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跟我回二樓主臥屋睡
吳昊祈回來時已經天黑,今天本來是打算去接宋沁棠,臨時被龍蒹家約著去挑了她去明城演出的禮服,又把人送去了機場。
事後就忘記了,直到進門才想起。
他以為她回來後,應該能看到宋沁棠在家等著她的場景。
以前他經常有事爽約,她也不會怪他,還會笑盈盈地出來接他。
今晚到家,卻冷清無聲,她房間裡的燈沒亮,顯然她沒在。
吳昊祈失神片刻,問迎出來的傭人:「太太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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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次被追問的經歷,徐姐這次放聰明了,恭恭敬敬地答話:「太太沒回來。」
「不過我已經打電話問過太太了,說在回來的路上。」
吳昊祈舒了一口氣,剛才因沒去接她,生出的一絲愧疚情緒散去。
這幾年他也算教得不錯,宋沁棠還算獨立,倒是不用他再跑一趟。
不過就算宋沁棠沒回來,他也不會在親自跑一趟了。
畢竟他陪龍蒹葭逛了一下,實在累得慌。
宋沁棠回到吳家的時候,還算不得太晚,剛好十點。
她來到玄關,客廳里的燈關著,她摸黑先換了鞋,捏故意放輕腳步不想驚動任何人。
但她沒想到的是,正當她提步要走時,客廳的燈忽然亮了。
吳昊祈居然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主位上。
他眉眼疏冷,高高在上地看著她。
宋沁棠見到吳昊祈一怔,隨後點頭打過了招呼後,往房間走。
剛走出幾步,手腕又被他緊緊握住。
宋沁棠抬眸看向吳昊祈,只見眼神里全是複雜的神色,他先說:「我有些事耽誤了,沒去接你,你吃飯沒有?」
宋沁棠並不在意吳昊祈的承諾,也並不在意他說的有事,是去陪龍蒹葭了。
他即便不說,龍蒹葭今晚的朋友圈也已經告訴她。
挺好,她慶幸。
慶幸自己不像以前等不來老公,等來了朋友圈裡老公寵溺別人的樣子。
那個時候她總是深夜痛哭,也總是拿著截圖去質問他。
當然最後都是她賠禮道歉結束。
她只是淡淡回:「沒事!」
吳昊祈聽見這疏離的聲音,聲音沉了幾分來:「沁棠,跟我回二樓主臥屋睡吧!」
宋沁棠一頓。
這話她等了三年,要是以前她肯定高興得熱淚盈眶,立馬收拾東西跟他去。
但現在.....她不需要了。
她搖頭:「我在一樓睡習慣了,而且我經常加班,怕影響吳總休息!」
握在宋沁棠手腕上的手指緊了緊,她好像再也沒喊過他一聲昊祈,每一聲吳總都將他推出千米。
吳昊祈深深看著宋沁棠:「首先,你是我的妻子叫我吳總合適嗎?」
「其次,你是吳太太嗎,卻賭氣睡在一樓傭人房,跟我分房而睡,外面的人會怎麼看我?你就非要讓我落個虧妻的名聲嗎?」
說著吳昊祈深吸一口氣,似是無奈地嘆息:「沁棠,你以前可不會這樣不任性不聽話。」
看吧,在吳家,無論她做什麼都是錯。
將她攆下來的是他,現在卻說她跟他分房。
她住了三年,被傭人欺負了三年,他們都視而不見,甚至暗中獎勵,現在倒是怕被冠上臭名聲了。
再有叫他吳總,也是他以前命令的。
以前宋沁棠總覺得叫自己老公吳總,太生疏,只被逼著再龍蒹葭面前叫他吳總。
「吳總,我不是任性。」宋沁棠現在倒是挺順口。
吳昊祈見宋沁棠這麼執拗連他的話都不聽了更是失望,他失去了所有耐心,心,滿眼震怒看她:「即便我從前忽視了你,那也不該是你頂撞我的理由。」
「宋沁棠,你嫁入吳家三年了,都沒有懷孕,於情於理,我讓你淨身出戶,甚至賠償我的損失,你都只能乖乖照做,你要是在死性不改,跟我作對,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
說著吳昊祈向前一步,手指戳在她肩膀上,「你早就不是宋家大小姐,身後空無一人,離開我,你只能去睡大街!」
「你最好別再讓我失望!」
宋沁棠本就沒有給自己留後路。
即便是睡大街,也好過在這裡委頓一生。
宋沁棠推開吳昊祈的手,她已經疲到不想跟他解釋她的決心,她只是說:「吳總,多說無益,你還是早些上去休息吧。」
宋沁棠說完就徑直離開,回過身關門的時候,看到的是吳昊祈那張失望的臉。
其實宋沁棠最討厭看的就是吳昊祈總是對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仿佛無論她再怎麼做,做得再好,在他眼裡她都不夠好。
她從未得到過他的誇讚,他的贊同。
他與她少有的對話里,總是在聽他的糾錯,反覆她本就是一本錯題集。
他總是在說,她是他的妻,就應該朝著他既定的賢妻模樣改變。
她應該孝敬長輩,應該謙讓小輩,更應該照顧好吳家每一個人的情緒。
她應該是吳家每一個人口中最好的樣子,沒有自我,沒有情緒。
吳昊祈將所有的擔子放在了她一個人的身上,在他心裡,吳家每一個人的感受都比她重要。
他甚至不論對錯,不辨是非。
可笑的是,僅僅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
就不能再有別的身份。
直到現在,他依然將她的情緒當作是任性,當作是胡鬧。
他依然用這樣失望的眼神看她。
宋沁棠不明白,為什麼吳昊祈明明並不喜歡她,為什麼不簽下離婚協議。
既然他對自己這麼失望,兩人一別兩寬,於他來說,不該是解脫麼。
她不明白,也看不懂他。
但他與她之間早就溝壑難填,永遠都向對方靠近不了,永遠都不明白對方。
宋沁棠無言,猶如這三年裡無數個日日夜夜他對自己冷漠的樣子,直接關上了房門。
關上的房門將夫妻之間的情誼隔絕在夜色里,吳昊祈失神看著那道門,看著宋沁棠剛才冷漠眼神里對他生氣的視而不見。
莫名熟悉,又莫名擊中他的胸腔。
他往後踉蹌後退了一步,站了許久。
宋沁棠沒有理會吳昊祈到底在外面有沒有走,她只做著自己的事情。
她再不將他的情緒放在心上,去反覆揣摩他想讓自己怎麼做。
這本不是她的錯,她不需要用改變自己去迎合吳家的每一個人。
她只是她。
第二天,吳昊祈等在客廳,宋沁棠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