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人與人的差距


  第172章 人與人的差距

  卡辛·基爾伯特坐在車中,穿過被鮮花與旗幟填滿的街道。

  窗外是沸騰的聲浪,是無數興奮迎接他的民眾。

  但他只是漠然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盛典。

  「少爺,家主問您,凱旋儀式後是先休息一下,還是直接出席家宴?」

  隨行的侍從低聲徵詢他的意見。

  卡辛沒有猶豫,在「A與B」之間,選擇了「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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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戰鬥嗎?」

  「?本屆的所有大比,都已結束了。」

  「那就把下一屆的大比安排到今天。

  再贏一場,我就能回家了吧?」

  把下一屆的大比安排到今天什麼的————

  自小伴卡辛長大的侍從,深知自家少爺除了戰鬥外,對什麼事都不上心。

  所以,經常會說出一些常人可能無法理解的話來。

  好在他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少爺,這恐棺有些不好安排————另外,您已經固家了。」

  「已經回家了嗎?」

  卡辛聞言,慢慢轉過頭,看向侍從。

  怔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意識到,他好像的確已經回到了卡倫提亞。

  又過了幾秒,卡辛終於輕輕「嗯」了一聲:「回家了好、回家了好————那就讓家裡,再給我安排一個像樣的對手吧。」

  「是,少爺。」

  卡辛並非熱愛勝利,甚至談不上喜歡戰鬥。

  只是,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家族就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贏下戰鬥,能得到一切。

  為了贏下戰鬥,要獻上一切。

  而戰鬥,就是他的一切。

  所以,他早早的,就把所有與戰鬥無關的東西全都捨棄了。

  快樂、恐懼、憐憫、疼痛、猶豫。

  這樣的他,在深翠之庭贏下翡翠杯時沒有慶祝,在雲上天闕站上天穹戰的最高點時也沒有停留。

  每次戰鬥結束後,他只會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尋找下一場戰鬥。

  因為,一旦停下來,那個被抽空的自己就會忍不住問他:

  除了戰鬥,你還剩下什麼?

  他已經什麼都不剩下了。

  車窗外,慶賀他凱旋的焰火升上夜空。

  那些光映在卡辛漠然的臉上,照不出任何溫度。

  車外,整個帝都都在為他的回歸歡呼激動,但他只覺得那些聲音吵鬧。

  主幹道因為凱旋的車隊堵得水泄不通,崎寂和訴世索性繞路。

  回到彌達斯夢時,恰好在校門口碰見了白理理。

  白理理看見崎寂,小跑著上前打招呼。

  只是在看見崎寂身後的訴世時,這兩冤家卻默契地同時「哼」了一聲,齊齊偏開臉,不理對方。

  崎寂看得暗爽,他最近很喜歡看這倆同框。

  於是便惡趣味的想拉著白理理多聊幾句,好讓她和訴世多表演幾次剛剛的那個「哼」。

  只是,下一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理理!」

  崎寂回頭一看,他記性不錯,認出了來人。

  居然是白理理的堂姐白榆。

  頓時明白過來,白理理在校門口原來是在等這一位。

  白理理衝著堂姐白榆揮手,算是回應,嘴上卻是優先顧著崎寂這邊:「崎寂同學,那個————」

  崎寂對白榆沒什麼好感,便擺了擺手道:「你們聊,我和訴世先回了。」

  白理理還想說什麼,崎寂卻已經拉著又「哼」了一聲的訴世走遠。

  於是,白理理也忙對著訴世的背影,補上了一句「哼」。

  白榆遠遠看見自家堂妹又和她的那些亞裔同學混在一起,不禁搖頭。

  心道:

  看來自己先前說的話,理理是一點也沒聽進去啊!

  白榆今天過來,是特地來關心自己這位堂妹的校園生活的。

  她怕妹妹性子軟綿,在學校里被人欺負了也一個人憋著。

  之前一直沒能顧及妹妹這邊,是因為她自身難保,每天都要想方設法「活著」,實在沒有餘裕————

  但這兩天,隨著她抱上海瑟爾的大腿,她在紫羅蘭一下子就支棱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甚至覺得,海瑟爾跟她相處時,都常常看她臉色,捧著她說話。

  昨晚海瑟爾辦了個晚宴,更是示意她可以多帶些朋友過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海瑟爾是真把她當成了對等的朋友,而不是呼來喝去的跟班。

  但白榆並沒有因此得意忘形,她吃一塹長一智,反而更加謹慎。

  這一次,她發誓,一定要抓住機會,不犯任何錯誤!

