。」
他說完,背著手轉身走了,步子輕快,如同年輕了好幾歲。
……
……
蕭鳴遠回到蕭府時,蕭蘭芝還坐在堂屋裡邊沒睡。
兩個孩子在她跟前,困得如同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蕭鳴遠知道,姐姐這是讓兩個孩子一起在等待好消息。
蕭蘭芝坐在燈下,手裡邊正在縫製一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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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針腳走得歪歪斜斜,顯然是心在抖。
蕭鳴遠把和離書放在她面前,說道。
「解決了,他簽了字認了罪,等打完板子就走,兩個孩子也歸你,雖然他說一分錢也不要,但我還是給了他一百兩銀子,算是打發他。」
「給就給了,前些年,他對我也還算好。一百兩當作一了百了。」
蕭蘭芝看著那張和離書上的簽字,把手裡的針線活放了下來。
她低下頭,沉默了許久,然後把和離書疊好放進懷裡,摟著兩個孩子輕聲說了一句。
「以後啊,總算沒有你們那個礙事的爹來打咱們了。」
蕭鳴遠看著姐姐的淚水流了下來,卻沒有幫忙。
因為她清楚,這個淚水也算是幸福的淚水吧。
……
……
次日一早,天剛亮。
蕭鳴遠冷不丁地被人掀開了被窩。
他嗷的一聲彈了起來。
看見許青站在床邊,手裡邊還攥著一本書,正一臉沒得商量的表情看著他。
蕭鳴遠揉了揉眼睛,嘟囔著。
「一大早的,這是幹什麼?」
許青把書往他面前一推。
「學習啊,你忘了?今天書院有算學課,以你現在的水平,剛好能在課上出個風頭。」
蕭鳴遠還想躺回去,「你來真的?」
許青一把抓住他。
「昨天你去我家是怎麼來著?還有啊,你爹花了那麼多錢供你讀書,你又天天誇口說,日行一善積大德,日行兩善積積大大德,今天該你積德了。」
蕭鳴遠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許青揪著他背了半篇文章,又練了兩道算學題,兩人才動身去了書院。
松林書院裡和蕭鳴遠從前不對付的那幾個人,看見他來,態度明顯客氣了許多。
有人主動側身讓了讓路。
有人沖他點了點頭;
還有個小個子同學在走廊上跟他搭訕一句。「蕭兄,今天來得早啊。」
蕭鳴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文胸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全城,連書院裡的人多少也沾了點光。
他們給面子是衝著蕭家如今的風頭,也是衝著蕭鳴遠身後的那幫人。
進了課堂,許青注意到一個細節。
陳世進和周康都不在。
陳世進的座位空著,周康的座位也空著。
兩張桌子上都落了一層薄灰,顯然有好幾天沒人坐過了。
孫德才已經被書院除名,周康和陳世進雖然沒有被除名,但兩人同時告了假。
聯想起最近的風聲,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把前因後果串聯起來。
算學科的先生姓方,單名一個程字,四十出頭,留著一把整齊的短髯。
講課的時候喜歡在堂上踱步,手裡邊總是捏著一根細長的藤條。
那並非用來打人,是用來指點黑板上那些算題。
「都好好聽著,今日我會出一道題。這個難度會是縣學題裡邊最難的,或者是府學題裡邊中等靠上難度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黑板上寫了題目。
「好了,現在開始,你們可以用籌算解出結果了。」
課堂上,大多數同學都開始擺弄算籌。
只有許青和蕭鳴遠沒有動。
兩人面前攤著一張紙,手裡邊握著筆,各自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
方程背著手在課桌之間走動了一圈,目光從李硯的算籌上掠過,又從幾個正在低頭苦算的學生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許青面前的那張紙。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等看清許青紙上寫的東西,他頓時驚呆了。
許青的紙上,工工整整地寫著解題的步驟和最終答案,從頭到尾沒有用過一根算籌,也沒有列過任何草稿。
方程的心陡然提了一下。
他默默地把目光轉向旁邊的蕭鳴遠。
他心裡邊在琢磨著,許青是被山長特批進來的,在對聯上有造詣也就罷了,在算學上也能如此穩健,那蕭鳴遠總該是在胡來吧?
他的腳步鬼使神差地挪到蕭鳴遠身後。
當看清蕭鳴遠紙上寫的東西,同樣震驚的無以復加。
蕭鳴遠的紙上也寫著答案,雖然過程比許青寫的簡略了一些,中間還有幾步跳過了幾個演算環節,但結果是完全正確的。
而且,從頭到尾用的思路跟許青不同,顯然是兩個人各自算出來的,沒有看過彼此。
方程站在兩個人身後看了好一會。
感覺一股說不出的興奮從脊背直衝後腦勺。
他沒有聲張,而是轉過身用藤條敲了敲黑板,清了清嗓子。
「蕭鳴遠,你來說說看,這道題是怎麼解的?把想法講給所有人聽。」
蕭鳴遠站起來的時候,心裡邊還有些緊張。
但那道題的思路,是之前他在許青的逼迫下練過類似的。
此刻腦子裡邊的步驟已經清晰得很。
他拿起自己的紙,走到黑板面前,一邊比劃一邊說。
「我是先把總數分成兩半來算,前面半段和後面半段各取一個近似數,然後互相對比。」
蕭鳴遠一邊說著,一邊畫了兩條線,又標註了一下。
他嘴裡邊繼續說著。
「這邊多出來的補到那邊,誤差就會越來越小。」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李硯在下面聽著,手裡的算籌放下了。
那兩個經常跟他一起的同窗,也把算籌放下了,豎起耳朵聽著。
連其他幾個原本對算學毫無興趣的學生,也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了過來。
等蕭鳴遠說完最後一個字,教室裡邊為之一靜。
然後,李硯帶頭鼓掌,兩個同窗跟著拍起手來。
更多的掌聲響成一片。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好樣的。」
還有人拍了拍桌子。
蕭鳴遠站在台上,臉上的緊張慢慢的化開,嘴角壓不住的往上翹。
方程笑著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地宣布。
「放學,今日先生我高興。」
他一邊收拾講義,一邊向台下那些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學生說著。
「如果你們能達到蕭鳴遠的水準,縣試算學這道關誰都不用怕。以前你們總說算學是雜學,沒有用。
現在你們看見了蕭鳴遠作詩的水平,你們誰能比?沒有吧?人家還這麼擅長算學,你們要是再不好好學,就真的要落後了。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他說完。就抱著講義樂呵呵地走了。
那歡快的背影,活脫脫挖到了一塊寶石。
蕭鳴遠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李硯回過頭來。
「蕭胖子,今天這風頭出的值了。」
蕭鳴遠嘿嘿一笑。
「走,狀元樓去,還有事感謝你呢,我請客。今天先生賞臉放的早,大家一塊去吃頓好的。」
李硯倒也不推辭,站起來招呼兩個同窗,「走吧,一起。」
幾個人出了書院大門,腳步還沒有邁下台階,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青衣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