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以為我會一直忍?
手機屏幕在暗處亮了許久,最終暗了下去。
秦序沒在巷子裡多待,收起手機,轉身走出巷口。
至於江紫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並不清楚,一路開車回到望江公館,簡單洗漱了一番,便躺下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臥室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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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睜開眼,外頭天已經亮了。
他起身下床,換上一身運動裝,走過去拉開房門。
陳雅茹正站在門口,見他出來,輕聲說道:「秦先生,打擾您休息了。」
「外面來了位女士,說想見您一面。」
秦序一邊往樓梯口走,一邊問道:「誰?」
「她說她叫江紫。」
秦序腳步頓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陳雅茹一眼。
昨晚在老宅門口被嚇成那樣,他原以為江紫今天忙著應付買主和債主,沒想到她一大早就找上門來了。
他沉默了兩秒,開口道:「讓她進來吧,我在樓下等她。」
「好的,秦先生。」
陳雅茹快步下樓,往門外走去。
秦序來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沒過多久,玄關處傳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腳步聲起初還算平穩,越往裡走,便越慢了些。
江紫跟著陳雅茹走進客廳。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身上穿著套淺色衣裙,外面搭了件風衣,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
臉上的妝容很精緻,嘴唇塗了口紅,可仔細看去,仍能看出眼底的青黑和疲憊。
走進客廳後,她的目光先在四周掃了一圈,隨後落在沙發上的秦序身上。
看見他的那一刻,她眼睛亮了一下,腳步也快了些。
可等秦序看過來,她又停住了,一隻手扶在小腹前,另一隻手攥著包帶。
「秦序。」
「嗯,坐吧。」
江紫應了一聲,走到對面的沙發邊坐下,將包放在膝上。
離婚以後,兩人也見過幾次。
可像今天這樣,她主動找上門,坐下來面對面說話,還是頭一次。
陳雅茹端了兩杯溫水過來,分別放到秦序和江紫面前。
「秦先生,早飯已經準備好了,您看什麼時候用?」
「先放著吧。」
「好。」
陳雅茹端起托盤,轉身去了廚房。
客廳里安靜下來。
江紫看著陳雅茹離開的背影,又轉過頭,打量著四周。
寬敞的客廳,落地窗外的花園,還有剛才進門時看見的院子。
望江公館,她當然知道。
以前濱海那些有頭有臉的人聚會、談生意,多少都愛往這裡來。
前段時間,蘇妍還告訴過她,望江公館現在也是秦序的。
她當時怎麼都不相信。
直到今天走進來,看見秦序坐在這裡,她才不得不信。
江紫收回目光,看向秦序:「之前蘇妍跟我說,望江公館現在是你的。」
「我那時候還以為她在騙我。」
秦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有事找我?」
江紫看著他,一時沒有回答。
他穿著簡單的運動裝,頭髮還有些亂,像是剛睡醒。
可他坐在這裡,身邊有人替他準備早餐,門外停著車,連她想見他一面,都要先讓人進去問一聲。
江紫低下頭,手指慢慢攥緊包帶。
「我沒有想到,離婚以後,你會過得這麼好。」
包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江紫拉開包看了一眼,又趕緊按滅屏幕,把手機塞了回去。
秦序看了她一眼:「挺意外?」
「嗯。」
江紫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以前在江家的時候,我從來沒想過,你有一天會住進這種地方。」
秦序沒接話。
江紫看著面前那杯水,過了一會兒,又問道:「如果我們沒有離婚,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她抬頭望向秦序。
「至少我不會變成這樣,你也不用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
秦序靠向沙發背,想了想。
「要是沒離婚,我現在應該還在江家,每天給你們做飯,接送你上下班。」
江紫的臉色僵了一下。
「至於這套公館……」
秦序笑了笑:「我連秦家的事都沒工夫管,哪有機會住進來?」
「你還是江總,每天忙著見客戶、談生意,回家看見我在廚房裡轉悠,大概也不會多看一眼。」
「再過一陣子,說不定又有個李軒出現,你覺得他比我好,然後照樣跟我離婚。」
「不會的。」江紫下意識說道。
「不會什麼?」
秦序看著她:「你覺得我說得不對?」
江紫張了張嘴,手指在包帶上摩挲了幾下。
「那時候我每天在外面忙,回來以後,看見你總待在家裡,心裡難免著急。」
「我也想過讓你出去做點事,可你……」
她抬眼看了看秦序,後面的話慢慢停住了。
秦序坐在那裡,一直看著她。
江紫避開他的目光,伸手拿起面前的水杯。
水是溫的。
她喝了一小口,又放回原處。
「剛跟你結婚那會兒,我其實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
江紫低頭看著水杯:「那時候我身體不好,每天躺在床上,都是你照顧我。」
「後來我身體好了些,開始出去工作,每天忙完回來,能吃上一口你做的熱飯,心裡也是踏實的。」
「後來我接觸的人越來越多,聽到的奉承話也越來越多。」
「飯桌上,別人聊起自己的丈夫,有的是公司老闆,有的是集團高管。」
「只有我,一提到你,就只能找話岔開。」
她把手放回膝上:「時間長了,我回家看到你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心裡就越來越煩。」
「我媽說你沒本事,我有時候聽著不舒服,可心裡也覺得她說得對。」
秦序沒有接話。
江紫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那時候我總覺得,這個家是靠我撐起來的。」
秦序問道:「所以你覺得,我離開江家就活不下去?」
江紫嘴唇動了動,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以前……是這麼想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也輕了些。
「那時候我跟你發脾氣,你不怎麼還嘴,我媽說你的時候,你也很少跟她吵。」
「有時候我知道自己說得過分了,可過兩天,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我就覺得……」
她說到這裡,慢慢停了下來。
秦序看著她:「你是覺得,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江紫抬起頭。
秦序靠在沙發上,神色平靜:「你看不起我,對我發脾氣,你媽讓我幹什麼,我都照做。」
「你覺得我離不開江家,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忍著。」
江紫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我以前總覺得,就算離了婚,只要我來找你,你多少還是會管我的。」
秦序看著她:「所以你把老宅拿去抵債,也沒覺得有什麼?」
江紫的臉色一變。
她嘴唇動了動:「我那時候已經沒辦法了,他們拿刀架在我媽脖子上,我要是不拿出來,他們真的會動手。」
「抵債的時候沒辦法,以前呢?」
秦序問道:「地契在你手裡那麼久,為什麼沒想過跟我說一聲?」
江紫抓緊包帶,片刻後才說道:「那是爺爺留給我的。」
「所以你就瞞著我,拿著遺囑去辦過戶?」
江紫猛地抬起頭:「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