  上回,她就是太心急了。

  理理剛來卡倫提亞,她就想把理理介紹給菲比和艾娜,結果惹得那兩位不高興,吃了一個大大的教訓。

  因而,白榆昨天十分「懂事」,只一個人赴宴,沒多帶任何人。

  主要也是因為她在卡倫提亞本就沒幾個朋友,能帶的人,除了白理理也想不到旁人。

  但真帶去了,菲比和安娜又要生氣不說,理理也會不自在。

  所以,白榆便想著等她在這個「上層的圈子」真正站穩腳跟了,再來伸手拉妹妹一把。

  同一時間。

  紫羅蘭女子迴響學院的活動室里,海瑟爾五女又一次開啟了她們的作戰會議。

  艾娜率先發言,憂心忡忡:「這幾天,我們多番暗示白榆,讓她幫我們搭上白理理,但白榆卻裝成聽不懂一樣,每次都顧左右而言他。

  是不是說明,她已經打探過白理理的口風,人家根本不打算放過我們?」

  艾娜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一陣低氣壓。

  好一會兒後,急性子的埃拉拉才終於忍不住道:「不是,我們為什麼非要暗示?就不能明著拜託她嗎?這樣,她總不好再和我們裝傻了吧?」

  聞聽埃拉拉如此天真的發言,身為大姐大的海瑟爾當即搖頭道:「不行,那樣會顯得我們太刻意了!

  要知道,目的性太強,極易引起對方的反感。

  白榆現在是我們唯一的救命稻草,要是失敗了,連補救的機會都沒。

  所以,為了保證成功率,只能循序漸進。

  先讓她相信我們是真的接納她、尊重她。

  等這份「真心」做實了,她才會心甘情願幫我們說話!」

  菲比聽得頭大,有些煩躁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真的要瘋了!《限亞令》都頒布了,大家都在抵制亞種人,為什麼我們卻要絞盡腦汁的討好啊?!

  可惡!要是他們資格審查不通過,直接被驅逐出境就好了————」

  海瑟爾聽得大驚,當即一拳頭砸在菲比的腦袋上道:「菲比,你這個想法很危險!

  一來,他們絕不可能被驅逐。

  二來,就算真被驅逐了,那又怎樣?

  照樣不影響他們登錄意識之海獵殺我們。

  而且,到時候可能還會把一身的火氣,全撒在我們身上————」

  光是想一想,海瑟爾便打了個哆嗦,雙腿不自覺地並緊。

  「為什麼他們絕不可能被驅逐?」見海瑟爾說得那麼肯定,菲比不解。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

  海瑟爾壓低聲音開口。

  她家雖然與三大冠冕世家無法相提並論,但也算是有些門路,一些上層的消息還是能打聽到不少。

  「限亞令,限制的只是普通亞裔,卡倫提亞的高層並沒有真的想把事情做絕。

  要知道,三大冠冕世家裡,除了基爾伯特外,另外兩家到現在都沒有發聲————

  而沒有發聲,就是最好的發聲。

  不,他們甚至還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伊索爾德家和薪之城的千面家聯姻,這事你們都聽說過吧?

  先前都在傳限亞令一出他們就會退婚,可現在好幾天過去了,有一點動靜嗎?

  至於道格拉斯家,就更誇張了!

  崎寂在彌達斯夢把道格拉斯家的里昂打得跪地叫爺爺,道格拉斯家非但沒有追究,反而還邀請了崎寂去家中做客,奉為上賓。」

  其餘幾人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一時間只覺得匪夷所思。

  讓她們仰望的道格拉斯家,居然對一個亞裔低頭至此?

