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收買死士也不過如此!
許青沒有再問,但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大富。
王大富也沒有賣關子,「更難的是生石灰的原料,石灰石。」
許青頗為不解,「我們這地方離山也不遠,石灰石不就在山裡,還不是隨便開採?」
王大富搖了搖頭,喟嘆道:
「說來容易啊,隨便開採自然就沒有這檔子的事。現在就是牛家莊的人不讓我們的採石車過去,沒有石頭也就無法燒制生石灰,因此才需要緊著要緊的地方賣。」
許青皺著眉頭,「這又是為何?」
王大富抬頭仰望,看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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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呀,是水源之爭。」
原來,因為河道的淤塞,河流的流量越來越小。
兩個村子都想用更多的水,因此在修築堤壩引水的上面偏向自己,便逐漸產生了分歧。
許青聽完,咬了咬嘴唇,「水源那可是大事。」
王大富點了點頭,長嘆一聲。
「可不是嘛,兩個村子爭水爭了快兩年了,原先因為都有點沾親帶故的,還保持著面子上的往來,結果現在跟仇人似的。
要去拉石灰石的礦,必須要過牛家莊的地界,他們不讓過路,我們就算有再多的窯,也燒不出石灰來。
許青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村與村的矛盾如果不及時化解,只會越來越深,到最後甚至會變成械鬥,那可就不是爭水的事了,很有可能會變成世仇。」
這倒是不是許青信口雌黃。
原時空裡邊,有些村子為了爭奪資源。仇恨可以結下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而他們的鬥爭,從農具上升到刀劍,甚至最後的土炮互轟。
王大富聽了這話,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抱拳道。
「許秀才說的是,這事兒縣衙也派人來調停過幾回,但兩邊都覺得自己吃了虧,誰也不肯退一步。你要是有門路,還希望幫忙說和說和。」
許青點了點頭,「我去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把水的事情先理順。有了水,火氣就能消掉大半。」
「好,好,多謝許秀才。」
王大富連聲說好,親自送許青出了院門。
等院門關上之後,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還在原地生悶氣的王有才,冷哼了一聲,背著手往裡走。
王有才跟在他的身後,不甘心地嘀咕著。
「陳家不讓咱們跟他往來,你倒好,還許他石灰……」
王大富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你懂什麼?陳家這回做得太難看,連自己的跟班都給毒的半死不活,那叫一步臭棋。咱們又不是陳家的附屬,犯不著跟著他們往坑裡跳。」
王有才站在原地,氣得使勁攥著紙扇,低聲罵了一句。
也不知罵的是許青,還是陳家。
……
……
許青回到自家院子的時候,日頭已經上來。
匠人們正在幹得熱火朝天。
新房的牆砌了一大半,青磚錯落。在白天的光線里,看著比土坯房齊整了一大截。
許母正在院子裡邊幫忙收拾,把幾把用過的泥瓦刀歸攏到牆角,又彎腰撿了幾塊碎磚頭堆在一起。
許青走過去,想幫忙搬一塊剩在地上的青磚。手還沒有碰到磚面,許母已經快步走過來,攔住了他。
「你,青兒,別動,不要碰,不要碰。你那手是拿筆的,平日裡做個飯也就罷了,泥瓦活計可輪不到你。」
許青還想爭兩句,旁邊幾個正在幹活的人也紛紛開口勸他。
「青哥兒,你就別跟嬸子爭了,干粗活是我們的事,你只管寫好文章就成。」
另一個匠人也接過話頭,「就是,你要是把手上磨出繭子來,以後寫文章拉壞了筆鋒可怎麼辦?」
「干粗活有咱們呢,你那些在紙上寫小字的細緻活,可是百里挑一的。」
幾個人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把他從磚堆旁攆開了。
許青無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沒有再堅持。
他在院裡邊看了一會,忽然想起來什麼,轉身進了灶房。
灶房是臨時搭的,用舊蓆子圍了一圈,頂棚用竹竿撐著。
旁邊還擺著幾顆白菜、幾個蘿蔔、幾塊豆腐。地上的陶盆裡邊還泡著半盆粉條,以及中午要做飯的豬肉。
這些配置,是他家幹活吸引眾人的主要原因。
這個時候幹活,誰家飯天天肉菜管夠?
