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情:無人願意掏手術費
XX醫院。
「小李,三十六床張奶奶費用都拖了好長時間了。
這兩天要是再交不上來,咱們也沒辦法再收留她了。」
腫瘤一刻的嚴主任皺著眉頭,滿臉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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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裡可是醫院,不是慈善機構。
「主任,我也沒辦法了。
病人剛送來的時候就已經病入膏肓了。
本來用切除手術,老人家還能活個三五年。
但那家人的態度你也看見了,沒有一個人對老人家病情上心。
一聽見要交費,就這個推那個,誰也不願意出錢,還一致簽字說同意保守治療。
可保守治療需要的特效藥他們一樣也不願拿錢買,只讓咱們給老人開點止痛藥。
你說那止痛藥對A症能有啥效果?
病人痛得死去活來的,他們那些當兒子的,連醫院都不來。
只有她的女兒一天在醫院急得團團轉。」
嚴主任一聽,額頭上的皺紋都深了好多。
「都說養兒防老,這老大姐,心裡苦啊。」
「可不是嗎?
我昨天給張奶奶家人打電話了。
你猜她們怎麼說?
她大兒子說自己在國外很忙,回不來。
二兒子說是在外地開會,也沒時間過來。
三兒子倒是說要來的,但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還有她的女兒,是唯一支持母親動手術的人。
可她鼻青臉腫回來,手裡之攥著不到一千塊錢。
可老人家的手術費就得十萬,一千能幹啥?
但好歹這個女兒還有點良心,哪怕弄得一身傷也要堅持給老太太交手術費。
那幾個兒子可就不行了,提起老母親就一推三五六。
躺在這裡的可是他們的老母親!
男人變心很正常,這做兒女的,怎麼能不管自己母親的死活呢?」
護士長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很是同情老太太的遭遇。
但他們也沒辦法啊。
治療費用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們也無能為力。
嚴主任很是無奈地看了一眼面色乾瘦的老太太,嘆了一口氣道:「和科里的同事募捐一點錢吧。
讓她再在醫院待兩天。
兩天後,我們也沒辦法了。」
誰也沒看見,床上昏迷了兩三天的老人,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像枯枝上最後一片將落未落的葉子。
一滴淚,從老太太眼角滑落。
自己得了絕症的消息,老太太進醫院那天她就知道。
那個消息,還是老二告訴她的。
「媽,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就得了這麼不好的一個病啊?
你知道這個病想要治癒需要多少錢嗎?
哪怕我們弟兄傾家蕩產,最後也只能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媽,不是我們不孝,可我們做兒女的也有做兒女的苦處。
我們也都有自己的小家要顧,每天還要應酬,要養車養房養孩子。
況且,我們都和你分家了。
分家的時候就說了,你的生老病死不歸我們管。
我們把你送進醫院,已經仁至義盡了。
媽,我手頭也沒有啥錢。
這五百塊錢就留給你買點好吃的吧,再多的,我可就拿不出來了。」
老二媳婦更是一臉的尖酸刻薄樣。
「要我說,得了這樣的病就該一頭撞死在牆上,而不是躺在醫院裡拖累兒女。
老東西,做你的兒媳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好事想不起我們,現在倒是想起我們來了。」
自從自己生病,大兒子躲在國外回都沒回來一趟。
小兒子那天倒是來了,拎著一兜蘋果,往床頭柜上一擱,連口罩都沒摘,就掏出手機蹲在走廊角落打起了遊戲。
只有閨女和兩個弟弟據理力爭,想要大家一起出錢給她動手術。
「老二老三,你們怎麼可以這樣!
媽拉扯怎麼長大不容易,現在媽病了,我們不能不管!」
「行了,你一個外人憑什麼來管我們老李家的事情?
你那麼好心,咋不拿錢給咱媽治病?
真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我們掙個錢容易嗎?
媽治這個病需要多少錢你知道嗎?」
老二媳婦把手機往褲兜里一塞,冷笑:「李曉娟,你在這兒裝什麼好人呢?
誰不知道你一窮二白,在那個家裡沒有一點話語權?
這都被揍得沒個人樣了,還在這裡慫恿我們給媽掏錢治病啊?
告訴你,這個無底洞你想填你就去填,我們一分沒有!」
老三立刻接話:「大姐,你就別添亂了,反正媽也活不了幾天了,你就讓她安心走吧。」
躺在病床上的張文英滿心酸澀,卻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
算了。
都是自己不爭氣,把一切都寄托在了兒女的良知上。
可良知這東西,不是誰都有的。
張文英的幾個兒女站在病房裡,一時吵得面紅耳赤,一個個就像動物園裡的猴子,上躥下跳的。
李曉娟氣得手指發抖,掏出電話就打給了老大。
「大哥,你是家中長子,當初你出國留學,媽給你掏了不少的錢。
現在媽病了,你不能不管!」
老大李文海睡眼惺忪,接到妹妹的電話很是不耐煩。
「你幹嘛呢?
也不看看現在是M國的幾點!
再說了,我能有出國的機會那都是憑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
媽是給我掏了一些錢,但那不是應該的嗎?
誰家父母掙來的錢不都是給兒女花的?
媽當初也讓你上了高中,你咋就沒能考上大學呢?
還不是你自己放棄的。
現在媽病了,你們幾個是幹啥的?
我在國外很忙,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聽著被掛斷的電話,李曉娟攥著手機站在原地,指節泛白。
當年她的成績比大哥還好。
但她爸說了,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啥用?
將來嫁人,生孩子,伺候公婆才是正經事。
再說,她不願看著媽媽為了一家人起早貪黑任勞任怨,便主動退了學,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了哥哥。
可現在,大哥不但不知道感恩,卻還說出了這麼沒良心的話。
那年舊房屋拆遷,大哥和兩個弟弟為了這點拆遷款鬧得不可開交。
母親為了息事寧人,將拆遷款全數分給了三個兒子,自己只留下了街西的一間小鋪子。
可就這他們還不知滿足,轉頭又盯上了母親名下那間開了三十年的滷味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