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全都是藉口
全都是藉口
影像中,銀醫生話音落下的同時,整個廢棄的遊樂園忽然地動山搖。
不,不止是遊樂園整個帝都都在顫抖!
房屋搖晃,路燈傾倒。
所有尚且清醒的人都踉蹌著抬頭,而後,很快便全都發現了,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仍是【獨尊之座】!
那座本就遮天蔽日的高塔,竟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繼續攀升,像一條甦醒的巨蟒,緩緩撐開天地的骨骼。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下一刻,一道道金色的脈絡從塔身上浮現而出。
脈絡越漲越亮,從塔底一路蔓延到塔頂,最終,於塔尖之上匯聚。
緊接著,一顆巨大的金色光球,緩緩成型。
光球像是活物的心臟般,不斷地跳動。
每跳動一次,便擴散出一圈金色的波紋。
波紋從塔頂傾瀉而下,像一張巨大的網,罩向整座帝都!
所及之處,帝都里所有人的影子都開始被拉長,被拉向塔的方向。
也是這一刻,他們的腦海里被【獨尊之座】灌入了儀式的聲明。
【獨尊之座】身為王之奇觀,自有其威嚴與公正每一位將被獻祭者,都理應擁有知情的權利!
於是,他們知道了。
知道了這座塔是什麼,知道了這場儀式是什麼,知道了自己是什麼。
伴隨著太樂對【獨尊之座】的煉化更進一步,他們將成為儀式的一部分。
簡而言之,此時此刻,全城都是太樂的祭品!
一時間,恐慌迅速蔓延。
除了那些早已太樂被同化的人,其餘民眾紛紛驚恐奔逃。
可等到他們跑到城門處時,才又絕望的發現,整座帝都,早已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封鎖。
只許進,不許出。
恐慌之中,伊索爾德家站了出來。
矛頭直指基爾伯特!
他們知曉更多的真相,而此刻,他們將真相公之於眾。
當然,這份真相併非第一次被說出,只是此前,無人相信。
直至此刻,那些一直被蒙在鼓裡的民眾才終於不得不認清所謂的畸變,所謂的災難,全是幌子!
他們被基爾伯特家給騙了!
甚至,如今那些失去神智、臉上帶著詭異微笑湧向高塔的人,正是在基爾伯特家的造勢下最支持基爾伯特、最支持卡辛的那批人。
越是虔誠地追隨,就越是容易淪為「同化」的傀儡。
基爾伯特家非但沒有忠於卡倫提亞,反而早已背叛了它!
他們一直在做的事,竟是要把整座城的人獻給那座塔!
獻給那個沉睡千年後甦醒過來的王!
廢棄的遊樂園。
看著自己的影子不斷地向著天際的高塔延伸,崎寂的面色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只因擁有系統的他,比旁人在那份「聲明」中知曉了更多。
【叮!】
【檢測到外來公告入侵!】
【防火牆已開啟攔截,並對其解析!
【解析完成!】
在系統的輔助下,崎寂看到了聲明背後隱藏的真相。
這是【獨尊之座】的登王儀式只有在檢測到登上塔頂之人滿足所有成王條件時,才會觸發。
屆時,這座奇觀,將汲取範圍內所有生靈的一切,以鑄就王權!
太樂,身為千年前的最強之王,祂自己的譜系【集眾】,已經證得王座。
所以,祂本就滿足除譜系外的,一切成王條件。
而現在,祂占據的卡辛的這具幻想之軀,體內所蘊含的譜系是源自銀醫生的【幻想】
o
這份【幻想】距離完美,還差最後一塊拼圖那就是被銀醫生植入零星體內的,幻想譜系中最為關鍵的核心。
當零星踏入高塔的那一刻起,便等同於親手將那塊拼圖,送到了太樂的手中。
至此,成王的最後一個條件,已經補齊!
煉化零星,獻祭帝都,證得幻想之王!
太樂要做的,是成為自古以來從未有過的雙譜系之王!
【集眾】與【幻想】。
雙王權疊加。
兩個譜系兩兩結合,所誕生的,將不再是單純的一加一,而是質變的奇蹟!
