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這世上有這個人嗎？
白色賓利駛進望江公館，在樓前停下。
從酒店回來這一路，許清禾一句話都沒說。
陳雅茹看見秦序回來，連忙迎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許清禾這才回過神，抬頭看向她。
「謝謝。」
她攏了攏肩上的外套，彎腰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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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禾下車後仍有些木訥，站在車旁，也沒往屋裡走。
陳雅茹看出不對，轉頭看向同樣下了車的秦序。
秦序朝她使了個眼色。
陳雅茹立即會意，沒再多問，替許清禾帶上車門，便轉身退了下去。
「回去吧。」
秦序看了許清禾一眼，便直接往公館裡走。
「我想起來，當初那些字是怎麼簽的了。」
許清禾在秦序對面坐下，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
她臉頰白皙豐潤，散亂的長髮垂在臉側，眼尾哭得有些紅腫，飽滿的嘴唇也失了血色。
因為坐下的動作，外套領口往下滑開了些，露出裡面被扯壞的襯衣，還有鎖骨下一大片白皙的皮膚。
手腕上那道青紫的淤痕，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明明是一副剛遭了難、憔悴到了極點的模樣。
可落在這張溫婉端莊的臉上，配著她身上那股熟透了的人妻韻味，反倒透出一種說不出的破碎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上個月底，那幾天李宏成對我的態度特別好。」
她嗓音沙啞憔悴。
「他以前從不管行里的事，那幾天卻天天過來，主動幫我看生意、跑前跑後。」
「那天剛好趕上月底，送過來的文件材料特別多，下面的人又催得急。」
「他抱了一大摞單子進來，跟我說全都是些無關輕重的日常流程，他已經替我看過了。」
「我當時忙得連頭都抬不起來，看他難得這麼上心，就沒有多想，全都給簽了。」
秦序聽得有些無奈。
看她這一路魂不守舍的，他還以為是頭一回殺人，嚇得沒緩過來。
搞半天，是在琢磨當初那些字是怎麼簽上去的。
殺了個人沒見她怎麼樣，反倒是因為被李宏成騙著簽了幾個字，連魂都快丟了。
不愧是開銀行的。
「所以，這筆帳你得認下了？」
秦序靠向沙發，看著她問道。
儘管他已經從裴觀棋那裡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許清禾顯然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
「認？」
許清禾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透出一股冷意。
「字雖然是我被他騙著簽的，可錢全進了他的口袋，憑什麼讓我替他認？」
她抓緊身上的外套，指節有些發白。
「以前我顧念著夫妻情分，顧念著李家的臉面，他在外面胡來，我全都忍著。」
「可他今晚能把我往死路上逼，我就沒什麼好給他留的了。」
「既然知道他是怎麼動的手腳，行里的底帳、監控，還有他經手的那些死人流水，我都查得到。」
「他吃進去多少，我就讓他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不僅要吐出來，我還要讓他身敗名裂，親手送他去把牢底坐穿！」
說到最後，她聲音還在發顫，眼神卻狠得嚇人。
秦序看著她這副樣子，點了點頭。
這女人平時看著溫吞，真把她逼到絕路上，倒也不是個只會哭的軟柿子。
「行，你想怎麼做就去做。」
秦序站起身。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直接開口。」
「很晚了，先去休息吧。」
許清禾怔了一下，低頭應了聲。
「好。」
她扶著沙發扶手，吃力地撐起身子。
剛在酒店折騰了那麼久，她的腿還是軟的，站起身時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穩。
秦序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秦先生……」
身後忽然傳來許清禾的聲音。
秦序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許清禾站在沙發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
「今晚在酒店……那個姓王的，怎麼辦？」
秦序看著她，這才發現她眼底深處藏著的不安和恐懼。
也是。
那畢竟是條人命。
她一個連架都沒跟人打過的女人，親手拿刀捅死了人，怎麼可能真像剛才表現出來的那麼鎮定。
再怎麼咬牙硬撐，再怎麼拿算帳的事轉移注意力，心裡的害怕也是藏不住的。
秦序愣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看著她。
「什么姓王的？」
許清禾一怔：「就是1608房間裡……」
「這個世界上，有這個人嗎？」
秦序平靜地打斷了她。
「沒有。」
「你今晚只是太累了，做了個夢而已。」
「早點去睡吧。」
說完，秦序沒再停留，轉身上了二樓。
客廳里安靜下來。
許清禾怔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
做了個夢而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洗乾淨的手，又摸了摸肩上那件還帶著溫度的外套。
心裡那股一直散不掉的害怕，不知不覺淡了下去。
許清禾站在燈下，看著二樓的方向，久久沒有挪步。
第二天一早，秦序接到裴觀棋的電話，起床洗漱後，便下樓準備去太平公館。
客廳里沒見到許清禾。
他走出門，正好碰見陳雅茹。
「許清禾還沒起來？」
「許行長一早就出門了。」陳雅茹說道，「走得挺急，說不打擾您休息，讓我等您起來再說一聲。」
秦序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估計是去處理李成宏的事了。
畢竟是人家的家事，許清禾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該做的都做了，總不能事事替她安排。
何況，李成宏那幫人洗錢、卷錢的證據，他手裡還有不少。
許清禾需要，給她就是了。
他還有自己的事要辦，沒打算一直耗在這上面。
秦序拿著車鑰匙往外走，想了想，還是回頭交代了一句：
「她要是回來了，照常招待。吃飯、住下，需要什麼就給她安排，你看著辦，不用什麼都問我。」
「明白，秦總。」
陳雅茹應下，秦序便上了車，直奔太平公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