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肌膚之親
桌子上,兩封信壓在一隻洗乾淨的茶杯下面。
一封是宋瑤的字跡,一封是李葉刀的。
許青連忙拆開了宋瑤那封信。
字跡寫得工工整整,但是個別筆畫似乎有些抖筆的痕跡。
開頭只有一行:
青哥,對不起,我走了。怕當面告別我走不了,所以才留了信。
你教我的那句詩,我一直記得。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以前我不太信,覺得見了面才算數。可如今我信了,有些人是放在心上的,隔多遠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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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處沒有落款,只有一個小小的墨點。
似乎是筆畫停在那裡,想寫卻又沒寫……
許青反覆看了兩遍,折好放在懷裡貼身的口袋裡,又拆開了李葉刀的那封信。
李神醫的字跡,跟他的為人一樣隨意。墨跡濃淡不一,龍飛鳳舞:
人我帶走了,你放心,另外這幾日我在你那顯微鏡下看到了幾種有趣的活物,已經有了大概的分類。
你上次說的防感染防護手法,我也用上了。等京城那邊安定下來,再詳細寫信跟你說。
落款處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葫蘆。
許青看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個名揚天下的神醫,在他面前寫信的口氣,竟然跟小學生匯報功課一樣。
不過也難怪,在微生物這件事上,李葉刀確實是從零開始,宛如一個小學生。
許青把信收好,在桌邊坐了一會。
夕陽西下,暮色升起。
到處都有炊煙飄了起來,混著晚風裡淡淡的柴火氣。
他失神了一陣,低聲低估了一句。
「瑤瑤,你放心就是。」
等他站起身,正要轉身出門,門卻先開了。
蘇蔓端了一隻托盤走進來,盤裡放著一壺新沏的茶和兩隻杯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綠色的薄紗上衣。
和往日不同,衣領開得很深,露出鎖骨和一片白皙挺拔的肌膚,以及幽深白皙的溝壑……
領口邊緣露出了文胸。
許青的目光剛掃過去,就立刻收了回來,但還是看清楚了。
她穿的……
分明是一件沒有公開售賣的半杯款!
這種半杯款完美地襯托出了蘇蔓那豐滿、白皙、堅挺的身材。
蘇蔓走到桌邊,把茶壺放下。
手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許青正好起身往外走,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時。
蘇蔓的手指在壺把上劃了一下,茶壺猛地往下一歪,眼看著就要掉到地上!
許青眼疾手快,探手去撈。
蘇蔓也同時彎腰伸手去接。
兩人的手在茶壺下方撞在了一起,茶壺被兩人同時托住了,沒有摔碎。
但兩個人的身子卻也因為這個動作,驟然靠近。
蘇蔓的肩頭撞在他的胸口,半個身子幾乎貼著他。
隔著那層薄薄的紗衣,許青清楚地感覺到,蘇蔓的身子毫無阻礙地壓在自己的手臂外側……
豐盈溫熱的觸感隔著薄紗傳來……
帶著一種令人忘記呼吸的柔軟……
……
……
兩人都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分開。
許青往後退了一步,端起那壺重新擺正的茶,給自己倒了一口。
他也顧不得那茶是涼的熱的,咕咚咕咚就灌了一大口。
灌完才發現是熱茶,燙得他整個嘴都是麻的,卻也不好意思吐出來。
蘇蔓站在原地,偏過頭去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想把那慌亂藏起來。
但那紅彤彤的耳根,還是出賣了她。
蘇蔓清了清嗓子。
「那個,瑤瑤走之前來過我這,坐了半個時辰。她說怕你忙,就沒等你。」
許青費勁地把那熱茶咽了下去,應了一聲。
「嗯,她的信我看到了。」
蘇蔓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最終還是開口。
「她托我一件事,說她不在的時候讓我……照顧好你……」
許青愣了一下,沒有接話。
屋裡的氣氛微妙的安靜了一會。
少頃,許青還是找了個話頭,把氣氛岔開。