一旦讓祂成功,所有人都將成為祂的養料。
【蒼生一念】!
屆時,這世間的一切,皆繫於祂的一念之間。
「全部————都是我的錯。」
崎寂意識到,是因為他,才造成了現如今的一切。
在銀醫生要打暈他時,他明明可以使用【虛實模糊】避開那一下。
什麼叫「打從心底里並不認為銀醫生會傷害他所以沒有做出反應」?
什麼叫「就算做出反應了也很難改變結局」?
全都是藉口。
只是因為在那一刻,他想起了ED里自己墜下高塔的結局。
他害怕了。
他選擇了兩眼一閉,逃避所有責任。
他選擇了躲到銀醫生的身後,選擇在天塌下來時,假裝不相干。
逃避,真的很輕鬆吧?
因為昏迷了,所以他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昏迷了,所以就算出了事,觀眾也無法指責他。
他仍舊能美美地做他的「寂神」。
「寂神盡力了,被牢銀偷襲暈過去了,參加不了與太樂的一戰,沒有辦法。」
去他媽的沒有辦法!
如果自己清醒著,沒有被困在陣中,至少,自己能阻止零星進入高塔。
不,就應該由他先去面對太樂!
擁有系統「防火牆」的他,是唯一能夠不受「同化」影響的人。
除了他之外,沒人能像他一樣戰鬥!
甚至,就連成為怪物,也應該由他來成為。
「根源畸變」能做到的,他的【見即終焉】也能做到!
他用了【見即終焉】後,至少還有重新清醒過來的可能。
但銀醫生,卻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由他先上,就算他敗了,只要打出信息,比他更強的老銀,一定也能完成漂亮的收尾。
明明能付出更小的代價————
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全是他的錯————
一旦陷入自責的循環,就再也無法停下。
腦海里閃過與銀醫生、零星的點滴,崎寂痛苦的閉上眼睛。
他甚至開始覺得,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到來才變成了這樣。
原先的第一季,哪來的太樂、哪來的血月、哪來的【獨尊之座】獻祭一切?
是他的出現,扇動了蝴蝶的翅膀。
風暴因他而起,災難因他而來。
一旦讓太樂證得幻想之王,整個迴響世界都將迎來終焉。
崎寂深吸口氣,終於睜開雙眼。
66
我的錯,就由我來終結。」
銀醫生留下的投影中,畫面還在繼續。
在經歷了一段左右腦互搏的「對與不對」之後,銀醫生似是重新壓制住了太樂的意志。
「小寂,太樂的目標是你!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夠逃脫【獨尊之座】的封鎖,助你離開卡倫提亞!
你聽好了————」
銀醫生的話音戛然。
只因,崎寂暫停了影像。
「好了,夠了老銀,已經夠了————
所有的真相我都已經了解,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事情,我會盡力————」
崎寂不打算逃。
就算逃,又能逃去哪裡?
若是整個世界都成為太樂的養料,他又怎麼逃得掉?
該死的,其他的王呢?
全都黏在王座上,挪不了屁股了嗎?
崎寂先前想著有高個子的頂著,就是以為祂們能夠指望。
但是,現在,被他寄予厚望的這個世界的至強者們,卻全然沒有一點動靜。
那麼,只有他上了。
在所有聖域之上的迴響者都失去意識的當下,他已經是此時此刻此地的最強。
如果他都退縮的話,還有誰能站出來?
舍他,其誰。
崎寂掏出【千面】,朝天高舉。
血色的天空中,雷鳴炸響。
一道粗壯的雷蛇驟然朝崎寂劈落,把邊上的赤安嚇了一跳。
赤安被雷霆的餘波震退數步,下一刻,耳邊傳來萬千鏡片同時破碎的脆響。
等到他再定睛看向崎寂時,只見後者的身子已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萬千鏡片追隨其後,像一條逆流的星河,在血色天幕下劃出一道璀璨的銀弧。
「轟隆」一聲!
