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按停冷藏車的死人手
林氏生命醫學中心。
秦序走下計程車，抬頭看了一眼那棟通體銀白的醫療大樓。
他沒有急著進去。
在來的路上，他讓司機繞路經過巡捕支隊，順手把夾克男收了回來。
此刻，夾克男在他的影子裡。
青紫色的臉，正在不停地浮現。
它沒有說話。
可一股極度痛苦、渴望的情緒，正順著契約不斷湧進秦序腦海。
「就在這裡？」
秦序抬頭看向醫學中心。
趙承安沒有反應。
它似乎也無法確認殘魂的具體位置。
只能感覺到，很近。
就在秦序準備走向大門時，醫學中心側門忽然緩緩打開。
一輛白色冷藏車從裡面駛了出來。
車身上印著林氏生命醫學中心的標誌。
車輛距離秦序還有幾十米。
他腳下的影子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夾克男猛地從影子裡抬起頭。
那雙原本木訥漆黑的鬼眼，死死盯著迎面駛來的冷藏車。
緊接著。
兩隻青黑色手臂竟然不受控制地從秦序腳下伸出，五指死死摳住地面，仿佛要掙脫契約，撲向那輛車。
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情緒，湧進秦序腦海。
憤怒。
痛苦。
還有一種極大的怨恨。
「原來在這裡。」
秦序抬起頭。
「倒是省得我進去找了。」
他雙手插兜，徑直走到道路中間。
冷藏車司機嚇了一跳，瘋狂按響喇叭。
滴滴滴！
「小子，讓開！」
秦序沒有動。
冷藏車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位置猛地剎停。
司機探出腦袋，破口大罵：「你他媽找死啊？走路不長眼睛嗎？」
秦序抬手指向後車廂：「開門。」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被氣笑了：「哪來的傻逼，滾遠點，不然老子開車撞死你。」
見秦序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誒臥槽，還真遇見傻逼了。」
「連林氏的車都趕攔，不要命了。」
車門打開，司機罵罵咧咧地和同車的兩名保安走了下來。
並直接伸手去抓秦序。
「找死不看地方，這是林氏，打死你都沒人敢管！」
他的手還沒碰到秦序衣角。
啪！
一記耳光已經抽在他臉上。
一百八十多斤的身體原地轉了半圈，直接趴在地上。
剩下兩個人臉色一變。
「敢在林氏的地方鬧事？」
「弄他！」
兩人同時沖了上來。
秦序抬手。
啪！啪！
兩道清脆耳光幾乎同時響起。
三個人整整齊齊地趴在了路邊。
秦序甩了甩手。
「讓你們開門。」
「非得挨頓打。」
「說的跟害你們一樣。」
他繞到冷藏車後方，抬手抓住門鎖。
手指微微發力。
咔嚓！
手指粗細的合金鎖扣，直接從中間崩斷。
冷藏車門被秦序緩緩拉開。
一股白色寒氣從車廂里涌了出來。
裡面堆滿了銀色藥箱。
每一隻藥箱外面，都貼著封條和編號。
秦序腳下的影子迅速延伸進去。
像一灘黑色墨水，在不同藥箱之間遊走。
最後，停在了最裡面的一隻黑色箱子前。
秦序走進車廂，將箱子拖了出來。
密碼鎖。
特殊封條。
外面還印著血紅色的警告標誌。
【特殊生物製劑，嚴禁開啟。】
秦序抬手一扯。
封條斷裂。
箱蓋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十二支黑色針劑。
濃稠的藥液像活物一樣，在玻璃管中緩緩蠕動。
夾克男的影子驟然從地面爬起。
它死死盯著其中一支針劑，青黑色鬼臉劇烈扭曲。
秦序拿起針劑。
瓶身上標註著一串編號。
【魂質原料：趙承安。】
「原來你叫趙承安。」
秦序拿起那支玻璃針劑，眼神微微低沉。
「居然是在養鬼，怪不得要抽掉你身上的魂魄，不過這隻鬼養起來，怕是不在惡煞之下啊。」
他五指收攏。
啪！
玻璃針劑在掌心驟然碎裂。
黑色藥液剛要流下，便化作一縷陰冷鬼氣，被夾克男一口吞入腹中。
轟！
剎那之間，濃郁陰氣以冷藏車為中心轟然擴散。
車廂內壁開始滲血。
銀色藥箱劇烈震動。
原本刺眼的陽光，也像被某種東西迅速遮擋。
趙承安站在秦序身後。
青黑色身體一點點變得凝實。
原本呆滯的雙眼裡，終於多出了一絲屬於活人的神采。
一些陌生畫面和聲音，也隨之湧入秦序腦海。
「居然是臨時轉移，看來他們已經知道要出事了。」
他低頭看向箱子裡的其他針劑。
其中一支藥瓶上，赫然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實驗宿主：林晚棠。】
秦序挑了下眉。
「她吃的藥，也在這裡？」
他將藥瓶收進懷中。
就在秦序準備轉身走的時候，箱中剩餘的十支黑色針劑，忽然同時震動起來。
叮叮噹噹！
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藥液中緩緩睜開眼睛。
本已經熄火的冷藏車，忽然發出一聲轟鳴！
轟！
發動機自行啟動。
方向盤無人操控，卻猛地向一側打死。
