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鬼新娘,該你出場了!


  此時,秦序已經拿著手電筒,走到了那扇牌樓前。

  驗明正身,畫押候斬。

  看著這八個字。

  秦序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冷笑。

  「還挺像那麼回事。」

  並且就在此時,他左手握著的刑刀,莫名微微顫抖。

  

  秦序低頭看了一眼:「是感受到同類的氣息了嗎?還是說,你想試試看,你這把刑刀,和裡面的煞氣比起來,誰更猛一點?」

  他收回目光抬頭,望著漆黑一片的門後。

  抬腳便邁了進去。

  一進門,秦序的腳步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眼前巨大的刑場,讓他眉頭微微皺起。

  而在此時,他手中的刑刀,振動更加明顯。

  就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極大的渴望,正在渴望著出鞘,飲血。

  秦序站在門內沒有動,目光環顧四周。

  染血的囚籠,鱗次櫛比的木樁。

  還有滿地的鮮血,以及抬頭無法望到頂的血色天空。

  「這是一個獨立的空間?」

  「還是門後?」

  秦序沒有動,目光落在正前方的黑色公案上。

  他下意識向前邁步。

  「砰!」

  身後敞開的牌坊,兩扇巨大石門轟然關閉。

  秦序腳步一頓,並沒有回頭。

  而是看向四周。

  「叮鈴鈴!」

  口袋裡的手機突兀響起。

  秦序把手電放在腳邊,掏出手機。

  看著上面來電顯示寫著【江離】兩個字。

  他按下接通。

  「都說了不讓你來,你為什麼還是要進來?」

  電話里的聲音是江離,可語氣語調,卻完全來自一個陌生人。

  更何況,從踏進青石路開始,手機就已經沒有信號了。

  秦序舉著手機,看向左前方。

  一道紅色身影,正緩緩從囚籠後走出。

  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大紅戲袍。

  袍子胸前沒有雲蟒,只繡著一名背對眾人的青衣。

  青衣低垂著頭,兩條水袖一直拖到袍擺。

  隨著男人走動,衣料輕輕起伏。

  遠遠看去,就像真有一個人貼在他胸前,低著頭,背對秦序。

  而男人臉上則塗著厚厚的白色油和腮紅。

  嘴唇細長,微微上挑,像是被人硬畫出了一張笑臉。

  他在十幾米外停下。

  「原本,你還能多活一會兒。」

  男人嘴唇開合,四周卻沒有聲音。

  同樣的話,反而以江離的聲音,從秦序手機里傳了出來。

  秦序眼底迅速被漆黑覆蓋。

  鬼眼之下。

  一隻青灰色小鬼正趴在男人肩頭。

  它腦袋巨大,嘴角裂到耳根,手裡抓著一隻老舊聽筒。

  一根黑色電話線從它舌根穿過,扎進男人脖子裡。

  男人說一句。

  它便對著聽筒,咧嘴重複一句。

  秦序仍將手機貼在耳邊:「學得挺像,就是太幾把丑了。」

  男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肩頭小鬼猛地轉過頭,裂開的嘴也緩緩閉上。

  秦序卻是看了眼手機:「之前冒充江離給我打電話的,也是它?」

  「是。」男人並沒有否認,「可惜,你沒有去醫院。」

  「那邊還有人等著我?」

  「現在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男人緩緩攤開雙手。

  「既然你已經走進這裡,就不可能再活著出去。」

  秦序收起嘴角的笑意,「你們早就發現了這裡。」

  「從帝王酒店打下第一根樁開始,這裡就在司命香會手裡。」

  男人抬頭看向血色天空。

  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近乎病態的痴迷。

  「它在這裡沉睡了太久。」

  「鮮血,生魂,還有臨死之前的恐懼,都能讓它更快醒來。」

  「我們折騰了這麼多年,本來就差最後兩天。」

  說到這裡,男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誰知道上面突然塌了。」

  「入口提前被打開,也把它給驚動了。」

  秦序看著滿地鮮血:「看來那五十四名工人,已經成了祭品。」

  「本來不會的,是我幫了它一把。」

  男人咧嘴獰笑:「白送五十個多個,可比我們費神費力地往這邊送要簡單很多。」

  秦序看著他:「那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當然。」男人冷笑道:「你壞了香會這麼多事,如今又闖到這,多管閒事,會沒命的。」

  秦序聳聳肩:「那沒辦法,你們偏偏往我懷裡撞,不順手收拾了,豈不是很不禮貌?」

  男人嘴角裂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一股陰冷鬼氣從紅色戲袍下緩緩滲出。

  「前幾次,只是你運氣好。」

  「可惜今天遇到我,你只有死路一條。」

  電話突然斷了。

  下一秒。

  手機再次振動。

  來電顯示,竟然是秦序自己的號碼。

  電話自己接通了。

  裡面響起的,居然是他自己的聲音。

  「你活不了了。」

  秦序直接鬆手。

  手機落進血泊,那句話卻還在不斷重複。

  「你活不了了……」

  「你活不了了……」

  一道巨大黑影,無聲無息地蓋住秦序。

  緊接著。

  兩隻慘白的手掌,從他肩後一點點伸了出來。

  十根手指蒼白細長,每一根指節都朝相反的方向彎折。

  它們搭上秦序脖頸,緩緩收緊。

  秦序低頭看了眼勒在喉結前的十根手指。

  下一秒。

  他右手反扣刀鞘,左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抽!

