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東西跟著她
秦序側身讓開：「進來再說。」
張龍和唐小黎跟著走進別墅。
兩個人身上都還穿著警署制服。
張龍把警帽放在膝蓋上，唐小黎則將厚厚的檔案袋和筆記本電腦擺到茶几上。
兩人眼底都帶著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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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一夜沒睡。
秦序分別倒了杯茶。
「先喝口水。」
張龍接過茶杯，卻沒有喝。
「秦大師，先看東西吧。」
唐小黎打開電腦，調出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背景是一間寫字樓的辦公區，時間是昨晚十一點二十七分。
偌大的辦公區已經熄了大半燈光，只剩角落的工位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死者姜蕊，二十六歲。」
唐小黎介紹道：
「濱海智創園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職員。」
「昨晚公司臨時加班，她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監控畫面里。
姜蕊正低頭敲擊鍵盤。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動作突然停住。
她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玻璃大門。
門外是一條空蕩蕩的走廊，什麼都沒有。
可姜蕊卻像是看到了極為恐怖的東西。
身體一點點向後縮。
幾秒之後。
她猛地站起身，連電腦都沒關，抓起背包便跑向電梯。
「她在看什麼？」秦序問道。
「不知道。」唐小黎搖頭。
「我們查過所有監控，走廊里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第二個人。」
畫面切換。
姜蕊從電梯裡衝出來，直接跑進一樓保安室。
隔著監控，都能看出她臉色慘白如紙。
「當時值班保安說，姜蕊一直問他，有沒有看見什麼東西跟著自己下來。」
唐小黎繼續說道：「保安問她是什麼人，姜蕊卻說，不是人。」
秦序目光一動：「她親口說的？」
「對，保安可以作證。」
張龍嗓音低沉，「他還陪著姜蕊，把一樓和地下停車場全部搜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最後保安親眼看著她開車離開。」
唐小黎又打開一段錄像。
姜蕊已經回到小區。
電梯門打開以後，她一邊快步走向家門，一邊不斷回頭。
就在她開門進屋的瞬間。
電梯口的感應燈，忽然亮了。
緊接著。
第二盞。
第三盞。
燈光沿著走廊一盞盞亮起，最後停在姜蕊家門外。
可整個走廊里，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過了片刻，唐小黎才繼續說道：
「今天早上，姜蕊被發現死在客廳里。」
「門窗從裡面反鎖，屋裡沒有搏鬥痕跡，也沒有發現第二個人留下的指紋和腳印。」
「法醫初步判斷，是受到極度驚嚇，導致心臟驟停。」
秦序靠進沙發，翹起二郎腿：「其他人呢？」
「情況差不多。」
唐小黎從檔案袋裡取出幾張照片。
「有夜班護士，有網約車司機，還有倉庫管理員。」
「他們互相不認識，社會關係也沒有任何重疊。」
秦序拿起照片看了幾眼：「共同點呢？」
張龍放下茶杯，面色凝重：「所有人都是在深夜工作時，突然感覺身邊多了什麼東西。」
「然後，他們把那個東西，帶回了家。」
張龍停頓了一下：「幾名死者在死亡前，都跟身邊的人提到過同一句話：『有東西在跟著我』。」
秦序目光落回電腦屏幕，手指輕輕摸了摸下巴。
「看來，是鬼殺人。」
唐小黎眼神一凝。
張龍握著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
換作以前。
秦序敢當著兩名警官的面說這種話，唐小黎多半已經把他歸進了江湖騙子名單。
可十七年前那樁母女兇殺案，正是因為秦序的一句話，張龍才會重新檢查那把菜刀。
最後成功鎖定周德海。
再加上最近接連發生的詭異命案。
現在已經沒人能把「鬼殺人」三個字當成笑話。
張龍沉聲問道：「如果真是鬼，它還會不會繼續殺人？」
「會。」秦序回答得十分乾脆，「沒人攔著，它就不會停。」
「那該怎麼防？」張龍追問道。
秦序看了他一眼。
「現在連它是什麼東西，按照什麼規律挑人都不知道，怎麼防？」
「總不能通知全濱海，從今天開始不准上夜班吧？」
張龍頓時啞口無言。
「資料留下。」
秦序隨手合上電腦。
「這個案子，我接了。」
張龍神情明顯一松。
他立即將檔案袋推到秦序面前。
「裡面都是副本，涉及隱私的部分做過處理。」
「來之前，我也已經向署長報備過。」
「有任何需要警署配合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秦序想了想：「配合就不用了，案子破了，給我辦個榮譽市民獎章吧。」
張龍愣了一下。
唐小黎也神情古怪地看了過來。
秦序又補充了一句：「要是能帶點獎金，那就更好了。」
張龍嘴角抽動。
