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跟蒹葭道歉
他心裡有桿秤，自然不會上當，轉瞬即逝的惻隱早已被冷厲替代，「宋沁棠，這件事沒有商量。」
「病房我不會讓出來。」
宋沁棠深嘆一口氣，麻木已久的心忽然恢復了痛覺。
雖然答案早就擺在那兒，但親耳聽見還是覺得諷刺。
等門關上，龍蒹葭對吳昊祈說，「祈哥哥，你快去追嫂子啊，她好像又生氣了。」
吳昊祈沉默一瞬，「沒事，犯錯就該給她一點教訓。」
「是我太脆弱了。」龍蒹葭委屈地說，「我沒想到嫂子這麼討厭我，是我給你們太麻煩了。」
吳昊祈聽著心裡更自責了，以前宋沁棠可不會這麼跋扈，把人逼到沒活路，蒹葭本來就嬌弱，還被她欺負至此，他說：「錯的不是你，你等著，我這就讓宋沁棠來給你道歉。」
龍蒹葭正垂著頭抹淚，聽到聲音，抬頭問，「祈哥哥不陪我了嗎？」
那雙被淚水朦朧的雙眼覆上一層失望，她哪想要什麼道歉，陸萍萍病重，此刻的宋沁棠一定無助又絕望，在節骨眼上，只要把吳昊祈留在這兒，就是對宋沁棠最大的侮辱。
再者吳昊祈若出去了，指不定宋沁棠又要用陸萍萍賣慘，留住吳昊祈。
那她不就白割腕疼一場了。
畢竟宋沁棠最會演苦肉計。
「別。」龍蒹葭忍不住發抖，害怕地往吳昊祈懷裡鑽，雙手緊緊扣住他的腰，「我害怕嫂子....」
看著懷裡的人怕人成這樣，吳昊祈兩腮的牙印咬得發緊。
蒹葭就是太善良了，他要是再不為她撐腰，往後宋沁棠不得騎他們頭上拉屎。
吳昊祈站起來，「別怕，有我在，我看誰敢欺負你。」
龍蒹葭想拉他。
但人已經急步往外走。
看著他的背影，龍蒹葭眼神里全是狠厲和不甘。
等吳昊祈找到宋沁棠的時候，她正在大廳收費室彎著腰跟玻璃窗裡面的工作人員溝通。
那纖細單薄的身影恭著腰，聲音更是帶著祈求。
乍眼一看的確可憐又無助。
呵，若不是他目睹了就這看似單純無害的人，剛逼得另得個女人自殺，他都要被這可憐樣所迷惑了。
吳昊祈快走幾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病房裡去。
那雙紅潤的眼眶裡滿是錯愕。
可此刻，吳昊祈再也生不起憐憫之心，只覺得她的自作自受。
「跟蒹葭道歉！」
這不是在跟她商量，是命令。
宋沁棠委屈極了。
在他眼裡，龍蒹葭就這麼重要，而她就一點人權都沒有嗎？
他的眼裡心裡都只有龍蒹葭。
手搭在他手掌上，宋沁棠拼力想甩開他。
無疑一個男人在生氣時，女人的力量是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的。
吳昊祈拽著她的手，語調冷，不容抗拒，「做錯事就要道歉。」
宋沁棠被拽出幾米，疼的不光是手腕，還有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我沒做錯，需要道歉的不是我。」
這是她第一次不顧顏面在公開場合，跟他頂撞。
這些年，他們言語行動侮辱她多少次，她也從來沒有大吵大鬧過。
對於她的反常，吳昊祈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不光惡毒，還不知悔改。
雖然陸萍萍病重，她或許有些急，但蒹葭被逼得自殺，要是被梅女士知道了後果很嚴重。
孰輕孰重難道她不知道？
道歉也是為了她好。
四目相對唯有失望。
失望的不僅是這三年的夫妻情分，更是在丈母娘病重，丈夫不聞不問，在她最需要他的每一個時刻，他都能選擇另一個女人。
道歉不可能，退讓更不可能。
「我是惡毒，惡毒到連自己媽媽病重病房被搶，我要自己來求人，惡毒到被丈夫拉著去跟造我黃瑤，害我被扇耳根的人道歉。」
「吳昊祈，你摸摸你的良心，它還在嗎？」
宋沁棠當真是委屈極了，她顧不上體面，顧不上吳家的家規，不許跟丈夫頂嘴『丈夫大於天』的家訓。
就算今日鬧到斷情絕愛，她也不會去道歉。
本來安靜的大廳，在她們對峙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吳昊祈被當眾頂撞，面子上哪還掛得住，此刻早已憤怒交加，「你媽病又不是一兩天了，就算把病房讓給她，她就能醒？而蒹葭卻因為害怕你，現在躲在病房發抖，宋沁棠你就不知道個輕重緩急嗎？」
宋沁棠徹底心冷了，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向吳昊祈，「誰輕誰重，你心裡早已劃分明確。」
看著宋沁棠完全沒有醒悟，吳昊祈失望地搖頭，「既然你不知悔改，不跟蒹葭道歉，那麼v3病房的費用我不會再續，等你媽出監護室去住走廊吧，也算是給你個教訓。」
他這話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的宋沁棠確叫著他，「你先別走，我有話跟你說。」
吳昊祈不耐煩地地下腳步，回頭看著宋沁棠，眼神里都是冷厲，「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說著他揚起下巴，語氣里都是不可更改的篤定，「宋沁棠，v3病房你別想了。」
「我不會改變主意。」
包里的離婚協議最終沒來得及拿出來，宋沁棠看著那頭也不回的背影，愣了許久。
她苦笑著，笑著笑著，眼淚不知何時划過臉頰。
他明明都知道，卻還是用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來要挾她。
雖然早知道他不會幫她，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心被狠狠刺痛。
堅挺的後背一點點松下白淨的臉頰上落滿了淚水。
醫院大廳人流絡繹不絕，看夠熱鬧的人往各自目的地走，只有她孤零零地地地的梭的人群中無聲落淚。
而此刻人群簇擁的電梯上，有一雙眼睛定睛看著這一幕，看著她脆弱無依的樣子，惻隱油然而生。
身後跟著的保鏢和院領導紛紛駐足，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等著，誰都沒敢先開口。
許是察覺到目光，宋沁棠再一抬眼，就對上了那雙冷漠倨傲的眼睛。
視線對上的那一瞬，宋沁棠險些站不住，往前踏出的步子，又下意識後退。
眼神更是閃躲的厲害，立刻低下頭，迴避。
宋沁棠沒想到，她會在這裡遇上顧洄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