「怎麼回事，車鑰匙明明還在我手裡？」
清醒過來的司機看見這一幕，臉色煞白。
冷藏車開始調頭，直直地朝著後方的河岸沖了過去。
有邪祟甦醒，想要把整輛車連同所有藥劑，一起拖進河裡！
毀掉所有痕跡。
臨河步道盡頭。
一名滿頭銀髮的老人，剛剛從獨立療養樓走下台階。
身後跟著一名扎著馬尾、穿著短裙的年輕少女。
少女手裡還拎著一隻水壺。
聽見發動機轟鳴，她下意識抬起頭。
看清失控衝來的冷藏車後，臉色驟然大變。
「爺爺！」
少女扔下水壺，拼命朝老人衝去。
可幾十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老人站在原地。
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驚色。
就在車頭即將撞上他的剎那。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冷藏車前方。
秦序抬起右手。
一掌按在引擎蓋上。
腳下的影子瘋狂扭曲。
漆黑陰影如同活物一般，貼著地面飛速蔓延，瞬間鑽入冷藏車底盤。
四隻輪胎驟然一僵。
車軸像是被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同時抱住。
刺耳的摩擦聲瞬間炸響！
嗤！
輪胎拖出四道漆黑痕跡。
冷藏車劇烈搖晃，依舊憑藉慣性向前滑行。
秦序五指落在車頭。
那隻原本修長乾淨的右手，迅速褪去活人的血色。
灰白。
乾癟。
青黑色屍斑，一塊塊浮現。
砰！
一聲悶響。
失控的冷藏車在他掌下劇烈震動，最終停在原地。
車頭距離銀髮老人，只剩不到半米。
現場死一般安靜。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擋在車前的秦序。
「爺爺！」
少女沖了上來，死死抱住老人，滿臉驚恐：「爺爺，你沒事吧？」
白髮老人的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秦序慘白的手上。
「死人手……」
他推開少女的攙扶，快步來到秦序面前：「你，你是秦家人？」
秦序收回右手，重新插進口袋。
「你認識？」
老人呼吸有些急促。
「秦守山，是你什麼人？」
秦序眼底的散漫，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你認識我爺爺？」
老人身體一震，下意識抓住秦序胳膊：
「你真是秦守山孫子？」
秦序正要開口，刺耳的警笛聲忽然從遠處傳來。
他轉過頭，就發現對面街角，一輛接一輛警車閃爍著警笛，正瘋狂朝著林氏生命醫學中心駛近。
秦序看了眼冷藏車。
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銀色主樓。
「我還有事。」
「回頭再聊。」
說完。
他擺脫老人的手，走到路邊，掃開一輛共享電瓶車。
秦序騎上車，右手擰動把手。
黃色電瓶車發出一陣輕微嗡鳴。
轉眼便匯入遠處車流。
老人站在路邊，看著秦序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爺爺，你認識這個人？」
馬尾少女抓著老人的手，疑惑問道。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爺爺因為一個年輕人如此失態。
「去讓人調查，這個年輕人去了哪裡。」
馬尾少女愣了一下。
「他到底是誰？」
老人的眼神無比複雜：
「秦守山……」
「原來你孫子回來了。」
……
同一時間。
一直黑色車隊正在朝著醫療中心緩緩靠近。
林晚棠一身白色制服套裝，優雅地坐在後排。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機里吳倩剛剛發來的消息。
【林總，來晚一步，秦序已經被放走了】
林晚棠美眸微微眯起。
坐在副駕駛上的陳關海恰好回過頭。
「林總，已經和周院長說了您昨晚的情況。」
「周院長表示應該是病情反覆加重，今天需要加大藥物劑量。」
林晚棠不動聲色地看著屏幕，編輯了條信息出去：
【繼續找】
並漫不經心地問道：「加多少？」
「原來的一倍。」
陳關海的語氣深沉且關切。
「您這病也好幾年了，多虧了周院長才沒有加重。」
「我們還是聽從醫囑，畢竟醫者仁心，再強的人，生病了也得吃藥。」
林晚棠沒有說話。
手指卻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車隊車速緩緩減慢。
前方大量警車停靠，醫學中心外已經拉起警戒線。
「出什麼事了？」
她微微蹙眉，看向窗外。
就是在這一瞬間。
一個穿著黑色運動衣，騎著共享電瓶車的身影，正從邁巴赫旁邊擦身而過。
雙手握著車把。
神情散漫。
只露出半張被陽光照得有些模糊的側臉。
林晚棠瞳孔微微一縮。
身體下意識坐直。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