  只是,一想到故事的主人公是那個堪比魔鬼的崎寂,又覺得好像並非不可能————

  可仍有些難以接受:「對一個亞種人而已,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時至今日,即便已經被薪之城的亞裔們吊打了整整兩輪,但她們骨子裡的歧視依然根深蒂固。

  她們承認自己不如崎寂、不如白理理,但絕不承認是高等人種輸給了亞裔。

  她們固執的覺得,崎寂、伊樂之流,不過是基因突變的怪胎罷了。

  基數大了,偶爾變異出幾個怪物也屬尋常。

  但這不代表亞裔整體有多厲害,個體的異常並不能說明種族的優劣。

  更何況,真要比天賦的話,他們不還有基爾伯特家的卡辛、伊索爾德家的薇薇安嗎?

  崎寂雖然厲害,但和這兩肯定比不了吧?

  看著菲比等人不服的樣子,海瑟爾卻是知道更多內幕。

  她沖大家招了招手,示意湊近點。

  於是,五個腦袋賊兮兮地貼到了一塊兒。

  海瑟爾又瞥了眼門窗,確定緊鎖,這才壓低聲音鄭重其事地開口道:「因為,有預言昭示,崎寂他————終將成王。」

  「什麼?」

  「王?真的假的?!」

  「噓!小點聲!」

  不能怪埃拉拉嚷嚷了出來,實在是因為海瑟爾說的話,太過震撼。

  要知道,現今的「七王」之中,沒有一個出自亞裔。

  要是真的出現了亞裔之王,那很可能會衝擊整個世界的格局!

  「可,也只是預言而已————而且,真信了這個,要做的,難道不是除掉他嗎?」埃拉拉皺眉不解。

  「你以為沒人試過?但凡去找他麻煩的,沒一個活著回來,這傢伙,背後有人!」

  眾人一想也是。

  沒有人扶持的話,單憑一己之力,怎麼可能成長得如此迅猛?

  要知道,每一個超級天才橫空出世的背後,都少不了海量的資源堆積與暗中的保駕護航。

  「好了,這些話你們出了這個門,就當全都沒有聽過。

  反正,我們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想方設法求得和解。

  其餘的歪點子,想都不要想!」

  這些,也都是海瑟爾偶然偷聽到父親與一個神秘人的談話才知道的。

  另外四人對視一眼,皆是心有戚戚地點了點頭。

  彌達斯夢校門口。

  白榆挽著妹妹的手,向她分享著自己這幾天的「上等人生活」。

  攀上了海瑟爾這根大粗腿,如今在學校里可以說是終於抬起了頭。

  言語間,滿是對海瑟爾的推崇。

  只是,白理理聽著聽著,卻有些忍俊不禁。

  主要是一聽到海瑟爾這個名字,她腦海里浮現的就是海瑟爾頂著地中海下跪磕頭的搞笑樣子。

  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榆詫異地看了白理理一眼,沒懂她在笑什麼。

  白理理連忙擺手,說自己只是突然想到個好笑的事情。

  「姐,你還沒吃飯吧?我帶你去嘗嘗我們學校的食堂。」

  「?食堂?你確定?」

  白榆聞言,心裡一緊,如臨大敵!

  去食堂什麼的,這可是她這個「老卡倫提亞人」都不敢挑戰的地獄副本啊!

  要知道,食堂這種地方,最容易觸發霸凌劇情了:

  被插隊,被逼著讓座。

  甚至是被用湯潑在臉上,被用飯扣在頭上————

  這種經典的劇情,她隨便一數,就能列出一籮筐。

  白榆有心想勸妹妹悠著點,三思而行。

  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咬牙攥拳,決定捨命奉陪。

  只是,剛做好覺悟,還沒踏入校園,讓白榆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發生了。

  只見校門口,十一個男學生分列兩排。

  走在前面的崎寂剛一靠近,那十一人便齊刷刷九十度彎腰,畢恭畢敬地喊道:「恭迎崎寂爺爺回校!」

  」

  身為當事人的崎寂嘴角抽了抽,總感覺這幫孫子越來越過分了,整的節目一次比一次尬。

  邊上的訴世想到什麼,不禁有些好奇道:「你們怎麼知道你們的崎寂爺爺會在這個點回來?」

  里昂立正,大聲答道:「我們不知道!」

  「啊?所以————」

  「沒錯,我們已經在校門口站了一整天了!」

  這下,不只是崎寂無語了,連訴世也徹底服了。

  比孝順,誰比得過他們啊?