  錚!

  刑刀悍然出鞘。

  暗紅色刀光貼著脖頸橫掃而過。

  十根手指齊齊飛斷!

  秦序順勢轉身,一刀斬向身後!

  噗嗤!

  刀鋒從一道三米高的身影腰間掠過。

  那是一名懸在半空的青衣女鬼。

  腰肢向後詭異彎折,臉上塗著慘白油彩。

  雙眼被黑線縫死,嘴角卻裂到了耳根。

  上下兩截身體還沒落地,便迅速乾癟。

  最後只剩兩片腐爛的青色戲袍,軟軟落進血泊。

  秦序眯起眼睛。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

  兩隻慘白手掌,再次悄無聲息地搭上他的肩膀。

  那張油彩斑駁的臉,從他頭頂倒懸下來。

  裂到耳根的嘴,幾乎貼上秦序的臉。

  秦序右手按住刀柄末端。

  手背和小臂上的屍斑猛地加深。

  黑色鬼氣順著右手,瞬間灌進了刑刀!

  轟!

  暗紅色刀身劇烈震動。

  腳下血泊向兩側炸開!

  一根根行刑木樁的虛影拔地而起。

  無數披頭散髮,頸戴木枷的死囚跪滿秦序身後。

  血腥殘暴的刑場領域,正以秦序為圓心,向外轟然擴張!

  可就在這時。

  前方那張漆黑公案,忽然震了一下。

  砰!

  砰!

  公案猛地一震。

  像有一塊看不見的驚堂木重重砸下!

  所有兇相瞬間碎成血光!

  血光還沒散開,就被腳下的魘域吞得一乾二淨。

  男人看到這一幕,頓時大笑起來。

  四周依舊沒有聲音。

  刺耳的笑聲,全都從秦序腳邊的手機里傳了出來。

  「別白費力氣了!」

  「這裡是它的魘域,你的刀再猛,也顯不出第二座刑場!」

  「兇相出不來,跟廢了有什麼區別?」

  唰!

  肩上那雙手猛地縮了回去。

  兩條青色水袖緊跟著竄了出來!

  一條纏住他的左腕。

  另一條勒緊腰身,捲起秦序,狠狠摜進旁邊的囚籠!

  轟!

  整座囚籠塌陷,鐵欄接連崩斷。

  咣當!

  刑刀脫手,咣當一聲落在囚籠前的血泊里。

  秦序推開斷裂鐵欄,站了起來。

  脖子上,十道烏黑指印已經陷進皮肉。

  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他剛抬頭,兩隻慘白手掌便再次從身後扣向他的喉嚨。

  「咔嚓!」

  頸骨發出刺耳脆響。

  青衣將秦序從變形的囚籠里,一點點提到半空。

  秦序沒有再掙扎。

  漆黑鬼眼催動到極致。

  兩縷黑氣從眼角升起。

  黑暗中。

  一根細若髮絲的青線,從他右肩後方浮現。

  青線擦著脖子,一直繃到紅袍男人胸前的青衣刺繡上。

  身後的慘白手掌每收緊一分。

  刺繡上那道始終背對眾人的青衣,便跟著抽動一下。

  「找到你了。」

  秦序嘴角緩緩咧開。

  右手背上的屍斑驟然變深,眨眼越過手腕,向小臂瘋狂蔓延!

  然後緩緩抬起,張開五指,猛地朝著青線一抓!

  五指收緊。

  紅袍男人胸前的刺繡猛地鼓起!

  密密麻麻的針腳瞬間繃直。

  男人臉上的笑終於消失。

  手機里的聲音終於慌了。

  「不可能……」

  「給老子滾出來!」

  秦序右臂猛地向前一扯!

  刺啦!

  針腳根根崩斷。

  一隻滿臉腐爛、身穿破舊戲服的慘白女鬼,被他從刺繡里硬生生拽了出來!

  女鬼被拽到面前的剎那,秦序鬆開青線,五指順勢扣住它的脖頸!

  紅袍男人胸前同時炸開一道血口。

  雙膝重重跪進血泊!

  三米高的青衣虛相瞬間乾癟。

  掐住秦序的雙手連同身體一起塌陷,只剩一件空蕩蕩的青色戲袍。

  秦序也跟著落了下來。

  雙腳剛一落地,他抓著女鬼的脖子就砸進血泊!

  轟!

  女鬼半張臉砸進地面。

  紅袍男人的身體也跟著猛然一折。

  胸前凹下一個青黑色五指印,張嘴噴出大股黑血!

