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
心裡自卑，目光也四處閃躲著。
不經意間正好看到七八個年輕男女走進飯店。
年齡都在二十歲左右，其中一個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
十八九歲的年紀，長著一張清冷的鵝蛋臉，烏黑的長髮自然垂落在雙肩。
上身穿著一件灰色針織短袖，下身是一條冷色長褲，渾身散發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高冷氣質。
她是……陳梓墨？！
雖然我們已經兩年沒見面了，但我還是一眼認出她就是我未婚妻。
這時陳梓墨似乎也注意到我了。
四目相對，陳梓墨有些詫異，眼神略顯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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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停留了不到兩秒鐘，她便收回目光，然後走向對面的包廂。
說實話，偶遇陳梓墨我還挺驚喜的。
可看到她淡漠的態度，我又不禁失落起來。
沒有認出我？
還是假裝不認識？
小姨托著香腮，順著我的目光看著陳梓墨的背影，半開玩笑說：「她比我長得漂亮嗎？」
「……」我有點愣住。
「我這麼漂亮的美女坐在面前你都不看，居然色眯眯地看著別人，合適嗎？」小姨又說。
我汗顏道：「小姨，她就是我未婚妻，陳梓墨。」
聽到我這樣說，小姨也楞了一下，難為情地笑著說：「難怪你為她守身如玉這麼多年，別說，長得是挺漂亮的。不過……」
我知道小姨想說什麼，她肯定想問我為什麼陳梓墨會對我是這種態度？比陌生人還陌生人。
其實我沒告訴小姨的是，這些年陳家在白城做生意發達了。
上次見陳梓墨還是兩年前他們回老家探親的時候，平時都是電話聯繫。
但前段時間她忽然換了電話號碼，僅存的聯繫方式也斷了。
直覺告訴我這門婚事根本沒戲，陳梓墨早晚要退婚。
但無論結局如何，我都不想讓這件事再拖下去。
既然遇見了，那就把事情說透。
能在一起更好，不能在一起，我也趁早斷了這份念想。
想到這裡，我就站了起來，小姨忽然握住我的手問：「喂，你幹嘛？」
「小姨，我去和她打聲招呼。」
「你確定？」
小姨一臉擔憂，我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但該來的早晚會來的。
見我認真地點點頭，最後小姨也只能緩緩鬆開我的手。
就在我走開不遠，小姨忽然重重地嘆息一聲……
上次見陳梓墨的時候她十六歲，青澀得如同待放的花蕾。
但此刻見面，陳梓墨像變了個人似的。
不僅是身體成熟了，氣質也有明顯的變化。
冷冷的，好像多看她一眼都是對她的褻瀆。
當我鼓起勇氣敲門進去的時候，那群男女都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我，唯獨陳梓墨眸子一緊，閃過一絲厭惡。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能和陳梓墨說幾句話嗎？」
「梓墨，你朋友？」一個戴眼鏡的青年目光不善地盯著我。
「不認識。」陳梓墨語氣淡漠，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眉頭一緊，不死心地說：「我是李默，當初我們……」
我的話剛說到這裡，就被陳梓墨冷言打斷道：「你有完沒完？我說了我不認識你！你還想怎樣！」
我知道陳梓墨會悔婚，但沒想到她居然會假裝不認識我。
原來在她眼裡，連認識我都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居然欺負到我頭上了？知道她和我是什麼關係嗎？敢搭訕我周濤的女朋友，你找抽是不是？我數到三，馬上給我滾出去，要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眼鏡男怒然起身，走過來戳著我的胸口威脅道。
我沒搭理他，而是用質問般的目光看向陳梓墨。
如果他是陳梓墨的男朋友，那我又算什麼？
我五歲訂婚，現在已經十四年了。
這期間我時刻都謹記我是訂過婚的人，從來沒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
可她呢？
還沒退婚，就和其他男人曖昧不清，當我是大傻逼嘛！
陳梓墨目光複雜，想說什麼，但始終沒有開口。
見她是這種態度，我瞬間被怒火點燃，眼睛都充血了。
「喲呵！眼睛這麼紅想吃人啊？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存心找打！」