  訴世沖崎寂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他也太會調教了————

  崎寂冤枉,他壓根就沒讓他們這麼幹。

  不然,就算要用這幫孫子們裝逼,他也會裝個好的啊————

  至於一天到晚整這種爛活嗎?

  有心想訓斥這幫孫子一頓,但對上十一個好大孫清澈的眼神,斥責的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唉,念在他們也是一片孝心吧!

  想到什麼,崎寂瞥了一眼直播間,卻發現滿屏的彈幕也跟風叫起了爺爺————

  一時間,還真是哭笑不得。

  校門口的這一幕,落入白榆眼中,簡直震撼她一百年!

  她看見了什麼?

  十一個高貴的卡倫提亞貴族學子,對著一個亞裔,整齊劃一地鞠躬,齊聲叫爺爺————

  更可怕的是,周圍經過的學生似乎對此習以為常————

  不是,這還是卡倫提亞嗎?

  給她干哪來了?

  就在白榆懷疑人生之際,白理理也已拉著她跨入校門。

  里昂等人當即調轉方向:「理理姐,晚上好!」

  這裡,里昂他們之所以沒叫「理理奶奶」,是因為被琉璃奶奶警告過了。

  琉璃說,叫白理理奶奶,白理理會生氣,顯得叫老了。

  而後,琉璃又補充說道,她不會生氣。

  白理理笑著沖里昂幾人點了點頭,回了一句「晚上好」。

  對里昂這幫孫子來講,理理姐是除了琉璃奶奶外,薪之城那票黑塑膠袋裡最好說話的人了。

  每次他們請安,理理姐都會回應。

  「???」

  理理姐————

  白榆只覺自己腦子嗡嗡作響。

  不是,她這個綿羊似的亞裔妹妹,怎麼還在卡倫提亞的學校里當上「姐」了?

  這————對嗎?

  「理理,你在學校里,沒被人欺負嗎?」白榆是真的忍不住了。

  同為亞裔,同來自薪之城,還同姓白,怎麼差距這麼大?

  「沒有啊。」白理理回答的功夫,迎面又碰上一群學生,見了白理理也紛紛駐足「理理姐!」

  那語氣畢恭畢敬的。

  給白榆都看傻了,就算是身為紫羅蘭「上層階級」的海瑟爾,在學校里也沒這種排面啊!

  白理理拉著暈暈乎乎的白榆去往食堂。

  食堂和宿舍順路,因而,雖然目的地不同,但她們卻還是墜在了崎寂和訴世的身後。

  而下一刻,更讓白榆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前方,迎面走來一個一看就是老師的人,看見崎寂後,居然也停了下來,叫了一聲「爺爺」————

  「???」

  這個傢伙,在學校里的輩分到底多高啊?!

  就能連老師都是你的孫子?

  又往前走了一段,兩人終於與崎寂、訴世分別。

  白榆跟在妹妹身側,腦子終於緩過來了一些。

  只是,在姐妹倆經過彌達斯夢的露天訓練場時,白榆竟又看見一個紅毛的亞裔,追著一群卡倫提亞的學生暴打。

  被打的那些傢伙,一個個打之前不信邪,打之時抱頭鼠竄,打完後校醫務室————

  他們單純就是覺得不服,憑什麼這紅毛能百分百鏡破?

  下一拳,絕對不可能鏡破了,看我試上一試!

