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愛你
我愛你
眼看崎寂居然與太樂擺出了相同的動作,此時此刻,塔頂上的眾人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絕對不能讓太樂「同化」崎寂!
「崎寂同學!」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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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醒醒!」
所有人都在呼喊著崎寂。
但這些聲音落入太樂的耳里,祂只覺得吵鬧。
「他醒不過來了。」
同化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以凡人之軀,怎麼可能抵抗一個王的意志?
倒不如說,崎寂能夠堅持這麼久,已經足以稱得上是變態了。
「你閉嘴!」
眼看太樂死到臨頭還在這嗶嗶賴賴,火木可不慣著他,當即又是一發【鏡破】!
一拳砸在太樂臉上,打得那顆僅剩的腦袋在半空中翻轉。
再一拳!
【鏡破】!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火木隨後的【鏡破】,拳拳都往太樂點在太陽穴上的那隻手上招呼。
打斷它!
打斷那隻手!
打斷這個該死的動作!
打斷「同化」!
然而,太樂的腦袋被轟得東倒西歪,那顆僅剩的眼珠子都在眼眶裡瘋狂亂轉了。
可那隻手,卻牢牢按在太陽穴上,紋絲不動。
「樂~別掙扎了,已經結束了。」
太樂鼻青臉腫,笑著宣告自己的勝利。
只是,祂的勝利,沒有一人附和。
「不,還沒有結束!」
「他一定能清醒過來!因為,他可是崎寂同學!」
「我們相信他!」
太樂:
眼看這群臭小鬼對崎寂抱持著如此盲目的信任,太樂甚至一度覺得崎寂也掌握了「同化」,並且,已經「同化」了這群人。
不然,這荒誕的一幕實在沒法解釋。
總不可能真的是什麼所謂羈絆吧?
別逗祂笑了!
一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傢伙。
事已至此,太樂懶得多言,祂緩緩闔上眼帘。
毋庸置疑,等到祂再次睜眼時,祂的意志將在崎寂的體內重生!
真是期待到時候,這群臭小鬼們臉上的表情啊。
而就在太樂閉眼的瞬間,零星的拳頭亦是落在了崎寂的眉心。
下一瞬間,太樂與崎寂同時睜眼!
黑紅色的瘋狂如潮水般退去,月亮化作的瞳孔在眸中緩緩旋轉。
清冷、深邃、理智、清醒。
【月映之瞳】!
那雙眼睛,毋庸置疑屬於崎寂!
約定好的「安全詞」觸發成功!
崎寂,重新上線!
系統的屏幕一瞬間亮起。
【叮!】
【檢測到外來意識入侵!】
【防火牆已開啟攔截!】
【攔截成功!】
「不!怎麼會?」
與崎寂遙遙對視,太樂發現自己竟還是待在這具即將解體的【幻想之軀】里,一時間愣住,「不可能,絕不可能!」
與此同時,《迴響》官方的主直播間中,亦是閃回了崎寂與零星此前做出約定的那個畫面。
「臥槽,原來那句話,是為了這一刻嗎?」
「666,這麼早就開始布局了?還得是你啊,牢寂!」
「一切都在寂神的預料之中!」
「這就叫泡妞弒王兩不誤!」
「兄弟們,絕殺了!」
「我寂神一句話,就能同時俘獲蘿莉姐芳心與殺掉王!你們就學吧。
「學?我學得會嗎我?」
「學廢了後,我也要弒王嗎?」
「等等,不對吧!一句約定而已,這麼好使?我還和我兄弟約定了,我一定能專升本呢!我咋沒成?」
「笑死,所以你不是寂神!」
「懂不懂約定超人的含金量啊!」
「我和你的約定,勝過王的意志!」
崎寂捂著眉心,清醒過來,第一時間環視戰場。
他優先關心薪之城的同伴。
全都還活著!
太好了!
只是——
天浩陷入了昏迷,狀態有些堪憂。
「火木,先救天浩!」
崎寂忙也出聲提醒。
火木在看見崎寂醒轉過來後,沒再追著敗局已定的太樂揍,轉而激動得淚流滿面,衝上來就想給崎寂一個大大的擁抱。
直到聽到崎寂的提醒,這才猛地一拍腦袋,調轉身子,直衝昏迷的天浩而去!
止血、急救!
火木方才沒顧上天浩,一是因為剛才打斷太樂最後的「同化」更為緊要。
二則是,這傢伙下意識以為大家的命都跟他一樣硬。
區區致命傷,應該算不得什麼吧?
