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收拾混混


  他們每人光拆遷款就得了近三百萬呢。

  母親的手術費不過十來萬,可就是沒人願意拿錢出來。

  「拆遷款那是我們應得的。

  養大我們,給子女花錢,那是老人對兒女應盡的義務。

  我可不欠任何人的。

  大姐,你想拿道德綁架我們,你只能失算了。」

  「就是啊大姐。

  誰家的日子都過得不富裕。

  你不管家,手裡一個子兒都沒有,就別說我們了。」

  說話的,是老二媳婦,潘文芳。

  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再說了,媽這可是不治之症,光手術費就得十萬。

  後期所需的費用遠不止這些錢。

  那就是一個無底洞。

  老二做生意所需的流動資金本就很大,你總不能讓我舔著臉去和娘家人借吧?」

  「媽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你們,你們不能不管媽!

  我是窮,拿不出來那麼多錢,但我可以把媽接到我那邊去照顧。」

  「得了吧。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在那個家裡沒個發言權,你憑什麼說大話把媽接過去照顧?

  還是那句話,媽的病就是動了手術也活不長,我們又為啥要去花那個冤枉錢?」

  李家兩個兒子蹲在角落裡悶不吭聲,只有李曉娟差點跪在地上,祈求哥哥弟弟救救他們的母親。

  可沒人出聲同意她的請求,只有潘文分罵了老人又罵李曉娟,說她們一個是累贅,一個,是攪屎棍。

  兒女尖酸刻薄的話語猶在耳邊回想,躺在病床上的張文英滿心絕望,心臟,撕扯般的疼。

  為了拉出大五個孩子,她風裡來雨里去,蹬著那輛掉漆的就三輪車,一年四季都不敢停歇。

  風霜把她的指節磨成粗糲的樹根,車輪碾過坑窪時,三輪車吱呀作響,像她半夜咳醒後壓在枕頭下的嗚咽。

  那些年,是她虧待了自己的女兒啊。

  在危急關頭,也只有女兒還惦記著她這個親娘。

  其他人,都只記得自己碗裡的飯,卻忘了灶膛里燒的是誰的骨頭。

  算了。

  張文英緩緩睜開眼睛,很是留戀地看了一眼窗外那棵老槐樹——枝幹虬曲,樹皮皸裂如她手背的血管,而此刻,最後一片枯葉正懸在風裡,顫巍巍地,不肯墜落。

  尖銳的疼痛感再次襲來,但她已經沒有了痛苦呻吟的力氣。

  她張文英要強了一輩子,臨了了,連閉眼都是這麼淒涼。

  張文英就這樣,在那個深秋的夜裡,結束了自己不甘的一生..........

  張文英望著屋內破舊的擺設與昏暗的光線,神情只覺一陣恍惚。

  她看了看坐上的日曆。

  一九八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這不是,二兒媳和老二成親的那天嗎?她不是死了嗎?

  怎麼又回到了她四十三歲的時候!

  難道是老天爺看不過眼兒,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張文英掐了一把大腿,很疼。

  她又翻身拿過擱在桌子上的鏡子,眼眶頓時就紅了。

  鏡子裡映出一張還算飽滿的臉,眼角尚無多少褶皺,烏髮如瀑垂落肩頭——那分明是四十三歲的自己。

  她這才接受了這個現實:她重生了。

  前世的這天,何琳的弟弟何曉明帶著幾個混混故意在結婚這天說是要鬧喜婆婆,押著她跪在院中青磚地上,逼她當眾向兒媳婦磕頭認錯。

  而她的幾個兒子和那個老不死的——竟無一人上前扶她一把,還說喜事上無大小。

  只有兩個閨女據理力爭,還被那個何曉明扇得嘴角滲血,還差點被那幾個混混給欺負了。

  狗屁的鬧喜婆婆!

  誰家鬧喜婆婆會押著婆婆給兒媳婦下跪!

  那個老東西還一臉得意地說:「咱們這小縣城誰家不鬧喜婆婆?你要是生氣,可不吉利。」

  上一世,張文英被那些人按著跪在青磚地上,後來還當著好多賓客的面兒,當婆婆的給兒媳磕了三個響頭,並把她用鍋底灰抹成了黑包公。

  精心盤過的頭髮也亂成了雞窩,剛換的新衣服都被撕破了袖口。

  可除了自己的兩個閨女,沒人在意她的死活。

  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次,那這一次,她就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了她!

  就在這時,幾個小年輕湧進屋裡,嬉笑著就去扒她身上新裁的藍布褂子。

  「大媽,接親的人都快要來了,你趕緊掛上這塊牌子去外邊迎接兒媳婦進門。」

  張文英死死盯著那塊牌子。

  「媳婦兒是個寶,婆婆是個草。

  我是老保姆,伺候媳婦兒我光榮。」

  「趕緊給這老太婆掛上,把人押出去。」

  看著伸過來的那幾雙不懷好意的手,張文英眼神一寒,抓起床腳笸籮裡面的錐子就扎了過去。

  吊兒鋃鐺的青年嗷地一聲跳開,捂著胳膊不敢置信地看著面色陰寒的張文英。

  「你個老不死的,居然敢拿錐子扎我!」

  張文英才不怕這幾個混混呢。

  死過一次的人,連閻王都不怕!

  她放下錐子,抄起一根燒火棍就一通亂打。

  「都給老娘滾!

  誰給你們的勇氣讓你們結婚當天就來鬧什麼喜婆婆的?

  老娘今天就把話撩這兒了。

  誰若是敢找茬兒,看老娘不打死他!」

  幾個人被打得抱頭鼠竄。

  張文英一把揪住那塊寫著「媳婦兒是個寶,婆婆是個草」的木牌,掛在了跑在最後面的潘曉明的脖子上,揪著他的衣領就出了堂屋。

  滿院子的嘈雜聲在這一刻安靜了一瞬。

  張文英掃過眼前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中,沒有一點感情,只剩冰寒一片。

  前世,她一被押出門,就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沒人覺得這樣做對不對,只有看熱鬧的興奮與激動。

  而潘文芳就坐在她兒子的自行車后座上,笑得花枝亂顫。

  她的那三個兒子,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任由她以一副屈辱的模樣,跪在了自己未過門的兒媳面前。

  這一次,張文英站在青磚院中,燒火棍垂在身側,目光如刀掃過潘小芳那張尚帶青澀卻已寫滿震驚的臉。

  她沒跪。

  潘曉明脖子上那塊木牌晃得厲害,木牌皮刮著他喉結,咯咯作響。

  「你個死老太婆,你發什麼瘋?

  你快放開我!

  要不然,我讓你好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