「那個,什麼,蕭公子說,趁著今天有時間,要去看幾處宅子,他還在等我。」
蘇蔓看了看窗外尚未完全黑下來的天氣,語氣裡邊恢復了之前的從容。
「正好我也有空,一起吧。」
她說著,隨手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了一件素色的罩衣披上,把方才那一片深深淺淺的白皙輪廓嚴嚴地遮住了。
那動作自然嫻熟的很,似乎是不經意而為之。
但許青注意到,她是看了自己一眼之後才披上的。
她收回目光,先一步出門。
「那走吧。」
……
……
衡陽縣作為水陸要衝,來往商旅頻繁,空置的宅子確實不少。
蘇蔓帶著兩個隨從,蕭鳴遠則帶著一名護院。
再加上許青一起,一行人浩浩蕩蕩的。
牙人帶著他們,先是看了城南一處三進的院落,院子寬敞,但格局太周正,少了些趣味。
又看了一處臨河的宅子,風景倒好,但屋子太舊,修起來花費不小。
第三處靠近書院的巷子裡,院子小巧精緻,但只有兩間正屋。
許青想著,往後母親一個人住倒還行,可萬一蕭鳴遠或者李硯常來走動,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
牙人帶著他們從第三處院子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帶著幾分為難了。
他走在最前面,腳步慢了下來,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
「許公子,還有一處宅院,地段好,院子也大,價格也便宜,但是…怕是也不合適。
蕭鳴遠走在旁邊,一聽這話,眉毛就挑了起來。
「怎麼就不合適了?你是怕我們出不起價還是怎麼的?這衡陽縣城還有我蕭家出不起的價錢?」
牙人苦著臉,連忙擺手解釋道。
「價錢是真便宜,房價的行情跌了四五成都沒人接,可那宅子本身有問題。」
蕭鳴遠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有什麼問題,讓你說得神神叨叨的?
牙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實話實說吧,我也不敢瞞兩位公子,那個院子……它……鬧鬼。」
蘇蔓聽到這個,連忙在旁邊插話。
「那可不行,那種房子的風水不好,可不要買,不能貪小便宜。」
蕭鳴遠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那確實不能要,要麼就算了吧,回頭有了別的再看看。」
但是許青的腳步卻停下了,他看了看蕭鳴遠,又看了看蘇蔓。
「我覺得我們可以先看看。」
「啊?」
蘇蔓和蕭鳴遠同時震驚。
蘇蔓看了看自己帶著兩個隨從。
蕭鳴遠則看了看自己帶的護院。
他們這才定了定心神。
「走吧,你想去看,咱們就去看看。」
牙人領著他們拐了兩拐,穿越兩條巷子,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了下來。
門上的銅環擦得鋥亮,漆面也新。
蕭鳴遠問道,「怎麼?既然說這裡鬧鬼,還有人打理?」
牙人道,「是啊蕭公子,上一家主人捨不得這麼好的院子撂荒。定期付著銀子,讓人來打掃。所以一直想要出手。」
蕭鳴遠點點頭,一行人走了進去。
推開大門,裡面的院子比前面看過的幾處都要寬敞,青磚慢地,牆角種著一叢細竹,竹影疏疏落落的灑在粉白的院牆上。
繞過影壁,後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庭院,正中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壯,枝葉如蓋,在暮色下透出一大片陰影。
樹下有一張青石桌和石凳,桌上打掃得乾乾淨淨,連落葉都沒有。
東西兩廂各兩間,正房三間,門窗完好,樑柱結實。雕花也都完整無缺。沒有斷缺和蟲蛀的痕跡。
許青走過中院,又到了後院。
都是同樣的配置。
後院裡面有一口活井,井面鋪著卵石,旁邊還有一個半廢棄的花架,藤蔓已經枯了大半,但架子本身倒是還牢靠。
他在三進的院子裡邊走了一圈,心裡默默地思索著。
這宅子格局清爽,布置得體,雖然三進院落不大,但處處透著造園人用心經營過的痕跡。
可以說是一步一景,比那些方方正正的官家院落有生氣多了。
他們回到前院,許青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
轉頭問著牙人。
「說說吧,怎麼個鬧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