當然,如果還有三的話,那可能就是天浩的【透明人】又發力了————
多虧崎寂提醒及時。
不然,好不容易當了一回英雄的天浩,恐怕就得在下面,接受大家獻上的花圈了————
崎寂見天浩血被止住,暫時沒了性命之憂,鬆了口氣。
然後,才看向此時狼狽的太樂。
王血灑滿地面,【幻想之軀】正在崩解。
贏了?
贏了!
他們做到了!
正當崎寂想要露出笑容時,下一刻,他卻猛地發現不對。
「小星姐,你在幹什麼?!」
零星身上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為什麼?
不是已經贏了嗎?
零星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然而,零星卻只是靜靜地沖他露出笑容:「阿寂,真是笨蛋————
明明有更簡單就可以贏的辦法,為什麼要拿命去拼呢?
要是輸了該怎麼辦啊?」
「我知道我不會輸,我知道我會贏!
所以,明明已經贏了,你為什麼還要————」
崎寂的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為什麼。
太樂,這個混蛋!!!
祂獻祭了【幻想核心】、獻祭了【生命之核】!
也就是說,哪怕他們殺死太樂,零星也無法變成人類。
她已經無法作為人類再活下去了————
其實,崎寂早就隱隱有過這樣的猜想,只是心下仍舊抱著僥倖般的期待————
恐怕,老銀也是如此吧?
所謂的殺死太樂、奪回【生命之核】
這種事情,打從一開始,就只是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因為,太樂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絕境,必然會選擇獻祭一切殊死一搏。
【生命之核】怎麼可能留下?
殺死BOSS爆裝備什麼的,這種好事只存在干遊戲裡。
零星伸出手,輕輕擦掉崎寂的眼淚:「阿寂,為我高興吧。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意識到事情已經不可挽回,崎寂深吸口氣,露出零星想要看到的笑容。
如果什麼都不能為她再做的話,那麼至少,為她笑吧。
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崎寂、零星、太樂
三個人,三種笑容。
燭陰最先意識到不對!
靈質巨幕中的太樂在笑。
為什麼都到了這種時候,祂還笑得出來?
不好!
下一瞬間,卡倫提亞的帝都,亮起無數道白色的光柱!
不,甚至就連帝都之外東郊的荒野、西邊的山脈、南方的平原、北境的凍土——
四面八方,每一道光柱都筆直地沖向天穹!
它們劃破夜空,如百川歸海,同時朝著同一個方向飛去!
朝著塔頂!
朝著太樂!
那一瞬間,整座帝都都被染成了純白色,血月的光芒被徹底壓了下去,猩紅的天穹退居幕後,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白光。
那些光柱拖著長長的尾跡,像無數顆逆向的流星,從九天之上倒灌而下。
此情此景,燭陰面露駭然之色,他還是低估了一位王的底蘊!
他籌備了十七年,但身為最強之王的太樂,卻是為此謀劃了千年!
他憑什麼認為自己十七年的努力,能勝過太樂的千年?
此時此刻,太樂選擇了梭哈!
每一道白色光柱,都是一個同樂者的全部!
帝都里,甚至帝都外,那些面帶詭異微笑的同樂者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成千上萬具屍體,鋪滿大地。
這是太樂最後的底牌,今晚過後,無論太樂是輸是贏,祂的共樂城都將不復存在。
祂被崎寂逼到了絕路,不得不拼盡一切、孤注一擲!
祂獻祭了幻想核心,千年謀劃,就此化為烏有,祂的【幻想登王】之路,被祂親手斬斷。
祂獻祭了生命之核,零星作為人類活下去的最後一絲希望,被祂當做燃料,填入殘軀o
祂獻祭了所有同樂者,那是祂最忠誠的追隨者,是祂千年布局裡的根基,此刻,全部歸零。
祂獻祭了整個共樂城,那座在意識之海與現實之間漂浮了千年的秘境,凝聚了祂千年的心血,此刻,磚石崩碎,迴路斷裂,殘響消散,共樂城,從世界上徹底抹去!
然而,挽回將死之王的性命,等於逆天而行,弒王之刃的「必死」概念已經生效,無法更改!
獻祭再多,也只是將「瞬間死亡」拖延成「三十秒後」。
但是,足夠了!
太樂獻祭了一切,只為換得最後的三十秒時間!
但相應的,這三十秒里,眾王的封印將鬆動一絲!
沒錯,太樂拿自己現在的「所有」,換得了自己曾經的「部分」!
公平的交易!
只要在接下去的三十秒里,祂殺死【獨尊之座】里的所有人,那祂就依舊能夠煉化
【獨尊之座】,然後藉助整個帝都的生靈,以暫時割捨【集眾】中的王權為代價,完成「續命」!