收買死士也不過如此!
許仙看了看那些東西,又回頭掃了一眼院子裡邊正在忙碌的匠人和幫忙的鄰居們,心裡邊有了計較。
他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把幾塊豆腐從水裡撈出來,瀝乾了水,切成小塊放在一旁。
然後把灶膛里的火燒旺,到了寫油進去,又往灶膛裡邊添了兩塊柴。
油熱起來的時候,他夾起豆腐沿著鍋邊滑進去。
滋啦聲中,油花濺開,豆腐的表面迅速浮起一層金黃。
他沿著鍋邊一塊塊放下去,等到一面炸了,焦黃,再炸另一面。
炸好的豆腐撈出來在盆裡邊摞好,外殼脆硬,裡面依然白嫩,在灶台上冒著熱氣騰騰的香氣。
炸完豆腐又開始搓丸子。他把蘿蔔擦成細絲,拌了一些麵粉,加了些鹽,放了一些剁碎的肉臊進去,再來點調料去腥。
接著用手團成一個個小球,順著鍋沿滑進油裡邊。
丸子在油鍋裡邊翻滾著膨脹起來,表皮炸得酥脆,顏色金黃。撈出來擱在盤子裡邊,焦香撲鼻,隔著灶房半掩的門都能聞到香味。
幾個在院子裡邊收拾工具的人不約而同地吸了一下鼻子。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味這麼香?」
另一個探頭往灶房的方向瞄了一眼,「好像是青哥兒在炸東西。」
隨後,許青又把肉切成了片。往裡邊加了些醬油,放了些麵粉,放了兩個雞蛋。又加了幾滴香油。用手揉搓,讓它醃製均勻。
許青又起了一口鍋,多倒了些油,然後便把切好的肉片下鍋。
嘩啦一聲,肉香頓時就爆了起來。稍微炒了一會,等那肉片變色之後,又把蔥姜蒜和花椒大料扔了進去。繼續翻炒了一會之後,又把切好的大白菜扔了進去。
嘩啦,嘩啦,又是一陣翻炒。
緊接著,他又把燒開的水添到位。
接下來就是把泡好的粉條,又把方才炸好的豆腐丸子一起丟進鍋里,加了些鹽,丟了幾塊香葉、桂皮進去。
鍋蓋一蓋,灶房裡的蒸汽順著油香、醬香和菜香混在一起,順著灶房門口的破蓆子就往外噴涌,一下子就在院子裡邊翻滾起來。
幾個原本已經收了工具的匠人站在院門口,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來。
最先開口的劉瓦匠。他五十多歲,幹了大半輩子活計,走南闖北吃了不少席面,此時卻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青哥兒,你這做的是什麼?怎麼聞著比我上回在縣裡酒樓吃的那頓還香?」
旁邊的趙木匠也湊過來。手裡邊還抓著一把刨花,沒來得及倒。
「這味道……炸豆腐、炸丸子,豬肉、粉條、大白菜,還有海帶絲。一大鍋菜燉在一起,好傢夥,你一個讀書人還會這個?」
許青掀開鍋蓋,拿著大鐵勺攪了一下鍋里的湯。
湯汁濃稠,粉條吸滿了醬色,白菜葉燉得軟爛,豆腐和丸子浮在湯麵上微微翻滾。
他盛了一碗,遞給站在灶房門口探頭探腦的劉瓦匠。
「來嘗嘗鹹淡。」
劉瓦匠接過去吹了兩下熱氣,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塊豆腐就送進了嘴裡。
「斯哈……燙……」
「哎呦,您慢點……」
「不礙事,不礙事,好吃,真好吃!」
豆腐外皮炸得酥脆,裡面吸足了湯汁,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裡邊化開。
他又夾了一個丸子,咬了一口,外面的焦殼碎開,裡面的蘿蔔軟弱,肉絲咸香適中,一點油膩感都沒有,他嚼了兩下,還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
「老天爺,這也太好吃了!你要是開個飯館,我村裡邊的活都不幹了。」
院子裡的人聽他這麼一說,都圍了過來。
許母從堂屋裡走出來,也端起碗嘗了一口。
頓時,她的眼眶卻微微泛了紅,低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