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用管她:怎麼,給不起
看著幾個老頭子吃得熱火朝天,張羽柔就有點看不懂了。
不就是很平常的一點飯菜嗎?
值得他們這麼激動?一個個跟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
而且吃到最後,幾個死老頭還抹起了眼淚,至於嗎?
張羽柔壓下心中的不悅,走過去給他們添了茶,然後輕聲道:「爸,您慢點吃。
你都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吃太快容易傷胃。」
張老爺子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他深深看了張羽柔一眼,卻沒有接話,而是轉頭招呼自己的老哥們兒多吃點,不用客氣。
沈明遠掃了那邊一眼。
「你不用管她。
那個女人,她根本就不是張家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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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不是親生的,就越想在人前展示自己的地位,展示自己的重要性。
可有啥好展示的?
要不是老將軍念舊,她連進入這裡的權利都沒有。
可她自己卻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老將軍不讓她叫爸爸,她偏叫。
老將軍不讓她管家裡的事情,她偏要管。」
「噢?」
張文英看著老將軍。
沒想到他居然還是一名戰功赫赫的老人家。
「老將軍當年在戰場上,可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人物。」沈明遠壓低聲音,目光裡帶著敬意。
「他戎馬一生,將畢生都給了國家,可她的妻兒卻在那年的戰亂中失蹤了。
他找了妻兒半生,等了半生,可至今,依然沒有下落。
這張羽柔原本姓劉,是老將軍手下一個連長的女兒。
連長兩口子都犧牲了,留下這個孩子孤苦無依,老將軍念著舊情,將她收養在身邊,視如己出。
可這張羽柔,卻始終把自己當成了張家真正的主人,處處以張家大小姐自居,甚至對老將軍的親生骨肉也心存芥蒂。
老將軍念她年幼失怙,一直容忍著她這些年的任性妄為,可她卻從未真正理解過老將軍的苦心。
她總覺得,只要自己表現得足夠孝順、足夠盡心,就能抹去那層血緣的隔閡。
可她忘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不是靠幾頓飯、幾句假惺惺的問候就能填補的。
當年當了孤兒的孩子,不止她一個。
老將軍收養的,也不止她一個。
可只有她,把這份恩情當成了理所當然,甚至開始覬覦本不屬於她的東西。
要不是老將軍仁厚,她哪來的這些風光?」
張文英不知為何,看著老將軍滿臉溝壑的臉,以及那雙渾濁卻依然透著堅毅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老將軍看著就很是良善。」
「是啊,他這輩子,對得起國家,對得起戰友,唯獨對不起自己。」
沈明遠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些年,日子平定了,他反倒更孤單了。
他總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望著北邊的方向發呆。
我們都知道,他在想他的妻兒。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妻兒沒有一點消息。
有人說,他的親人·····多半是沒了。
也有人給他介紹過部隊裡的文藝兵,可他全都拒絕了。
他說,他這輩子只認那一個女人,哪怕她真的不在了,他也得守著那份念想,等著他們回來。
這份執念,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幾十年,拔不出來,也磨不平。
他守著空蕩蕩的院子,每次想起家人來都要掉眼淚。」
可張羽柔,最不喜歡的就是老爺子提起自己的孩子。
因為,要是老將軍的親生骨肉回來了,她這個「養女」的地位就會動搖。
她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就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
她怕,怕那個從未謀面的人突然出現,奪走她的一切。
所以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暗示老將軍,說他的親人或許早已不在人世,勸他放下執念,好好安享晚年。
她甚至偷偷燒掉了老將軍珍藏多年的舊照片,說是怕他睹物傷情,實際上是想徹底斬斷他與過去的聯繫。
這時,李阿姨也插了一句:「可不是嘛,有一次我收拾老將軍的書房,發現他枕頭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信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寫下的。
我偷偷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吾兒,父甚念汝。若汝尚在人世,定要尋來,讓父再見一面。』
可小姐看見那信件,二話不說就拿走燒了。
她啊,貪心著呢。
貪心這裡的洋房,貪心老將軍的人脈,貪心那份無人能及的尊榮。
還想取代老將軍家人的位置,成為這個家族真正的主人。
可她忘了,血脈是燒不掉的,思念是燒不掉的。
老將軍啊,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停止尋找自己的家人。」
這時,張羽柔走了過來。
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聲音卻冷得像冰:「李阿姨,你又多嘴了?
要是不想幹了,就直說。」
說著,她掏出五塊錢,扔在桌上:「張同志,這是你的辛苦費,拿了趕緊走人。」
看見這女人她就一陣煩悶。
張文英看著那五塊錢,直接被氣笑了。
她緩緩站起身,沒有去接那五塊錢,而是直視著張羽柔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張小姐,當初說好的是一百塊錢,你拿五塊錢出來,是在羞辱我,還是在羞辱你自己?」」
張文英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了空氣里虛偽的體面。
張羽柔呵呵冷笑一聲。
「果然不出所料,你這樣的小市民就是貪得無厭。
一百塊?
你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那個價。
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女人,能給你五塊錢,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別給臉不要臉。」
張文英不怒反笑,那笑意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嘆息:「張小姐,我不值,難道你值?
既然不想給,那我可就漲價了。
今天這頓飯,你必須給我一萬。」
「啥?
一萬?
你咋不去搶?
你見過一萬塊長啥樣嗎?」張羽柔尖聲叫道,臉上的從容瞬間碎裂。
張文英依舊不亢不卑。
「怎麼,給不起?
給不起你在我面前裝什麼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