第二道雷,緊隨其後,追著崎寂落下。
萬千鏡片在雷光之中,終於趕上崎寂,一瞬間,鏡片收攏,貼合他的身軀。
雷柱在半空中炸裂成無數電弧。
電弧所過之處,崎寂漆黑的頭髮被電流貫穿,根根倒豎,每一縷髮絲都包裹著紫白色的電光。
他的輪廓在雷光中變得模糊而神聖,像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正神。
第三聲雷響!
「轟隆」!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這一種聲音。
數十道粗壯的雷霆同時從天穹傾瀉而下,如同天罰的鎖鏈,精準地纏繞上崎寂的身軀。
雷電沒有將他吞沒,反而在他背後交織、凝聚一對雷翼在他身後猛然展開!
那對翅膀由純粹的雷電構成,每一道翎羽都是奔騰的電弧,每一次扇動都伴隨著低沉的雷鳴。
雷翼的邊緣不斷有電弧剝離,落到地面上炸出一個個焦坑。
崎寂抬起頭,雙瞳已變成徹底的紫白。
瞳孔深處雷光翻湧,像是眼中封印著兩片雷雲,隨時準備降下滅世的雷霆。
披掛展開!
神話共鳴【鏡中人·紫霄雷衣】!
雷翼一振,崎寂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瞬間消失在了赤安的視野里,只留下一道殘餘的雷光痕跡。
與此同時,崎寂前一刻的聲音好似慢了一拍般,這才傳到赤安的耳里:「月見老師他們,就拜託你了。」
「崎寂同學,等等我!」
赤安布下兩個防禦性的迴路陣列,以保護還在意識之海的兩人後,當即追崎寂而去。
此時此刻,分散於帝都各處的火木等人,影子亦是被拉向了【獨尊之座】的方向。
正在焦急找尋崎寂的他們,手機一震,齊齊收到了赤安在群里發送的消息:「崎寂同學醒過來了,但月見老師還在昏迷。」
赤安的第二則消息還在編輯,然而,其餘眾人卻已是不約而同地收起了手機。
盡皆第一時間,沖向了此時已吞噬了半個帝都的高塔。
「既然崎寂同學已經清醒,那麼,他一定會去那裡!」
所有了解崎寂的人,都這麼認為。
雷電在帝都上空划過,筆直地沖向高塔。
雷光的路徑上,一道身著燕尾服的優雅身影,攔住了去路。
「夠了,停下吧,還不到你登場的時候。」
人生的出場順序,十分重要。
而正確的順序,應該是等到他的王煉化完整的【幻想】後,再由崎寂去獻上【不存】。
而現在,靈質巨幕中的那個女孩爆發出了超乎想像的戰鬥力,伊樂並不打算在這時候放崎寂進塔,讓他的王分心。
看著眨眼間逼至眼前的雷霆,伊樂抽出指揮棒,擺出戰鬥的架勢。
然而,崎寂一刻也沒有為他停留。
電光一閃而過。
「噗通」一聲。
伊樂渾身焦黑,栽倒在地。
看著一路火花帶閃電遠去的崎寂,伊樂的身子被電得外焦里嫩、酥酥麻麻的同時,臉上,更是一時間露出了無比清澈的茫然:「不是,我和這傢伙打起來————不該是五五開嗎?」
他明明前不久才和這傢伙打得難解難分啊!
他當時回去後,復盤了好久,就想著找回場子!
然而再相見時的畫面,怎麼和他想像得不太一樣?
不,是太不一樣了!
