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讓他去鬧，咱們跑路
酒店樓下。
秦序出門後，看了眼四周。
「你的車在哪？」
他來得匆忙，是用趙承安趕的路，並沒有開車。
許清禾則是站在身邊，眼睛發直地盯著前方。
秦序有些無奈，正要掏出手機打電話讓公館送輛車過來，餘光便看到酒店經理匆匆跑來。
「秦先生，今晚的事情驚動您，實在抱歉。」
酒店經理來到兩人面前，先是看了許清禾一眼，接著面向秦序：
「該交代的，韓總已經交代過了，今晚的事情，一切都按照您說的辦。」
「其他的事，不管誰來問，也都和剛才一樣。」
「絕不會給您添麻煩。」
麻煩？
秦序想了想，還真不麻煩。
收拾屍體，順便噁心李成宏。
自己連手都沒出，還讓許清禾摟得這麼緊。
這樣的麻煩，以後多來點也沒什麼。
酒店經理見秦序不說話，還以為是因為韓正川沒到，秦序有些不高興。
他連忙解釋：「秦先生，韓總馬上就到，他剛才接到您的電話，讓我們查到人在酒店後，第一時間就從郊區別墅趕過來了，就是郊區離這兒有點遠……」
「沒事。」
秦序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韓正川，我覺得你不適合當酒店經理。」
酒店經理臉色一下白了。
「這是韓正川手裡最大的酒店？」秦序問道。
酒店經理哆嗦著：「還有更大的幾家。」
「叫什麼名字？」
「雲天……」
「嗯，那我看你有當雲天總經理之姿。」
在酒店經理大腦一片空白中，秦序收回手：
「告訴韓正川不用來了，給我備輛車，我要回去休息了。」
酒店經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拖著發軟的雙腿，急忙朝著酒店大廳跑去。
秦序則是站在原地，一隻手扶著失魂的許清禾，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看了眼裴觀棋發來的信息。
【秦先生，關於李成宏在四海和其他幾個錢莊借貸的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
【四海飯店出事後，四海錢莊幾個股東因為利益分配不均鬧了矛盾。】
【其中一個叫吳德貴的老闆和李成宏認識，兩人合謀用李氏銀行和許清禾的名義簽字，從錢莊套出一百億，吳德貴和李成宏三七分帳。】
【據吳德貴說，這樣的事，李成宏還和其他幾個錢莊老闆做過。】
【李成宏甚至揚言，這些錢以後全讓許清禾還，還不上，就變賣銀行，再讓她肉償抵債……】
【吳德貴已經全招了，人就在我這裡，您隨時能來當面問。】
秦序收起手機，看了眼身邊的許清禾。
紅顏薄命啊。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及時趕到，這個女人，下場估計比不殺那個姓王的還要慘。
背著殺人的罪名和上百億的爛帳去坐牢。
李成宏則是拿著分到的幾十億，在外面逍遙快活。
很快，一輛白色賓利緩緩駛來，停在二人面前。
酒店經理下車後，將車鑰匙雙手遞給秦序：
「秦先生，我叫王明權，以後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秦序接過鑰匙，點點頭，順手捏了捏許清禾的手掌：
「走了。」
許清禾這才回過神看了他一眼，跟著一起上了車。
……
同一時間，城東一棟別墅里。
「吳德貴被裴觀棋帶走了。」
客廳里，剛放下手機的劉老闆臉色難看：「姓王的也聯繫不上，秦序去了盛華酒店，把許清禾帶走了。」
「王總呢？」
「沒了。」
劉老闆看著沙發上的幾個人：「李成宏一直守在走廊里，沒見他出來，可進去再找，連他帶去的東西都沒了，酒店還一口咬定，今晚就沒這個人。」
包廂里靜了下來。
一個正在點菸的男人按了幾下打火機，索性將煙扔在桌上。
「這錢我不掙了。」
他站起身：「錢紹文才死幾天？吳德貴進去了，姓王的也沒了，再這麼下去，下一個輪到誰？」
坐在中間的陳總抬頭看他。
「分到你手裡的錢，也不要了？」
男人臉色一僵。
陳總將桌上的帳本推了過去：「錢退回來，你現在就可以走。」
男人站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又坐了回去。
陳總看著他，笑了一聲。
拿錢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狠。
出了事，倒想把自己摘乾淨。
哪有這種好事。
「銀行那邊怎麼樣了？」
「幾個支行都快鬧翻了，明天等著取錢的人更多，許清禾不肯露面，底下的人也不知道怎麼辦。」
