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明月是誰:好男人有的是


  李文海皺了皺眉,輕手輕腳地換了鞋,正要往臥室走,就聽見了李文軍的哭聲:「小芳啊·······」

  明明前幾日他們已經要結婚了,人都到家門口了,可就是因為母親的不識趣,小芳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文軍嘴上不說,心裡卻像被剜了一塊肉。

  雖然小芳的名聲不好,可他就喜歡小芳那樣的女人。

  說話嗲里嗲氣的,人也看著很是溫柔。

  今天他去潘家找小芳,卻看見她在巷子口和一個流里流氣的男人說說笑笑,潘文芳還在那個男人的臉上親了一口,那男人還在潘文芳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李文軍當時就愣在了原地,手裡的菸頭燙了手都沒察覺。

  他想衝上去質問,可腳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摟著小芳的腰,消失在巷子深處。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蹲在巷子口抽了整整一包煙,煙屁股扔了一地,最後才踉蹌著去小賣部買了瓶白酒,一路喝著回來。

  李文軍想著小芳的笑臉,想著她曾經靠在自己肩頭說「這輩子就跟你了」的模樣,又想起她轉身時那決絕的背影,心裡像被鈍刀子來回割。

  他不懂,為什么女人說變就變,明明前幾日還甜甜蜜蜜,轉眼就能在別人懷裡笑得那麼開心。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恨,可恨到最後,又只剩下對自己的埋怨。

  他給小芳送了三年的肉包子。

  那麼多肉包子,都餵了狗!

  李建國坐在沙發另一邊,道:「幹啥喝酒?」

  李文軍見父親問起,一時悲從心起。

  「爸······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李文軍說著,又灌了一口酒,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對她掏心掏肺,她倒好,轉身就跟別人好上了。

  你說,我是不是傻?是不是很傻?」

  他拍著自己的胸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李建國其實腹中沒幾點墨水,文鄒鄒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聽見這句話,他皺著眉頭道:「什麼明月?

  誰是明月?

  你不是一直喜歡的都是潘文芳嗎?怎麼又扯上明月了?」

  這話可不敢出去說。

  要是傳出去了,大家會說他李建國的兒子見一個愛一個,那還得了!

  說不定別人還會說老二是在耍流氓呢。

  李文軍被父親這一問,噎得酒都嗆了出來,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勁來。

  他抹了把臉,苦笑著搖頭:「爸,你不懂,這是比喻,比喻!」

  他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把她當月亮一樣供著,她倒好,照到別人家去了。」

  李建國還是一知半解,半晌後從懷裡掏出了兩塊排骨。

  「那你吃吧。

  吃飽了才有力氣想那什麼明月。」

  魂不守舍的李文軍看著那兩塊排骨,眼眶更紅了。

  以前他媽在家的時候,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頓肉。

  可現在,他連吃頓飽飯都成了奢望。

  他接過排骨,卻沒急著吃,而是盯著那兩塊肉發呆。半晌,他啞著嗓子道:「爸,你說,我是不是連排骨都不如?

  排骨還能讓人惦記著,我掏心掏肺三年,人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李文軍感覺自己痛苦極了。

  李文軍移情別戀喜歡上什麼明月的消息,不知怎的就傳了出去。

  「媽,誰是明月啊?

  怎麼這一片兒就沒有叫明月的姑娘啊。」

  李曉梅吃著飯,歪著頭問。

  「二哥為了潘文芳都不惜與您置氣,這才幾天啊,他怎麼就又喜歡上別人了?」

  張文英撇撇嘴。

  「管他幹啥?

  好好讀你的書。

  等你考上大學,找個好工作,比什麼都強。

  反正啊,人的一生很長,不要把希望全放在男人身上。

  自己有本事了,就不用看任何人臉色過活。」

  「嗯,媽媽,我知道了。

  以後我不想嫁人,就一個人過。

  免得找個像爸爸和二哥那樣的男人,不是動手打老婆,就是今天喜歡一個,明天喜歡一個。」

  張文英聽著女兒的話,心裡一酸,卻還是強撐著笑了笑:「傻孩子,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好男人還是有的,只是咱們媽運氣不好,沒碰上。」

  她夾了塊肉放進李曉梅碗裡,「快吃吧,菜要涼了。」

  李曉梅懂事地點點頭,埋頭扒飯,不再追問。

  張文英看著女兒乖巧的模樣,心裡卻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

  又過了兩日,張文英的滷味店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實也沒咋收拾,就是把裡面整個粉刷了一遍,地面鋪上了新地磚,灶台也重新砌過,亮堂堂的。

  臨街牆面全換上了大玻璃窗,採光極好。

  招牌也做好了,黑底金字,寫著「張記滷味」四個大字,樸素又醒目。

  不鏽鋼的盤子也買來了,整整齊齊碼在嶄新的玻璃櫃檯里,就準備開張了。

  只是這天回到家,卻看見大女兒的公婆領著大女兒和大女婿過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親戚上門,張文英手腳麻利地張羅了一桌飯菜,招呼大家坐下。

  飯桌上,親家母的臉色十分得不好看。

  「親家母,不是我說你,你這也太不把名聲當回事了。

  你說你一個女人家,不但和男人鬧,還鬧得離了婚。

  作為你的親家,我都覺得無比丟人。

  你這一離婚,我們家孩子在單位里都抬不起頭來,同事問起來,我們都不好意思說。」

  韓母梳著齊耳短髮,發梢內扣,顯得幹練又刻薄。

  張文英手裡捏著筷子,臉上的笑淡了下去,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不緊不慢地開口:「我離婚是我跟李文海的事,是我們兩個人過不下去了才分開,我又沒偷沒搶,哪裡就丟人了?

  再說了,我有自己工作,可以養活自己,靠自己雙手吃飯,沒沾你們方家一點光,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李曉娟坐在一旁,低著頭摳手指,半天憋出一句:「媽,你別說了,這事不怪我媽··········」

  「你閉嘴,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

  韓母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轉向張文英。

  「怎麼不礙著?你是曉娟的親媽,你離婚自己單過,別人都說你不守婦道,連帶著曉娟以及我們韓家都抬不起頭,我們韓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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