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江紫,你也有今天
秦序沒回答。
江紫低下頭,手指一點點鬆開。
「我本來想等手續辦好了,再告訴你。」
「然後呢?」
秦序問道:「告訴我,秦家的老宅已經是你的了?」
江紫的臉微微發燙。
她想解釋,秦序的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道:「我當時確實想把房子拿到自己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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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想著,爺爺既然留給了我,就算辦到我名下,也沒什麼不對。」
秦序沒再說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江紫看著他,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一門心思想著往李家走,現在落到這一步,都是我自己找的?」
秦序沒有回答。
江紫垂下眼:「李軒接近我的時候,事事都順著我。」
「他說我一個人撐著公司不容易,說我值得更好的,還說以後有他幫我,我就不用那麼累了。」
她聲音低了些:「我聽著高興,也覺得他比你有本事。」
「後來他讓我幫忙擔保,說項目很好,名額也少,我一點都沒懷疑。」
「我還拿這件事去跟別人說,覺得自己比她們運氣好,能認識他,能跟他在一起。」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
「結果那些話,他對不止一個女人說過。」
「我以為他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可他看上的,都是我能替他拿出多少錢。」
秦序看著她:「你當初要是沒看上李家的錢,他接近你,你會多看他一眼嗎?」
江紫的手指蜷了起來。
她想說會,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李軒帶她出入的地方,送她的東西,還有他口口聲聲說的李家,哪一樣不是她動心的原因?
江紫緩緩低下頭:「不會。」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有些涼了,她卻握著杯子,沒有放下。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跟你離了婚,跟李軒在一起,以後什麼都會有。」
「可現在,公司保不住了,家裡的房子也沒了,連我媽都跟著我挨了打。」
「我去找李軒,找不到人,給以前那些朋友打電話,她們一聽見我的聲音,就說自己有事。」
「以前她們見了我,一口一個江總,約我吃飯,問我什麼時候有空。」
「現在我連電話都打不進去。」
江紫說完,把杯子放回桌上。
她看著秦序,唇角勉強扯出一點笑:「我現在已經過得這麼慘了,你看見我這樣,應該很高興吧?」
秦序說道:「談不上高興。」
他看著江紫:「不過,是有點痛快。」
江紫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看著他,像是還想等他說點什麼。
可秦序沒再開口。
江紫停了一會兒,低下頭:「你倒是一點都不瞞著。」
「你問的。」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心。
「昨晚我給你打過電話。」
「看見了。」
「為什麼不接?」
「沒什麼好說的。」
江紫攥著紙巾,過了片刻才說道:「離婚那天,你說人得先活著。」
「那時候我覺得你是在嚇唬我。」
她抬眼看向秦序:「現在我信了。」
想到醫院裡那些討債的人,還有昨晚老宅後院傳出來的叫聲,江紫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低下頭,手掌落在小腹上,輕輕按住。
「我現在還懷著孩子。」
「要是我真出了什麼事,孩子怎麼辦?」
秦序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隔著衣裙,已經能看見隆起的弧度。
江紫察覺到他的目光,手掌下意識護緊了些:「秦序……」
秦序收回視線:「你今天過來,到底想說什麼?」
江紫抬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我已經跟買家說好了,今天上午帶人過去看房。」
「可後院住著那個老太太,我連人都不敢往裡帶。」
秦序問道:「昨晚不是找人過去了嗎?」
江紫的手指一緊:「後來我又找了些人,想請她搬出去。」
「請她?」
秦序看著她:「帶著狗去請?」
江紫的臉色一變。
她張了張嘴:「你怎麼知道……」
秦序靠在沙發上,沒有接話。
江紫看了他一會兒,目光漸漸移開。
「我昨天下午已經跟她說過了,讓她晚上搬走,可她不肯。」
「我急著賣房子,才找人過去的。」
「後來趙虎他們進去,沒多久就跑出來了。」
想到那條夾著尾巴逃出來的狗,還有趙虎身上的污穢,江紫的手心又冒出了汗。
「我又找了孫老闆,他帶了好幾個人過去,結果也被嚇跑了。」
「秦序,那個老太太到底是什麼人?」
「他們在裡面看到了什麼,為什麼都被嚇成那個樣子?」
秦序看著她:「我提醒過你,後院別動。」
「可我不知道會這樣。」
江紫的聲音一下高了些:「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以後呢?」
秦序問道:「你就會讓她繼續住在裡面?」
江紫一時說不出話。
昨天下午老太太說,宅子有規矩,得先跟她講清楚。
可她當時急著聯繫買家,連聽都沒聽,就讓老太太當晚搬出去。
江紫低下頭,抓起腿上的包。
手機就在裡面。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時間,距離跟張總約好的九點,已經沒剩多久了。
「鄭總只給了我三天。」
江紫捏著手機,聲音低了下去:「要是房子賣不掉,那兩千萬就沒有著落。」
「昨晚我給趙虎打電話,他把我拉黑了,後來找的孫老闆也不肯再管。」
「我回去以後給認識的人打了一晚上的電話,可他們一聽見我要借錢,有的直接不接,有的說自己也沒錢。」
「我媽耳朵上還有傷,一晚上都在問我,房子到底能不能賣。」
江紫把手機放回包里,拉鏈拉了兩次都沒拉上。
她停了一下,低頭重新拉好,才抬頭看向秦序。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秦序沒有接話。
廚房那邊隱約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
江紫坐在沙發邊緣,兩隻手緊緊抓著包,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秦序開口。
「秦序……」
她叫了他一聲,後面的話卻堵在喉嚨里。
以前她也曾在他面前低頭,可那時候,她總覺得自己只要開口,秦序就不會拒絕。
這一次,她坐在這裡,說了這麼多,秦序卻連一句安慰都沒有。
江紫的手慢慢攥緊,眼睛紅得厲害。
她低下頭,想把眼淚憋回去,可眼淚還是落了下來,砸在手背上。
她趕緊拿紙巾去擦,擦了兩下,眼淚卻越來越多。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
她的聲音發顫:「我媽說你,我從來不攔著,你跟我說過的話,我也一句都沒放在心上。」
「老宅的事,我也不該瞞著你……」
「可我現在真的沒辦法了。」
江紫說到最後,聲音哽住,捂著臉哭了起來。
她哭得肩膀發抖,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精心化過的妝已經花了,她也顧不上擦,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掉。
「我求求你,救救我這一次,好不好?」
秦序看著她,過了幾秒,才平靜地開口:「這件事,我很難幫你。」
江紫的哭聲一頓。
她睜大眼睛看著秦序,嘴唇顫了顫:「為什麼?」
秦序端起水杯,淡淡說道:「因為那個老太太,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