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身惡鬼?跨過門檻就得跪
樓下。
江紫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
一輛黑色奔馳早已停在門口。江紫剛出現,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西裝青年便迎了上來。
「江總,氣色不太好啊,和姐夫吵架了?」
他殷勤地接過包,拉開后座車門。
江紫停頓了一下。
「我們離婚了。」
眼鏡男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狂喜,臉上卻迅速換上一副惋惜的表情。
「真沒想到他會是這種人,連江總這麼好的女人都不懂得珍惜。」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他極其自然地握住江紫的手,語氣溫柔:「放心,這次出差我陪你好好散散心。什麼都不要想,好嗎?」
江紫轉過頭,手指微微掙扎了一下,最終沒有抽回。
「先出發吧,一會兒該趕不上飛機了。」
她抽回手,坐進車裡。
眼鏡男幫她關上車門,嘴角終於壓不住那抹得意。他小跑著鑽進駕駛室,啟動引擎。
「江總,那邊有個海景酒店很不錯,我訂了房間,不過只剩一間大床房了。」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主幹道。眼鏡男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看了一眼內後視鏡。
江紫心不在焉地靠在座椅上,敷衍地點了下頭:「你安排吧。」
眼鏡男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在車子離開小區,進入主幹道的時候。
「怎麼這麼冷……」
他打了個哆嗦,感覺車廂里的溫度陡然降到了冰點。他低頭看了一眼空調面板,一切正常。
「江總,後面有毛毯,您先蓋一下。空調估計出了點小毛病,等出差回來我送去4S店……」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抬眼看向後視鏡。
下一秒。
眼鏡男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後視鏡里。
除了靠在左邊的江紫,右邊的空座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女人。
渾身濕漉漉的,散發著刺鼻的水腥氣,水珠正順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滴。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一雙死魚般的眼睛,正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駕駛座上的眼鏡男。
慘白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詭異的笑。
「啊!」
刺耳的剎車聲瞬間劃破了城市的夜空。
……
半個小時後。
濱海老城。
秦記舊物行。
秦序走下計程車,看著頭頂的牌匾。
五年了。
上次來這裡,還是和江紫結婚的時候。
那天,爺爺把這間鋪子的鑰匙放到他手裡。
「江家這單要是不斷,你就把門鎖上,安心過日子。」
「哪天江家人自己斷了命紙,你就回來開門。」
秦序一直記得。
也一直知道,這道門後面是什麼。
秦家三代巡陽人。
看陰路,清舊帳,壓借身鬼,送惡鬼過門。
這些東西,他從小就學。
並在十七歲就封印了第一隻天命鬼。
成為了秦家有史以來最強的巡陽人。
只是後來,爺爺失蹤在了一起B級靈異事件中。
所以人都說他死了。
但那個時候,爺爺已經接下江家單子,結單之前,秦序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直到今晚,他徹底結束了江家的委託。
回到了這個,本該屬於他的地方。
夜風蕭瑟。
秦序掏出鑰匙,大開門前那把巨大的銅鎖。
只是微微用力,沉重的木門朝內緩緩打開。
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秦序微微皺眉,抬手按向牆上開關。
「啪嗒」一聲,屋子裡亮了。
二十多平米的正堂,一塵不染地進入他的視線。
沒有想像中的布滿灰塵。
也沒有預想中的陰暗腐朽。
一切都復舊如新,仿佛有人剛剛打掃。
秦序走進正堂,一邊觀察四周,一邊用手指在桌子上抹了下。
很乾淨。
一滴灰也沒有。
「有人來這裡打掃過?」
他目光落在桌子後的牌匾上。
上面蒼勁挺拔的寫著四個毛筆字:
巡陽開路。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生人退避。
秦序看著那行字,眼神一點點靜下來。
從今晚開始,他不再是江紫口中那個只會擦地的廢物丈夫。
秦記舊物重新開門。
濱海那些藏在人身上,躲在陰暗裡,借著活人手腳走路的東西,也該知道了。
秦家,回來了。
