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極致死氣!小秦爺的死人手
女人看著秦序,眼神里充滿怨恨。
「你秦家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你給女人擦了五年地,還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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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沒出聲,但他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卻開始詭異扭曲,像是在極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女人垂眸瞥了一眼,露出冷笑:「憑你身體裡那被封印的小鬼頭,也想跟我試試?」
秦序淡然:「它肯定不行,但如果加上這個呢?」
他的手,放在桌子上的一台老舊錄音機上。
款式是上個年代的,銀灰色,金屬按鍵,還帶兩個大喇叭。
秦序的食指,已經按壓在最大的播放鍵上。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影子已經緩緩站直,往前邁出一步,一點點融入秦序的身體。
女人見狀臉色一變,像是對那台老式錄音機極為忌憚。
她抬頭看向秦序,帶著幾分笑。
「小秦爺。」
她慢慢抬起手,理了理鬢邊的發。
「剛回秦家,就拿鋪子裡的老東西壓我?」
秦序眼神冷漠,指尖發力。
「咔噠!」
播放鍵被重重按下。
「滋啦啦……」
老舊磁帶轉動的雜音瞬間響起。
在這聲音的籠罩下,整個屋子的溫度斷崖式下跌。
一股無形的恐怖壓迫感,死死扼住了這方空間。
女人眼神劇烈閃爍,直直盯著秦序。
「小秦爺比我想得狠。」
秦序沒接她的話。
女人看一眼收音機,又看著他按在播放鍵上的手。
最後,她慢慢後退半步。
青色旗袍貼著地面,像一縷青煙。
「秦記舊物押帳鬼,柳青衣。」
她微微低頭。
「給小秦爺請安了。」
秦序保持著姿勢沒有動。
「叫爺不夠,請安也不夠。」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序身上的氣息徹底變了。
他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眸,陡然被一種極致的濃黑吞沒。
沒有眼白,只剩下瞳孔,猶如兩口深不見底的死人幽井,透著令人靈魂發顫的絕對死寂。
與此同時,他搭在桌邊的那隻右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活人的血色。
皮肉變得灰白、乾癟,骨節暴突,手背上甚至隱隱浮現出青黑色的屍斑,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泥腥與腐朽氣味。
那完全是一隻屬於死人的手!
屋子裡的溫度,在這隻「死人手」出現的剎那,徹底降到了冰點。
柳青衣動作一僵,臉上的從容瞬間蕩然無存。
她死死盯著秦序那雙全黑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那隻散發著恐怖陰氣的右手,眼底終於閃過一抹真正的忌憚。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虛張聲勢,他體內那隻怪物雖被封印,但加上鋪子裡的舊物,確實能將她徹底抹殺。
放棄掙扎,她妥協般地抬起右手,在自己白皙的喉嚨上輕輕一抹。
皮肉翻卷,沒有血。
一截灰白色的指骨,從她頸下的裂口裡緩緩浮了出來。
骨頭極細,顏色發暗,帶著深埋地下的腐朽氣味。
它剛一出現,屋裡的陰冷便又重了幾分。
秦序眼神微動。
柳青衣屈指一彈。
「嗖!」
那截骨頭貼著秦序的臉側掠過,釘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咚」的一聲,桌面裂開一道細密的縫隙。
柳青衣笑得冷艷:「夠了嗎?」
秦序低頭,看著桌上那截骨頭。
骨頭細長,灰白髮暗,釘進木桌半寸,周圍裂開一道細細的紋。
他伸手,握住那截骨頭,微微用力。
咔。
骨頭被他從桌面拔了出來。
入手的一瞬間,一股陰冷順著掌心鑽進手腕。
秦序眼神微微一頓。
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出現在腦海中。
破廟。
雨夜。
戲台。
滿地刺目的血水。
「丑是丑了點,但起碼能保證你不能再傷害我。」
秦序緩緩抬起頭,鬆開了按住播放鍵的手指。
錄音機里的「滋啦」聲戛然而止。
與之同步的,是屋子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如同冰消雪釋般消散無蹤。
柳青衣看著秦序,沉默良久,忽然冷笑出聲。
「秦家人,果然都是徹頭徹尾的混蛋。」
秦序將魂骨收進懷裡,那道與他融合的影子也重新伏回腳下。
「想吃巡陽人?等你什麼時候真聽話了,我再把它還給你。」
秦序拉開抽屜,取出一本泛黃的舊帳簿。
「你們秦家接了我的單子,但一直沒幫我報仇。」
「吃了你,我自己就可以。」
柳青衣說話間,腦袋忽然從脖子裂開處墜向身後。
她抬起手,把腦袋扶正,用指甲輕輕抹過脖頸裂痕。
裂開的皮肉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抹平,很快恢復如初,只剩下一截白得發冷的脖頸。
這才坐在旁邊椅子上,仔細打量著秦序。
秦序拉開抽屜,裡面是一本泛舊的帳本。
他掀開第一頁,赫然出現著柳青衣的名字。
名字下面,是十幾個欠帳人的名字。
字跡深淺不一,顯然是不同時期添上去的。
「既然我接手了帳本,那你的仇我自然會替你報。」
「不過在此之前,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
秦序合上帳本,轉頭看向她。
「不然,我就直接送你上路。」
柳青衣優雅起身,抿唇一笑:「那是自然,不過你可也要好好地活著。」
她一步步走到秦序身前,在經過昏迷到底的騎手時,像是虛影穿過,沒留下任何痕跡。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可不會對你客氣。」
「這魂骨能讓你制約我,也能讓我隨時感知你的狀態。」
她背著雙手,微微欠身。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秦序:「你要是太虛弱了,壓制不住我的魂骨,我會把你……」
「一口口地吃掉哦。」
秦序看了她一會兒,站起身。
「別說這些沒用的,秦家從來沒有欠帳。」
「你只需要遵守約定,其他的事情,我會處理。」
說完,他穿過柳青衣的身體,把地上的騎手扶起來,拖到門口。
然後起身,拿起電話撥打120.
