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前程被斬斷
吳昊祈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換做平時,他就算心情在差,也會優先安撫龍蒹葭,可現在那些哄人高興的話他一句都說不出來。
今晚白稟塵的那些話,讓他心頭現在都還揪痛。
他不知道是怎麼了,他做那些決定的時候,明明覺得一切都是合理的,可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竟覺得自己混帳。
龍蒹葭不問還好,一問梅女士哭著開口:「要不說宋沁棠就是個禍害,從她嫁進吳家,就沒一天安寧日子,上不孝順婆母,下不愛護幼妹,現在把枕邊人都害慘了!」
她一說話,吳莉湖立馬開腔,「誰說不是呢,這個妖孽不光害吳家,連我們白家都給連累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地地抱怨,全怪在了宋沁棠身上。
這些話吳昊祈曾經聽了不少,他一直都知道梅女士和吳莉湖不喜歡宋沁棠,總是覺得宋沁棠做得不夠好,總挑那些細小的無傷大雅的毛病,來打壓她。
他以前雖說心裡也明白是她們故意挑刺,但也畢竟是自己的家人,他每次選擇跟她們統一戰線,都是不耐煩地叫宋沁棠好好改正身上的臭毛病。
多聽長輩的話,因為他不想聽這些女人之間細小的煩心事。
如今那些指責宋沁棠的聲音七嘴八舌地越說越離譜,吳昊祈只覺得心裡頭有一股壓制不住的火氣噴發。
或許是今日去顧洄舟來的到訪,和賓客們的離去,打了他的臉,更將昊祈汽修的前程被斬斷,又或許是今天白稟塵的那些話,再或是宋沁棠遞給他離婚協議那堅定的眼神,讓他沒法自己騙自己,宋沁棠或許是真的想要與他和離。
吳昊祈忽然之間提高了聲音出聲:「夠了!」
吳昊祈這一聲嚇到了對面越罵越凶的兩人,一下子頓住了聲音,會客廳里頓時安靜下來。
吳昊祈抬眸朝梅女士和吳莉湖看去,見她們都一臉驚詫地看著他,他心裡煩悶絲毫不減,更不知道此時要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吳莉湖捂著胸脯疑惑:「昊祈這是怎麼了?」
他這個侄子最是聽話,自從娶了媳婦,可從來沒忤逆過他們。
龍蒹葭看著吳昊祈的背影,忙提著裙擺追了出去。
她精緻的盤發,在奔跑中散下來幾絲,更顯憐弱,在暗黑的書房裡一把拉住了吳昊祈的袖子,聲音柔弱楚楚:「祈哥哥,我今天聽嫂子說她要跟你離婚了?」
「嫂子還說讓我來勸勸你,是不是嫂子又因為我與你鬧脾氣了?」
說著龍蒹葭臉上泫然欲泣,低聲哽咽道:「要真是因為我,我跪在嫂子面前求她原諒。」
吳昊祈低頭看向龍蒹葭,見她楚楚摸樣,單薄肩頸微微顫抖,不由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又伸手替她拂過垂下的髮絲,「此事跟你無關,你不要自責。」
又說:「這件事別與姑媽和梅女士提,你這些日也別去打擾你嫂子。」
「今天的宴會辦不成了,你安心養病,等你生日,我再給你大辦!」
吳昊祈說完要轉身,龍蒹葭卻忙緊緊捏著吳昊祈的袖子,她眼眸里含著淚光,嗚咽道:「嫂子是真跟哥哥提了離婚是嗎?」
吳昊祈皺眉,良久才看向龍蒹葭說:「蒹葭,我不會跟你嫂子離婚的。」
龍蒹葭怔了怔,還沒回過神,吳昊祈就已經轉身離開了書房。
她愣神站在原地,看著吳昊祈離去的背影,她想不明白,明明吳昊祈對她不一樣,不管她做什麼,他都毫無保留地選擇護著她,把宋沁棠的一切都給她。
明明他的愛這麼這麼明顯,以前也無數次給過宋沁棠離婚協議。
但現在宋沁棠主動提出了離婚,吳昊祈又不同意離了。
為什麼?
難道吳昊祈對她的偏愛都是假的?
龍蒹葭眼裡的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來,不,她不信吳昊祈對她沒有愛。
這一切不過是宋沁棠欲擒故縱縱。
故意提離婚來刺激吳昊祈。
吳昊祈從二樓下來後,腳步不受控地來到宋沁棠的傭人門口,那個他從前嫌棄不肯踏足地方,現在卻狠狠戳中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明明以前覺得自己沒有虧欠她,卻害她在這潮濕不見光的地方整整住了三年。
心底的酸澀不斷翻湧。
吳昊祈就站在門口,腳下卻萬斤重,怎麼也提不起勇氣再次踏進。
路過的傭人見吳昊祈站在門口遲遲不動,不由上前小聲問:「少爺要進去?」
「我先進去開燈?」
吳昊祈沒說話,頓了良久問:「太太呢?」
太太?傭人有一瞬沒反應過來,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吳昊祈叫宋沁棠太太,她不覺低下頭,「太...太」這兩個字她叫得非常不自然,「太太她應該出去了!」
宋沁棠去哪裡了她也沒有關注,畢竟吳家人從來不會問她們這個問題,她只能搪塞過去。
吳昊祈沉默一瞬,又問,「她住在這裡有沒有跟你們抱怨過?或者提過想搬去二樓?」
傭人愣愣,她們平時可沒少欺負宋沁棠,她那兒敢跟她們說這些話。
傭人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沒...沒有說過,宋...太太住得挺習慣的。」
吳昊祈一頓,皺眉問,「你怎麼知道她住的習慣!」
傭人啞了,又說,「太太平時早早就關燈睡覺了。」
她那兒敢說實話,平日宋沁棠進房間超過五分鐘沒關燈,她們就會電源切掉。
直到第二天才會開電。
面對吳昊祈的忽然關心,傭人急得直冒汗,肩膀都跟著微微顫抖。
吳昊祈看她神情,還有什麼不懂,頓感無力。
這三年是他從未給過她溫暖。
他擺手,讓傭人退下,頓足良久,才提起勇氣打開房門。
明明是他的太太,卻蝸居在著傭人房。
屋裡潮濕又陰冷,被雜物占據大半的房間依舊被她收拾出一小塊地方。
他甚至可以在這裡看見宋沁棠坐在書桌前的樣子。
上面還擺著一份備用的離婚協議,他頓覺頭痛。
她猜到他會不同意,也特意還準備了一份。
只是他不知道一向軟脾氣的她,怎麼這次就把心狠做到了極致。
正當他不解時,樓上天花板傳來了清晰的跺腳聲,和摔打聲。
猶如雷鳴,一聲聲,是宣洩,更是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