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壽衣，夜路，死人回魂

  銀色法拉利駛出醫院，拐過路口，很快沒了影子。

  唐小黎還盯著車子離開的方向。

  過了幾秒，她才抱緊懷裡的文件，小聲嘀咕：「我又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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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龍掛斷電話，猛地轉頭盯著她：「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麼嗎？」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有說錯？」

  唐小黎梗著脖子：「白露出事前才跟他吃過飯，他真有那麼厲害，就一點問題都沒看出來？」

  張龍面色冷峻：「白露報了那麼多次警，我們查出來了嗎？」

  唐小黎一滯。

  「我們拿工資辦案，查了半個月一無所獲。」

  張龍語氣低沉：「人家跟她吃頓飯，就得把她後半輩子都管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我只是覺得……」

  唐小黎抿了抿嘴，還是不肯服軟。

  「他既然會抓鬼，哪怕多提醒一句，也許白露就不會出事。」

  「會抓鬼就欠你的？」

  張龍抬手指著她的臉。

  「人家不去，你說他冷血，現在去了，你又說他裝樣子。」

  「合著怎麼做，都是他的錯？」

  唐小黎被問得臉上一陣發熱。

  她別過頭，冷聲道：「人都已經死了，醫生連死亡診斷都下了，他現在趕過去還能怎麼樣？真把死人救回來？」

  「行。」張龍抬手點了點她，「這句話你別收回去。」

  唐小黎一咬牙：「他要是真能把白露救活，我當面扇我自己的臉，給他道歉！」

  「當面？」

  「當面就當面！」

  張龍點頭。

  「記住了。」

  唐小黎冷哼一聲，抱著文件轉身走開。

  ……

  銀色法拉利在夜色中疾馳。

  蘇妍死死握著方向盤，幾次想開口，最後還是沒忍住。

  「秦先生，白露真的還能活嗎？」

  「追得上，就能。」

  「可醫生已經……」

  「我要做的事，是醫生做不到的。」

  秦序靠在座椅上，語氣平淡。

  「剛才那個女警，嘴是欠了點，眼睛很毒辣。」

  「她說了很多，但有一點很重要。」

  「白露在飯桌上根本不信我，真出事了，卻在最後關頭給你打電話。」

  蘇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想找你？」

  「不然呢？」

  秦序瞥了她一眼。

  「她又沒我號碼。」

  蘇妍臉色微微發白。

  「所以她知道，我能找到你。」

  「嗯。」

  「她是在求救……」

  這一次，秦序沒有回答。

  蘇妍一腳踩下油門。

  發動機轟然咆哮，車速再次攀升。

  「看路。」

  秦序靠回座椅。

  「白露還沒救回來，別先把咱倆送走了。」

  二十多分鐘後。

  法拉利停在濱海西郊的一處十字路口。

  凌晨一點十七分。

  四條公路延伸進黑暗，一輛車都看不見。

  只有頭頂的紅綠燈，還在一遍遍變換顏色。

  路口右側拉著警戒帶。

  賓利已經被拖走，只剩幾株撞斷的灌木，以及散落在地上的車燈碎片。

  蘇妍下車太急，高跟鞋在路沿上崴了一下。

  她扶住車門，抬頭看向秦序。

  「就是這裡。」

  秦序只掃了一眼事故痕跡，便望向十字路口中央。

  蘇妍忍不住問道：「過去這麼久了，還來得及嗎？」

  秦序沒接話，左右觀察了片刻。

  然後徑直走到十字路口正中央。

  右手猛地探出，憑空掐住一團空氣！

  一張青灰色的男人臉，硬生生從空氣里擠了出來！

  「呃！」

  一張青灰色的男人臉，硬生生被他從虛空中扯了出來！

  悽厲的慘叫撕裂夜風。

  滿臉是血的遊魂瘋狂掙扎，脖頸在秦序五指間冒出陣陣青煙。

  蘇妍嚇得死死捂住嘴。

  「剛才看見什麼了，說。」秦序五指收緊。

  遊魂痛得悽厲慘嚎：「車……車禍！一輛賓利撞了。」

  「有個穿壽衣的男人，把車裡的長腿女人拉了出來……」

  秦序眼神冰冷：「去哪了。」

  遊魂顫抖著舉起手，指向右側一條漆黑的道路。

  「那女人走得特別慢，現在追應該還來得及。」

  秦序鬆開手。

  遊魂掉在地上，連滾帶爬扎進綠化帶陰影。

  秦序轉身走向法拉利。

  蘇妍快步追上去：「它說的是白露？」

  「黑色賓利，剛死不久，長腿女人。」

  秦序拉開車門。

  「不是她還能是誰？」

  兩扇車門關上。

  蘇妍調轉車頭，一腳油門衝進東側公路。

  秦序打開導航。

  這條路沿途沒有住宅，也沒有商鋪，十幾公里外便斷在山腳。

  盡頭只有一座火葬場。

  「前面是火葬場？」

  蘇妍掃了一眼屏幕，面無血色。

  「它把白露帶去那裡幹什麼？」

  「誰知道。」秦序關掉手機，「追上去，你親自問它。」

  蘇妍咬緊牙關，油門踩到底。

  道路兩側的樹影迅速倒退。

  秦序轉頭望向窗外。

  瞳孔迅速擴散，無盡的漆黑瞬間吞噬眼白。

  鬼眼開。

  死寂的荒野中，一縷灰白色的陰氣貼著路肩，一路向深處蔓延。

  蘇妍用餘光瞥見他的眼睛，心裡一緊。

  「你的眼睛……」

  「看路。」秦序淡淡開口，「減速。」

  蘇妍立即鬆開油門。

  又追了幾公里。

  視野中的灰白陰氣驟然加重。

  秦序眉頭一皺：「停車！」

  刺啦！

  蘇妍猛踩剎車。

  法拉利輪胎抱死，在路面拖出兩道黑印，穩穩停住。

  「倒車。」

  「什麼？」

  「開過了，往回倒。」

  蘇妍來不及多問，立即掛上倒擋。

  車子退回幾十米。

  「停。」

  車燈照亮路邊一大片荒草。

  蘇妍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白露在哪兒？」

  「右邊。」

  「右邊什麼都沒有啊。」

  「看不見是你的福氣。」

  秦序解開安全帶。

  在他漆黑的鬼眼中。

  一個穿著藏青色老舊壽衣的男人，正順著路肩一步步往前走。

  黑色布鞋踩在碎石上，沒有任何聲音。

  壽衣男身後，跟著一道高挑的身影。

  女人垂著頭，修長的雙腿僵硬地挪動。

  白露。

  似乎察覺到了秦序的目光。

  壽衣男人停下腳步，腦袋一點點轉了過來。

  慘白的死人臉上，嘴角緩緩咧開，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蘇妍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把死死揪住秦序的衣袖，渾身發抖。

  「你……你看見白露了嗎？」

  「嗯。」

  秦序推開車門。

  陰風呼嘯。

  壽衣男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秦序活動了一下手腕，也笑了。

  「可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