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進府答謝王妃


  日子總還要過下去,次日一早,柳絮便進了肅王府,先去了王妃所在的淑蘭院。

  剛到門口,她就聽到裡面傳來尖厲的叱罵聲:

  「哼,不過是個留種娘子,也敢質問王妃,給我狠狠的掌嘴,打死活該。」

  噼里啪啦的巴掌聲傳來,伴隨著女子悽厲的哀求,所有人都當沒有聽見,目不斜視。

  一個身材豐腴的留種娘子,被打得渾身是血,被兩個婆子從裡面拖出來。

  柳絮心頭一凜,將頭垂得更低了一些.....

  不知道跪了多久,院子裡的慘叫聲才停了下來,

  影影綽綽中好幾個身影,又被拖了下去,沒人再敢發出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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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有下人刷洗地面,鮮紅的血痕消失不見,昂貴香粉的味掩蓋住了空氣中的尿騷味,

  香爐中裊裊升起的白煙,襯著富麗堂皇的裝潢,此間像是雲中仙境,將一切暗面都掩蓋住了。

  聽說柳絮是來磕頭的,便有嬤嬤來引她進院子,

  一個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家奴之妻,府上一抓一大把,都不算王妃心腹,

  是沒有資格到當前磕頭的,在院子中間遠遠對著王妃所在的方向的磕個頭,都算是恩賞。

  柳絮今日進府前,特意將眉心的紅痣用粉擦淡了一些,膚色也黑了,容貌並沒有那麼起眼。

  謝蘭因掃了她一眼,感覺有些眼熟,但剛發作了一通,也沒有心情理會。

  她擺了擺手以後,柳絮被剛剛領她進來的嬤嬤,又帶了出去,

  直到了沒人的地方,她才鬆了口氣。

  正準備去與自家老娘匯合,可走兩步,就聽到了花壇邊,兩個小丫鬟的交談:

  「你說王妃為何這樣生氣,把府上找來的留種娘子都打罵了一遍,

  她們能生下孩子不是好事嗎,生下來後記在王妃名下,就不用擔心王爺沒有子嗣了。」

  「害,你怕是還不知道呢,這些留種娘子都是強行宮裡安排的,王妃看不順眼呢。」

  「王妃連宮裡派來的人都敢發作,若是留種娘子們都被打罵死了,

  王爺又不碰府上那些妾室,沒人願意做留種娘子了,豈不是我們這些奴婢也得遭殃.....」

  「怕什麼,我們連伺候王爺的資格都沒有,給皇家留種這種金貴事,落不到我們身上的。」

  「若是尋常人家,伺候主子都是搶著的,咱們王府王妃狠辣,王爺無情,誰有那樣的硬命.....」

  兩個丫鬟還在小聲說著,可柳絮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謝蘭因給留種娘子們下藥的事,根本沒人知道,還以為只是不敬王妃,才被罰的。

  若只是看不順眼,身為王妃整治的法子多得很,為何非要下藥。

  她想起了當晚,那兩個男人提到的詞——「借種」。

  柳絮感覺自己無意中,陷入了什麼大陰謀中,

  她瞬間寒從腳起,加快了腳步,強迫自己忘記了那晚的事,更不想再被謝蘭因記起來。

  肅王府,孫寶遠昨日報仇被耽誤,今日一進門,就找到了關係好的小廝,

  塞給了他二兩銀子,笑呵呵問:

  「可瞧見劉喜兩口子了,我有急事,找他兩人呢。」

  那人見有銀子,也是一樂,問:「你怎麼問起他們呢,平日裡也沒有見你們有什麼交情啊。」

  孫寶遠只笑著,看不出一點真實情緒:「問那麼多呢,拿了銀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快說,他們今日在哪裡當值,有沒有什麼好處能給我撈一撈。」

  那小廝還以為孫寶遠是想去巴結劉喜兩口子,便道:

  「剛剛我聽我姐姐說,王妃今日想要喝雨前龍井,又看膩了那套青花山水紋茶具,讓劉喜家的去庫房拿新的汝窯內造梅花凌寒粉彩茶具.....」

  劉喜家的正因為昨日發了筆橫財而開心,今日就倒了大霉,走路踩到油摔掉了門牙,

  她滿嘴都是血,說話也漏風了,氣得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打一遍,

  但記著王妃交代的差使要緊,她也只能一瘸一拐,去了庫房。

  謝蘭因正因為昨晚下藥被人截胡而煩心,

  貼身丫鬟安慰道:「王妃您別著急,不管是哪個小蹄子勾引了王爺,總歸是府上的人。」

  「不管多麼能逃,都逃不出您的五指山。」

  謝蘭因聞言,心情舒暢了些,正要伸手要喝茶,

  就見到下人新送來的汝窯茶杯,竟然是個缺口少數的,她臉色驟然變青。

  劉喜家被人拖了上來,瞧見那套茶具,慌得一下癱倒在地上:「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啊——」

  謝蘭因輕笑,柳眉往上挑:「呵呵,饒命,你倒是說說,本王妃為何要饒你。」

  劉喜家的冷汗濕透了額邊的碎發,手抖得厲害:

  「王妃,奴婢剛剛拿出來的時候,還是好的,不知怎麼就少了一隻,而且茶壺也還缺了口,

  興許,興許是放在庫房久了,瓷器老化,走在路上自己就掉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劉喜家的辦砸了差事,她怕得要死,卻有人心裡樂開了花。

  有管事婆子站出來,幫著王妃氣罵道:

  「好你個婆子,王妃問你東你答喜,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著,那婆子對謝蘭因福身道:「王妃,我看這劉喜家的分明就是故意為之,

  她明明知道您正在為府上沒有子嗣而煩憂,

  她就故意拿來一套少子的茶壺,故意來您面前晃悠,生怕您心情舒坦了她就不好過了。」

  劉喜家的就是靠著給謝蘭因辦髒活出頭的,

  謝蘭因心情越差,她越的臉,這話說的一點也不假。

  劉喜家的嘔得要死,可偏偏這時候證據確鑿,她說什麼都是在火里潑油,

  謝蘭因氣地拎起那茶壺,直接就朝著她砸了過去,觸地的瞬間就炸裂成了許多碎片。

  她氣得全身都在發抖:「將這個,這個瞎眼的奴婢,給本王妃拖出去,狠狠地打——」

  劉喜家的可是見識過王府杖刑的厲害,

  她哭天喊地,嗓子都喊破了音:「王妃,是有人陷害,有人陷害我啊!」

  「奴婢對您最衷心的,怎麼可能詛咒您,您一定要相信我,不要著了那些賤人的道啊.....」

  生死攸關面前,劉喜家的腦子轉得飛快,

  她死命掙扎求饒,腦子迅速閃過一個個最近收拾過的人,

  很快,一個嬌嬌弱弱,但是擅長隱忍的美麗少婦人,浮現到她的腦海中。

  可還沒有等她把名字說出來,謝蘭因就已經看噁心了她黑漆漆的門牙洞,擺手讓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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