過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
「行。」
「案子真破了，我親自替你申請。」
「獎金也儘量爭取。」
秦序臉上露出笑容。
「張警官爽快。」
事情交代完畢。
張龍和唐小黎也沒有久留。
秦序一路將兩人送到別墅門外。
目送著警車沿著盤山公路逐漸遠去，他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隨後轉身關門。
……
警車內。
唐小黎坐在副駕駛，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山頂別墅。
「師父，把絕密資料交給一個外人，真的合規嗎？」
張龍目視前方：「只是請他提供線索，資料是副本，署長特批，程序沒問題。」
唐小黎沉默片刻：「可周德海是人，秦序只是提供了一個調查方向，這次如果真的是鬼，他能行嗎？」
張龍沒有立即回答，警車駛過一個彎道。
山頂別墅徹底消失在後視鏡里。
「在周德海落網以前，我也不信他。」
張龍嗓音有些沙啞。
「可那把菜刀在證物庫里放了十七年。」
「所有人都看過。」
「偏偏只有他，提醒我重新查上面的DNA。」
唐小黎抿了抿嘴唇。
張龍繼續說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有種感覺。」
「這件案子，只有秦序能破。」
他停頓了一下。
「也只有他敢破。」
唐小黎沒有再反駁。
過了許久。
她才重新看向前方。
「那我就看看。」
「他到底怎麼抓一隻看不見的鬼。」
……
秦序回到客廳。
他坐進沙發，打開檔案袋，將裡面的資料一份份取了出來。
照片。
口供。
法醫報告。
還有各個案發現場的監控截圖。
警署收集到的東西，比他自己調查方便多了。
至於為什麼要接這個案子。
當然不是為了什麼榮譽市民。
抓誰的鬼不是抓？
幫警署抓鬼，既能第一時間拿到資料，抓到的鬼還能用來餵趙承安。
一舉兩得。
更重要的是。
跟警署打好關係，以後真要調查爺爺秦守山的下落，也能多一條官方渠道。
總比他自己滿大街亂找強。
這種送情報、送口糧，還主動負責收尾的好事。
多來幾次也沒關係。
秦序正準備繼續看下去。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許清禾。
秦序按下接聽：「許行長。」
「秦先生，今天有時間嗎？」
許清禾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我想請您吃頓早茶，有些事情想當面跟您談。」
秦序看了一眼時間。
「有。」
「正好我還沒吃早飯。」
「地址發給我吧。」
掛斷電話。
秦序將檔案重新裝好，換了身衣服，開車下山。
……
同一時間。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正行駛在濱江大道上。
林晚棠坐在後排。
江離則坐在副駕駛。
往常坐在這個位置的人都是吳倩。
只不過今天吳倩臨時有事，林晚棠便點名讓江離陪同。
這段時間，林晚棠一直有意將她帶在身邊，釋放著極強的信任信號。
「從東州回來後，回過江家嗎？」林晚棠閉著眼，隨口問道。
「沒有。」江離如實回答。
「既然進了林氏，過去的事就翻篇。」
林晚棠嗓音清冷，「只要把事情做好，江家沒人動得了你。」
江離眼神微微波動：「謝謝林總。」
「不用謝我。」
林晚棠語氣依舊平淡。
「我只用能做事的人。」
說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跨江大橋項目馬上啟動。」
「你來負責。」
江離猛地轉過頭。
「我？」
「有問題？」
「可是林總，跨江大橋總投資幾十億，還是林氏今年最重要的項目之一……」
「我知道。」
林晚棠打斷了她：「你在山河負責的幾個項目，我都看過。」
「能力夠。」
「把結果做好就行。」
語氣輕描淡寫。
仿佛交出去的並不是幾十億的大項目。
江離卻很清楚。
只要這個消息傳回集團。
從今天開始，林氏內部便再也沒人敢把她當成一個臨時借調過來的外人。
她深吸一口氣。
「林總放心。」
「我一定做好。」
林晚棠輕輕嗯了一聲。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
她忽然問道：「最近見過江紫嗎？」
聽見這個名字。
江離眸光微微暗了一下。
「昨天在醫院見過。」
林晚棠手指繼續滑動著屏幕。
「她現在還是單身？」
「應該是。」
林晚棠沒有說話。
只是翻動頁面的手指停頓了一瞬。
紅唇也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江離想了想，又補充道：
「不過……」
「我昨天看見她從婦產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張檢查單。」
「她好像懷孕了。」
林晚棠驟然抬頭。
「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
江離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帝王酒店項目部。
她立即接通電話。
裡面傳來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
「江秘書！出事了！」
「帝王酒店地下施工區……突然塌了！底下全是血水！」
「幾十個工人，全被活埋在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