那座遮天蔽日的高塔終於近在眼前。
離得近了,更覺震撼。
塔身粗壯得仿佛一座拔地而起的山脈。
塔尖那顆光球,更是已膨脹到遮蔽了半個天空,其每一次跳動,都讓大地隨之震顫。
站在塔下仰望,人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然而,崎寂不是來參觀的。
他有更要緊的事做。
是以,一眼都沒多看,第一時間衝進塔里。
塔內的景象呈現在崎寂眼前。
空曠,高聳,四壁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正中央,一把劍靜靜插在石台上。
劍身沒入石中三分,露出的部分泛著暗沉的光澤。
通往二層的門緊閉著,門上同樣符文密布。
與此同時,【獨尊之座】的「聲明」如鐘鳴般於他的腦海中迴蕩。
崎寂瞬間明白了一切。
煉化【獨尊之座】之人,需要面臨當世所有強者的挑戰,不得拒絕。
所以,為了公平起見,避免那種「眾多挑戰者圍攻煉化之人」的場面出現前來挑戰者,必須衝過五層關卡,方可登上塔頂。
每一層關卡都有一個尊者鎮守。
只要拔出石中劍,尊者便會甦醒。
尊者的實力將根據登塔者的實力而定,十分難纏,每一關都要耗費大量時間。
而且,就算戰勝尊者,其隕落時的餘燼也會削減登塔者10%的力量。
簡而言之,就是「亡語怪」。
若是連吃五發「亡語」,便是五成。
太樂先前所說的「銀醫生登塔時被削去了五成的力量」,指的就是這個。
而零星亦是一樣。
但是
【獨尊之座】雖名為「獨尊」,卻並不崇尚孤身成王。
它信奉的是:
王座之下,萬骨鋪路。
忠魂在上,方有王冠。
先有臣民,再有王!
所以,若有臣屬心甘情願追隨你、願為你赴死,可代為應戰。
只是,由於寂王當年曾被人背刺而亡,【獨尊之座】對於「心甘情願」這四個字的判定,苛刻到了極致。
虛情假意者,瞞不過它。
心懷鬼胎者,騙不了它。
唯有真正視你如命、願以血肉為你鋪路之人,才能替你承受這一關的代價。
崎寂沒有猶豫,快步邁向石中劍。
只是,就在他的手即將按在劍上時一道光芒閃至。
剎那氣喘吁吁地出現,搶在他之前,將手按在了石中劍的劍柄上。
「崎寂同學,我來!」
「剎那?你怎麼在這————」
大家,不是應該已經回薪之城了嗎?
在崎寂的不解與怔愣中,剎那已是成功將石中劍拔出。
女孩雙手將劍高舉過頭頂,劍身嗡鳴,金光綻放,第二層的大門轟然洞開。
在剎那的幫助下,崎寂速通了第一關。
此時此刻,雖然還有很多話想和剎那說,但礙於時間緊迫,只能壓下。
就在他邁入第二層時,身後,傳來剎那的聲音:「崎寂同學,不止我,大家也正在趕來!所以,交給我們吧,你去登上塔頂!」
正如剎那所言,緊隨她之後
火木、琉璃、訴世、白理理、磐岩、天浩、巫馬零————
全都從帝都的四處,趕到了塔中。
甚至,五個尊者數量太少,不夠分。
有些關卡,竟還出現了多人爭搶著一起拔劍的情況。
一時間,就連留有些許殘存意志的【獨尊之座】,塔身上的符文都開始閃爍不定。
這場面,它千年來,從未見過。
以它對「心甘情願」的判定之嚴苛,能得一人以命相托,就已堪稱是當世賢王。
這個傢伙,怎麼回事?
是魅魔嗎?!
【獨尊之座】甚至以為是自己的判定出了問題。
然而,重複判定了數次,結果都是一樣。
「大家————」
崎寂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
「登上塔頂吧,崎寂同學!」
「你居然偷偷瞞著我們一個人回來逞英雄!一切結束後,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崎寂同學,小熙讓我拜託你,一定要把零星帶回來。」
「把零星帶回來吧!」
「加油,崎寂同學!」
「請一定要阻止塔頂的那個混蛋啊!」
「崎寂同學,你先上去,我稍後就去塔頂上幫你!」火木決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
打敗父親後,他得到了來自「父親往影」的饋贈,實力已今非昔比。
他想要讓崎寂同學,看到自己的成長。
他自始至終,一直在以追上崎寂同學的背影所努力。
而他最大的期待,就是有朝一日,能與崎寂同學並肩而戰。
會是今天嗎?
就是今天了!
一刻也沒有因為守關者而停留。
崎寂一路暢通無阻,直奔塔頂。
塔頂的門,就在眼前。
崎寂重重推開。
一時間,強光刺目,恍如白晝降臨。
同伴們的話音,再次響於他的耳畔。
把零星帶回來,以及,阻止塔頂的混蛋————
「會的。」
他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