思緒飛轉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秦序轉過身。
一個穿著黃色騎手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外。
「你,回來了?」
中年男人嗓音沙啞地開口。
秦序打量著男人,隨即點頭:「嗯,有事?」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隨即開口:「聽說你這裡能平事,我想找你幫忙。」
秦序目光掃過他的臉龐,輕笑一聲:
「都死了這麼久了,還有什麼事沒平?你墳炸了?」
中年男人表情明顯遲滯,解釋道:「不,不是我,是我老婆……」
「人命三盞燈,滅一盞神志不清,滅兩盞神仙難救。」
「你三盞都黑了,腳下還沒有活影。」
秦序看著他,語氣平淡。
「你還有老婆?怎麼,你們兩口子的墳一起炸了?」
中年男人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嘴角緩緩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他站在門口,姿態變得僵硬,像是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具身體。
「真沒想到,小王八給江家擦了五年地,本事一點沒少。」
秦序淡淡開口:「下次附身別找這種騎手,超時罰款挺貴的。」
男人嘿嘿一笑,那粗狂的臉上,居然出現一絲女人臉上才會有的神態。
「我給打掃了五年的屋子,借這個人來看你,很過分嗎?」
「倒是你,就這麼打開秦家舊物的門,難道不怕滿城的鬼出來,把你吃了?」
他笑很殘忍。
秦序目光平靜地在男人身體上掃過。
還帶著呼吸,手指還在發抖,說明人還活著,只是心門開了,被她搭上來用一用。
「那我不管,秦家舊物的門口,不許隨便借活人。」
「我爺爺沒教過你?」
男人嘿嘿笑了起來。
那粗啞的嗓子裡,竟然擠出幾分女人的腔調。
「秦老爺子在的時候,我自然守規矩。」
「可你呢小王八?」
「給女人擦了五年地,還算秦家的人嗎?」
秦序聞言沒有生氣。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你要是想激我出門,省省吧。」
男人沉默了一下。
「確實,再厲害的鬼,也沒法直接殺人。」
「你不是我的對手,可你在屋子裡,我也拿你沒辦法。」
「談正事吧。」
「不然這傢伙,該死了。」
說話間,外賣員的身體忽然一軟。
眼睛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去。
秦序眼神一沉。
這人本來就被借身太久,陽火壓到只剩最後一口氣。
如果這一摔後腦勺著地,不用等鬼害他,人當場就得死。
騎手的身體已經倒到一半。
後腦勺正對著樓道邊那截水泥台階。
秦序沒有猶豫,身形一步掠到門口,伸手去扣騎手手腕。
就在他半個身子探出鋪門的一瞬間。
騎手那雙快要散掉的眼睛,忽然動了一下。
嘴角重新咧開。
女人的笑聲,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還是心軟啊,小王八。」
外賣員的另一隻手猛地抬起,五指像鉤子一樣抓向秦序的脖子。
秦序看見了。
可他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那隻抓向他脖子的手剛抬到一半,秦序忽然反手扣住外賣員的手腕,腳尖一勾門檻下沿,整個人借力往後一退。
外賣員的身體被他硬生生拽進了鋪子。
女鬼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不!」
砰!
秦序抬腳一踹。
鋪門重重關上。
門縫合死的那一刻,外面的風聲,樓道燈的電流聲,遠處車流聲,全都像被一刀切斷。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外賣員被秦序拽進門後,重重摔在地上。
可他沒有立刻喘氣。
身體僵直,眼皮翻白,喉嚨里還卡著那道女人的笑聲。
那口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按在胸腔里,出不來,也咽不下去。
秦序鬆開他的手腕,站起身。
地上的外賣員忽然抬起頭。
明明是一張發青的男人臉,嘴角卻一點點咧開。
「小王八,你騙我?」
秦序抬手,把門閂落下。
咔噠。
他聲音很平。
「在門外你叫我小王八,我不挑你理,現在進了門,你該叫我什麼?嗯?」
這句話落下。
外賣員猛地弓起身子,像有什麼東西正從他身體裡被硬生生擠出去。
屋子裡的燈光閃了一下。
櫃檯後的舊帳簿無風自動。
外賣員喉嚨里的女人笑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道青色身影從他身上退了出來。
先是一隻手。
再是半邊肩膀。
最後,一個穿著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了鋪子中央。
她很美。
美得不像人。
只是那雙眼睛冷得厲害,看著秦序時,裡面沒有半點笑意。
秦序轉過身,看著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