  於是,這樣的一幕幾乎每天重複上演。

  在這之後,步至學院廣場。

  白榆又冷不丁的瞧見了一個戴兜帽的亞裔站在台子上拉橫幅宣講「意識之海致富經」。

  底下圍著一大群歐裔學生,個個仰著臉,聽得如痴如醉。

  她路過時,宣講剛好結束,那群學生呼啦啦湧上去,簇擁著那位亞裔,眾星捧月一般「浩哥,再教兩手唄浩哥!」

  「浩哥牛逼!」

  「浩哥,我學會了!我現在就去登錄意識之海!」

  在彌達斯夢看見的一切,完全顛覆了白榆的認知。

  她一路恍恍惚惚的,終於到了食堂。

  食堂的一號窗口是彌達斯夢的招牌,只要營業,幾乎全天排著長隊。

  只是,一看見白理理來,眾人竟是紛紛叫著「理理姐」要讓位置。

  白榆一路上還擔心受怕,害怕來了食堂會因為亞裔的身份遭受霸凌。

  但現在卻發現,白理理不霸凌別人都算是好的了————

  當然,以白理理的性子,肯定也干不出那種事。

  只聽邊上的她笑著說了一句「你們好好排你們的啦」,所有人便立刻乖乖照做,重新排回了隊伍里。

  那聽話程度,簡直比海瑟爾在紫羅蘭說話還要好使————

  吃飯時,白榆魂不守舍,好幾次把米飯吃進了鼻孔里。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今天在彌達斯夢看到的一切。

  白理理看著面前這個樣子的堂姐,心情倒是有些複雜。

  還記得上次見面時,姐姐還讓自己遠離崎寂同學他們,讓她努力融入卡倫提亞的圈子。

  說什麼「多和優秀的人在一起,才能往高處走」。

  可姐姐眼裡那些「優秀的人」,若是站在崎寂同學面前,恐怕就像螢火之於月光,只會黯然失色吧?

  本來,白理理還想著,這次見到姐姐時,一定要和她好好說道說道,崎寂同學到底有多麼優秀。

  但現在,她忽然覺得沒必要了。

  看著姐姐粘在鼻尖上的米粒,白理理拿出手帕想幫她擦掉。

  然而,手剛伸過去,一顆顆豆大的淚珠,卻忽然毫無徵兆的砸落在她的手上。

  白理理愣了下。

  「不是,姐姐,你怎麼哭了?」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先幫姐姐擦掉米粒,還是先擦眼淚了。

  白理理的直播間,彈幕看到這一幕,對比初見時白榆的態度,只覺格外解氣:「哈哈哈,後悔了吧!一開始還對咱們的牢寂愛答不理!

  「曾幾何時,全世界最粗的腿擺在她面前,她卻選擇了路邊一條的菲比。」

  「很會選了~~」

  「這一集叫做《論躺贏的藝術》。

  「白榆:理理姐,我現在想轉學來彌達斯夢,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笑死,現在想抱大腿?晚了!」

  「回家等消息去吧!」

  「姐,你沒事吧?」白理理見她眼淚掉得厲害,關切地湊近了些。

  白榆拼命搖頭,嘴巴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覺得丟臉,覺得委屈,覺得羞恥。

  她原以為那些低聲下氣、那些討好和陪笑,都是身為亞裔,想往上走的必經之路。

  因為是亞裔,所以沒辦法。

  因為是亞裔,所以只能忍著。

  因為是亞裔,所以必須比別人更卑微、更小心、更懂得看人臉色。

  可現在,她想到海瑟爾這幾日反常的討好,想到她昨天拐彎抹角的讓自己「多邀請些朋友過來」,又想到理理在聽自己說起海瑟爾時,憋不住的笑————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海瑟爾哪裡是看得起她?

  海瑟爾是想借她,搭上理理,搭上理理的那些朋友,僅此而已。

  而她居然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終於擠進了那個圈子。

  她這兩日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抱上了大腿,可她的大腿真正想抱的,卻恰恰是她一直勸理理「要遠離的亞裔朋友們」。

  「理理,我是不是很可笑?你想笑我的話,就笑吧。」

  回顧事件全貌,白榆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小丑。

  不,她就是小丑。

  雖然,她現在都不知道海瑟爾和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光是今天在彌達斯夢看見的一切,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全卡倫提亞都在推行《限亞令》,但彌達斯夢卻像是反了過來。

  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包攬了薪之大比前十的崎寂他們,真的很強。

  不是黑幕,也不是資本的做局。

  他們甚至,強到了讓歧視者不得不低頭。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比出身、比人種、比立場都更加有用。

  那就是實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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