「你好,老城胡椒巷19號,有個外賣員暈倒了,麻煩派輛車。」
說完,他掛掉電話。
又低頭看了眼昏迷的騎手,再看向蕭瑟的街道。
轉身走了回去,反手關門。
「自己找個地方待著,我要去睡覺了,以後你就在這裡住著。」
「什麼時候我讓你出去了,你再出去。」
說罷,秦序拿起帳簿,徑直走向後堂。
柳青衣在背後冷冷瞥了他一眼,身形化作一縷青煙,緩緩散開。
後牆上那幅破舊的字畫上,墨色忽然蕩漾了一下。
「巡陽路開」四個大字旁,憑空多出了一個持扇而立的旗袍女鬼。
眉眼低垂,青衣如煙,仿佛百年來一直畫在那裡。
……
後堂比前面更窄,只擺著一張木床,和一個床頭櫃,以及一盞檯燈。
秦序靠在床頭,擰開檯燈,長長吐出一口氣,翻開了手裡的帳簿。
帳簿是爺爺留下來的。
上面清晰記錄著一筆筆爺爺過去處理過的舊帳。
濱州第一人民醫院,C級厲鬼處理經過。
九州大廈,D級厲鬼處理詳情(註:749局插手,浪費了很多時間,本來該是F級)
白雲鎮,C級厲鬼處理經過……
一樁樁一件件。
都詳細寫了過程,解決手段,以及最後如何處理厲鬼。
掀到最後一頁,是三年前。
江州霧坪村,判斷:B級。
準備出發。
後面好像隔了一陣子,又多了一行後來補上的字跡。
字寫得很潦草,像是秦懷章臨出門前隨手記下的。
郭院長又提供了新信息。
那地方好像不太對勁,似乎有點熟悉……我得先去那個地方看看。
就沒有後續了。
爺爺三年前失蹤在霧坪村,處理B級靈異事件。
從此人間蒸發。
只是在失蹤的頭一晚,給他發過一個信息。
【秦序,不要來這個地方,這一切,都是個陷阱。】
那天秦序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沒人接。
那個時候他已經和江紫結婚,收到爺爺信息後,本來打算不顧江家契約,親自前往。
結果讓他感到震驚的是,地圖上,根本搜不到霧坪村這個地方。
他嘗試過報警,也用衛星地圖找過。
結果全部石沉大海。
爺爺失蹤了,失蹤在一個不存在的地方。
秦序很清楚爺爺的能力。
行內人稱呼他為秦老。
濱海,江州乃至南部省,都很有名的巡陽人。
在他手裡解決的B級靈異事件,沒有十個,也有六七個。
可就這麼失蹤在了一個不存在的地方。
他看著上面爺爺留下來的字跡,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18歲,爺爺坐在大宅院裡,跟他說的那句話。
「小凡,我們這一行,慘死是遲早的事。」
「與鬼共生,本來就不是活人該走的路,也是秦家每一代人最後都會失控的原因。」
「所以江家這樁婚事,不只是履行江家舊契,也是我給你留的活路。」
「她若願意跟你過下去,你就壓住體內那隻鬼,安安穩穩做個普通人。」
秦序體內養著一隻天命鬼。
當年,秦懷章拼了半條老命,用秦家秘術將這隻恐怖厲鬼強行封死在秦序體內。
在沉睡狀態下,它只透出最微弱的F級氣息。
爺爺的算盤打得很好:讓秦序借著這股微弱的陰氣,壓住江紫身上的命紙,替她擋煞。
只要秦序不主動解禁力量,他就能作為一個普通人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可惜,這條活路,在今晚被江紫親手斬斷了。
按照749局和秦家的舊分級,D級及以下的鬼,沒法用鬼形態殺人。
它們只能鑽進活人的身體裡,借活人的手腳去作祟。
殺人,害人,或者什麼都不做,就這麼活著。
所以你永遠分不清——你身邊那個每天按時上班的同事,晚上給你蓋被子的母親,摟著你睡覺的愛人……
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D級以上,就不一樣了。
靈異事件會擴散。
從一個人,到一家人,到一棟樓,到一片區域。
即便是749局,也要砸進去大量人命和物力去填。
爺爺秦懷章,就是填在了江州那個B級事件里。
想要找到他,得先知道,他去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沉思間,手機再次振動。
秦序拿起來,看著上面的號碼。
微微皺眉,還是出門之前那個號碼。
秦序本來沒打算理會這個人,他現在需要整理思路,先穩定下來,再慢慢接手。
只是手機不停地震。
他拿起來,拿下接聽後不耐煩地放在耳邊:
「有完沒完,我說了,過兩天再接……」
「秦先生!我是人民醫院的郭峰!求求你快來救救我!」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透著悽厲與絕望,背景里隱約夾雜著女人的尖叫聲。
「我媽……我媽要把我們全家都吃了!快救救我!我家在玫瑰莊園……」
「嘟嘟嘟。」
電話掛斷。
秦序握著電話,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郭峰?
郭院長?
爺爺帳簿里提到的那個人。
他一個翻身下床,快步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