陳總點了點頭。
擠兌的消息，就是他們放出去的。
讓李成宏拿銀行作保，把幾家錢莊的錢弄出來，原本只是第一筆。
許清禾這些年撐起來的李氏銀行，才是他們真正盯上的東西。
銀行缺錢，不代表裡面的東西不值錢。
房產、金庫，還有那些好生意，哪一樣拿出來不能賣？
反正外面的帳捏在他們手裡，怎麼兌，兌多少，都是他們說了算。
可許清禾把印鑑、帳戶攥得太緊，李成宏這個窩囊廢，連自己老婆的主都做不了。
那就讓銀行撐不下去。
等她四處求人的時候，再去跟她談接手的價錢。
誰知道，偏偏讓秦序插了進來。
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陳總看了眼來電，按下免提。
「陳哥，出事了！」
李成宏的聲音又急又亂：「姓王的沒了！那個秦序根本不是一般人，連盛華酒店都聽他的……」
「知道了。」
「那你們答應給我的三十億，能不能先打過來？我得出去躲幾天，這地方不能待了！」
屋裡的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陳總慢慢靠回沙發：「銀行的東西拿到了嗎？」
李成宏一愣：「什麼東西？」
「股份，印鑑，帳戶。」
陳總臉上的笑沒了：「當初怎麼說的？許清禾肯把這些交出來，錢才給你，現在事情沒辦，你就想拿錢跑了？」
「可她現在跟秦序……」
「她跟誰是她的事，咱們說好的事，你就得辦！」
李成宏攥著手機，心裡有些發急。
「陳哥，我連老婆都送過去了，你們不能……」
「少跟我扯這些！」
陳總直接打斷他：「明天去找許清禾，要麼還錢，要麼把銀行交出來。」
「她現在連電話都不接，我去哪兒找？」
「望江公館！」
「你們這是讓我去找死啊！」
李成宏忍不住叫了起來：「我剛從酒店出來，那姓秦的什麼本事，我親眼看見了！」
陳總看著手機，忽然笑了。
「那你就別去。」
李成宏一怔。
「你老婆不認這筆帳，你自己認。」
陳總抽出桌上的一份帳目：「段成川那幾筆帳，是誰經手辦的？錢莊的錢，又是誰出面借走的？」
「錢也不是我一個人拿的……」
「這話你留著跟債主說！」
陳總罵了回去：「一百多億！多少人等著拿錢，你自己想想！真把這幫人逼急了，你他媽就是躲進經偵隊，躲進大牢，也得死在裡面！」
李成宏臉上的酒氣一下子褪乾淨了。
「別以為進去蹲幾年就完事了，錢沒找回來，誰肯放過你？」
陳總冷笑道：「還有，你出國那點心思，先收收，自己惹了一身事，就想把爛攤子留給我們？」
李成宏後背一陣發涼。
出國的事，他只跟情人和李軒說過。
這幫人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我沒說不辦……」
他聲音低了下去：「我是怕那個姓秦的，他連王總都……」
「你怕個雞吧！」
劉老闆對著話筒破口大罵：「現在是法治社會！」
「李成宏！你老婆當著你的面，跟一個男人從酒店房間裡出來，現在還住到人家家裡去了！」
「你這個當丈夫的，連上門找她的膽子都沒有？」
李成宏臉上一陣發燙。
「我就不信他秦序再牛逼，還能當著你的面把你老婆睡了，再光天化日的把你弄死！」
劉老闆越說越來勁：「你現在鬧得越大，知道的人越多，秦序就越不敢動你，懂嗎？！！」
「帶點記者和媒體，還有債主，去銀行鬧，去望江公館鬧！撒潑不會？罵街不會？」
「把動靜鬧到全城皆知，他秦序還能當著全濱海人的面動你一根汗毛？！」
李成宏聽著，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是啊。
自己才是許清禾明媒正娶的丈夫。
那個姓秦的把人帶走，自己帶著她娘家人找上門去，難道還有錯了？
陳總拿起桌上的合同：「再說了，咱們占著理，你有什麼好怕的？」
「那些擔保書、抵押合同，哪份不是許清禾親筆簽的字？」
「筆跡是她的，公章也是真的，白紙黑字擺在這兒，就算鬧到經偵，鬧到天王老子那兒去，也是咱們占理！」
「她現在攀上秦序，就想把這些帳一筆勾銷？」
「秦序再有本事，還能把她親手簽過的字給抹了？！」
「他要真願意替她出頭，那就拿錢，一百多億拿出來，我親自給他磕頭都行！」
李成宏低頭看著手機，呼吸漸漸粗了起來。
當初這些東西，都是李成宏夾在行里的文件中，讓許清禾一起簽下來的。
她忙起來，一天不知道要過多少份文件，哪裡想到自己的丈夫會往裡面塞這些東西。
合同都在，自己怕什麼？
那個姓秦的肯替許清禾出頭，就讓他掏錢。
不肯掏，還裝什麼好人？
旁邊的瘦臉男人聽了半天，忽然湊過來。
「李老弟，你跟許清禾結婚這麼多年，就沒留點她的照片、視頻？」