  秦序沒有鬆手。

  右手一提,女鬼就被他從血水中吊了起來。

  雙腳離地,身體瘋狂抽搐。

  「玩夠了?」

  秦序抬起頭。

  「該老子了。」

  「放開它!」

  電話鬼尖叫著撲出。

  地上的手機里,也響起江離的哭喊。

  「秦序,放手!」

  「快放手!」

  秦序只掃了一眼。

  右腳挑刀。

  左手接刀,一刀刺出!

  噗嗤!

  聽筒當場碎裂,暗紅刀鋒從電話鬼嘴裡貫穿後腦!

  電話鬼一下癟了下去,只剩一層青灰色鬼皮掛在刀鋒上。

  哭喊戛然而止。

  啪!

  黑色電話線直接崩斷!

  紅袍男人的脖子也跟著裂開一道血口,上身猛地往後一仰。

  秦序甩掉刀鋒上的鬼皮。

  「第一個。」

  看向手裡的青衣女鬼:「下一個,到你。」

  「刀……下……留……人……」

  一道蒼老唱腔,忽然從公案後飄出。

  數十條泡得發黑的死人舌頭,貼著血水竄了過來。

  每一條舌尖,都穿著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鉤!

  銅鉤擦過血水,全部鉤進秦序的影子。

  手腕、腳踝、脖頸。

  鉤住右腕影子的三枚銅鉤驟然繃緊。

  秦序的右臂跟著向後一折,扣住女鬼的五指硬是被扯開一道縫。

  女鬼抓住機會,猛地一掙!

  半邊脖子當場斷在秦序手裡。

  它的身體隨即折成一件染血青衣,順著青線鑽回紅袍男人胸前的傷口!

  下一秒。

  所有銅鉤同時向後一拖!

  秦序腳下的影子,竟被硬生生拖出數米!

  他的身體也被影子拽得橫飛出去,接連撞斷數根行刑木樁!

  紅袍男人剛剛鬆了口氣。

  胸前傷口就再次裂開,兩隻慘白手掌從裡面伸出。

  一隻扣住他的下巴,另一隻抓住他的額頭。

  一上一下,猛地撕開!

  「啊!!!」

  慘叫只響了半聲,就變成尖細詭異的女人唱腔。

  紅袍男人的脊椎一節節拔高。

  青衣那張鬼臉撕開他的臉皮,從血肉里硬生生長了出來。

  兩條慘白手臂,軟軟垂在身體兩側。

  男人的身體,徹底成了青衣惡煞的新戲服。

  秦序撐著刑刀站起,吐掉嘴裡的血。

  「喜歡用生魂餵鬼,這下你也嘗嘗這裡面的滋味。」

  他看向漆黑公案。

  「還有一個,藏得挺深啊。」

  一名黑衣男人從公案後緩緩走出。

  他的背上,伏著一隻身穿發霉蟒袍的白臉老生。

  老生雙眼各插著一根燃燒的黑香。

  濃黑的下巴,長的根本不是鬍子。

  而是一條條泡得發黑的死人舌頭。

  每一條舌尖,都穿著一枚生鏽銅鉤。

  一名陰人。

  一隻惡煞。

  一前一後,將秦序堵在中間。

  黑衣男人面色猙獰:「想不到你還有後手!還真是小看了你。」

  「不過沒用,這裡是凶魘的魘域,你體內那隻惡煞的凶域根本張不開。」

  「沒有那條羈押走廊,它不過是一具會吃鬼的殘廢。」

  「面對我們兩個,你必死無疑!」

  他餘光撇了眼已經完全復甦的同伴。

  眼睛裡的怨恨無以復加。

  一名惡煞級別的陰人就這麼被反噬吞掉。

  對於整個香會而言,都是個巨大損失。

  不過只要能除掉秦序,再控制住這裡的凶魘。

  所有的損失,都不值一提。

  一人一鬼。

  左右環伺。

  秦序非但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是嗎?那你們查的還挺清楚。」

  他低頭看了眼屍斑蠕動的右手,並沒有再度催動死人手。

  更不打算動用本命鬼。

  秦序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笑意愈發濃厚。

  「只可惜,你們的情報算漏了。」

  他抬起漆黑鬼眼,語氣淡漠:

  「沈如願,給你出場了。」

  黑衣男人一愣,隨即大笑。

  「一個名字,也想拿來嚇……」

  嗚……

  一道若有若無的嗩吶聲,突然在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幽幽吹響。

  一人一鬼下意識循聲望去。

  下一秒。

  哐!哐!哐!

  震耳欲聾的鑼鼓聲拔地而起。

  嗩吶的悲鳴與鑼鼓的喧天交織重疊,瞬間撕裂了古刑場死寂的空氣。

  就在一人兩鬼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一張邊緣帶著暗紅血跡的慘白紙錢,從空中緩緩飄落。

  緊接著。

  第二張。

  第三張。

  漫天白紙紛紛揚揚。

  轉眼之間。

  這座埋葬著無盡死囚的古刑場,下起了一場鋪天蓋地的紙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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