這樣一來,雖然祂【幻想登王】的路已經徹底斷絕,這縷分魂的實力也將再次衰退,但至少,還能在現世保留一縷意志。
留下火種,就還有重新掙脫封印的希望,大不了從頭來過,大不了重新謀劃,大不了從長計議!
先前,祂為了得到崎寂的【不存】,為了「雙線救世」的承諾,一直沒有真的想殺死崎寂。
但現在,祂卻是真真正正地動了殺心。
畢竟,把救世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祂不放心!
只有祂才能拯救這個世界!
只有祂才是天選!
只有祂才是唯一!
為此,一切都可以犧牲!
一切都必須犧牲!
讓萬千罪孽加諸我身!讓一切災禍向我襲來!
唯有能同化黑暗者,方配指引光明!
若是這個世界終將毀滅,那就由本王來背負一切!
成千上萬道白色光柱同時抵達塔頂,同時沒入太樂那具只剩半個腦袋的殘軀。
與此同時,血月之上,靈質流光驟然粗壯了十倍不止!
白光與紅光交織、融合,飛快地化作了一團巨大的光繭。
光繭內部,太樂的殘軀開始重組。
光繭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而伴隨著這一景象,塔頂的空間開始扭曲,高塔的邊緣開始崩碎,連靈質巨幕的畫面都在劇烈抖動。
下一刻,光繭碎裂!
一尊高大無比的幻想巨人從光繭中破殼而出!
而這尊巨人的面孔,竟是一張由無數同樂者面容融合而成的的臉。
不斷變幻!
每一瞬間,那張臉上都閃過一個不同的表情有人在大笑,有人在痛哭,有人在閉目祈禱,有人在放聲嘶吼。
這就是太樂獻祭一切換回的東西。
這是祂最後的一戰之軀!
幻想巨人緩緩低頭,俯瞰塔頂。
那雙由萬靈之瞳匯聚而成的巨眼,同時看向了崎寂、看向了所有膽敢站在這座塔上、
與他為敵的人。
「時間不多。」
巨人的聲音響起,好似是無數人同時開口發出的轟鳴,「但是消滅你們,綽綽有餘。」
「臥槽,還來?!」
帝都的民眾們簡直都要瘋了!
這個王,就那麼難殺嗎?
只是,眾人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卻忘記了一件事情在今晚之前,他們可從來沒有認為過,王是可以被凡人殺死的。
是誰,讓他們覺得,王也是會死的呢?
「阿寂。」
零星向崎寂伸出手。
崎寂握住。
彼此的溫度,於掌心傳遞。
兩人並肩,一起走到太樂所化的幻想巨人面前。
巨人的陰影當頭籠罩,萬靈之瞳看向他們,萬靈之聲在耳邊轟鳴。
只是,零星沒有看巨人,她的眼中只有崎寂。
同樣,崎寂也沒有理會巨人,他看向零星。
四目相對,兩人的眼中,映出對方的身影。
最後的最後,零星問出了那個問題:「為什麼在當時抱住我時,沒有讓我成為你的迴響呢?
明明阿寂當時,就已經明白過來一切了吧?」
被太樂奪去【幻想核心】後的零星,本該徹底消失於世界。
但是,在崎寂從空間切片出來後、抱住她後,她透明的身子重新凝實。
只因,崎寂的身體裡,也有【幻想】的一部分。
是崎寂的【幻想】,支撐著零星繼續存在。
沒錯,崎寂在那一刻就已經發現了。
在【往影迴廊】中戰勝老銀後,命運給他的饋贈,正是【幻想】!
也就是說,他只要煉化零星,就能擁有自己的第二譜系——————
甚至,那一譜系,能讓他借著饋贈,短暫的使用出巔峰老銀的實力!
但是「小星姐在我心裡,是人類啊————」
所以,他不能那麼做。
他無法那麼做。
然而現如今,零星卻自己做出了選擇。
她邁出了那一步。
其實,在太樂獻祭【生命之核】時,一切就已經無可挽回。
就算零星不選擇成為迴響,她也已經無法繼續存在了。
因為,她作為人類活下去的希望,已被太樂徹底毀去。
「其實,當迴響也沒什麼不好的。
能成為阿寂的迴響,我很滿足。」
「說什麼傻話,我會讓你變回人類的————
一定,我說到做到!」
「不,不要。」
零星對復活什麼的,都快有PTSD了。
畢竟,這一切的開端,就是始於父親復活「她」。
所以「我一直做阿寂的迴響就好。
這樣,就能一輩子陪著阿寂了。」
阿寂,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