李成宏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照片？」
「床上拍的那些啊。」
瘦臉男人笑道：「你老婆這麼漂亮，別跟我說，你連張裸照都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以前趁她睡著拍過幾張，後來被她發現了，讓我刪了。」
「真刪了？」
「……沒有。」
包廂里的幾個人都笑了。
「那你還愁什麼？」
李成宏握著手機，忽然想起那些被自己留了好幾年的照片。
許清禾問過幾次，他都說刪乾淨了。
今晚被那個賤人氣昏了頭，竟然把這事忘了。
她平時在外面不是最裝清高、最要臉嗎？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羞辱自己，還敢說以後不回李家了。
真以為自己拿她沒辦法？
「她要還跟你端著，就把這些東西連著欠條一起甩她臉上，問問她，她那張臉和她娘家人，她到底在不在乎。」
陳總慢慢道：「銀行不肯交，臉也想要，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陳總適時放緩了語氣。
「老弟，辦法都給你想絕了，剩下的還辦不了？」
「她現在傍著秦序，要是真讓她緩過氣來把銀行保住，轉頭再跟你把婚一離，以後李家還有你什麼事？」
李成宏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她連家都不肯回了，還能給自己留什麼？
與其讓她把銀行拿走，不如趁現在，把能拿的全拿到手！
「銀行交過來以後，之前說好的……」
「三十億，一分不少。」
陳總滿口答應：「這兩天把事情辦妥，錢就給你，以後銀行也讓你出面管，我們幾個在後面給你撐著。」
「你老婆能當行長，你還當不了董事長？」
李成宏聽得心頭火熱。
這些年，外人提起李氏銀行，張嘴閉嘴就是許行長。
連他去行里支筆錢，都得看許清禾的臉色。
憑什麼？
銀行姓李，又不姓許！
「行，我知道怎麼做了！」
「記住，別讓她幾句話就把你打發了。」
陳總說到這裡，聲音又冷了下來：「她要不交，就該你出去跟債主交代，到時候別說哥哥們沒提醒過你。」
「我知道！」
電話掛斷。
李成宏站在酒店外的冷風裡，看了眼手機，牙齒慢慢咬緊。
那賤人想躲在秦序身邊過舒服日子，讓自己出去挨刀？
做夢！
他翻出許清禾娘家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
包廂里。
陳總將手機放回桌上，起身拿過外套。
「手裡的事情抓緊處理，兩天後走。」
劉老闆愣了一下：「銀行不要了？」
「你還真惦記著銀行？」
陳總轉頭看著他：「吳德貴折了，姓王的連人都找不到了，秦序和裴觀棋都在查，再留著貪那點剩下的，嫌命長？」
劉老闆沒說話。
剛才對著李成宏，他喊得比誰都響。
可真要讓他去望江公館，他連門都不敢進。
「那你還讓李成宏去鬧？」
「不讓他去，誰替咱們拖著？」
陳總看了眼桌上的資產清單，伸手將它合上。
原本準備拿下銀行後賣掉的東西，現在也只能放棄了。
可已經吃進肚子裡的七十多個億，誰也別想讓他們吐出來。
幾筆錢還沒轉完，手裡的事情也沒收拾乾淨。
他們還需要兩天。
「照片、債務、銀行，讓他一樣樣往外抖，許清禾受不了，秦序總得管。」
「他那邊鬧起來，咱們這邊抓緊辦事。」
旁邊的男人笑了一聲：「那蠢貨還等著當董事長呢。」
「那就讓他等著。」
陳總看向眾人：「這兩天別斷了聯繫，該催就催，該許的好處繼續許，讓他以為我們都在替他辦事，別叫他騰出工夫來找咱們。」
劉老闆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問：「他要真把秦序惹急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
陳總說得輕飄飄的：「我們讓他去殺人了，還是讓他去搶錢了？他找自己老婆鬧，關我們什麼事？」
屋裡的人都笑了。
什麼法治社會，什麼鬧得越大越安全。
真要信這些，他們還跑什麼？
那些話，說給李成宏聽就行了。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李成宏發來消息。
【陳哥，我已經聯繫她家裡了。明天把事情辦妥，還得靠幾位哥哥多照應。】
陳總看完，笑著回了一條。
【放心，兩天後，少不了你那三十億。】
發完，他將手機揣進口袋。
「後天這個時候，誰還留在濱海，誰自己認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