話音落地，周濤直接一拳朝我砸過來。
但我的反應也不慢，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周濤就疼得直咧嘴。
我從小干農活，所以力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周濤見不是我的對手，立即讓其他幾個青年過來幫忙，看到我被團團圍住，周濤瞬間有了底氣，指著我罵道：「曹尼瑪的，今天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我就跟你姓！哥幾個，給我弄他！」
話音落地，所有人都摩拳擦掌。
「誰敢動李默一根手指頭，我就讓他爬著出去。」
就在這時，小姨忽然進來了，聲音不大，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小姨看到所有人都安分了，才問我怎麼回事，我指著周濤說：「他說他是陳梓墨的男朋友，還打我！」
周濤眯著眼，有點不賴煩地看著小姨說：「不是，我說你誰啊，憑什麼管這件事？」
「啪！」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小姨抬起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周濤臉上，然後雲淡風輕地對我說：「記住，以後挨了打要還回去！」
我愣住了。
周濤也被這一巴掌給扇懵了。
儘管他很不甘心，氣得咬牙切齒，可奇怪的是他並不敢還手，可能還是因為小姨的氣場太強。
說完這話，小姨又淡淡地掃了一眼陳梓墨，略帶譏諷地說道：「我當有多漂亮呢，也很一般嘛。李默，你又不是找不到老婆，為了這種女人大打出手值得嗎？」
我本來還滿腔怒火，可聽到小姨這樣說，心裡又慚愧起來。
小姨說的沒錯，陳梓墨根本沒把我當回事，我為她打得頭破血流又有什麼意義？
陳梓墨好像覺得自己被侮辱似的，怒目圓睜地看著小姨說：「我是哪種女人？」
「明明訂過婚，卻還瞞著自己的未婚夫和其他男人交往，你說你是哪種女人？」
「梓墨，你……你訂過婚？」周濤不可思議地看著陳梓墨。
其實不光是周濤詫異，其他人也都驚掉下巴似的。
這時候，陳梓墨臉上的羞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脖子裡，聲音都氣得顫抖起來：「我不就是跟他訂過婚嘛！那又怎麼了？
四歲訂的婚，我能做主？！
李默，既然今天見到你了，那就乾脆把話說透吧！
你聽著，我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不可能和你結婚！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陳梓墨像發瘋似的朝我怒吼，我心裡卻異常得平靜，甚至有種解脫的感覺。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說彩禮的事吧？不就是五萬嘛，在我眼裡就是零花錢而已，還給你就是了！」
陳梓墨從包裡面拿出一張銀行卡，狠狠地摔在我身上，「這張卡裡面正好有五萬，拿著這張卡滾出去，從現在開始咱們就兩清了！」
我苦笑地看著落在腳下的銀行卡，這分明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我臉上。
也難怪陳梓墨想悔婚，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幾萬塊錢，而我還在為謀生犯愁，這就是差距！
不過也好，省得我再去他們家找她。
但既然要退婚，那貸款的事情也必須說清楚。
想到這裡，我就沉聲說道：「還有銀行那十萬貸款！這幾年你爸沒有還錢，都是我媽幫你們還的！」
「什麼貸款？你覺得我們家像是缺十萬塊錢的家庭嘛？
李默，我看你一定是窮瘋了！但我明確告訴你，除了這五萬，我一分錢都不會多給你！」
陳梓墨氣得渾身顫抖，指著門外吼道：「拿著卡，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她真不知道貸款的事情，還是想賴帳？
小姨看到我遲遲未動，便撿起銀行卡塞到我手裡，然後拉著我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上，我苦澀地看著手裡的銀行卡，自嘲地說道：「小姨，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小姨楞了一下，然後握著我的手輕聲安慰道：「你剛走出學校，怎麼能輕易否定自己的能力？
男人要學會自信，時刻都要相信自己才是最優秀的，她看不上你是她鼠目寸光，不是你的問題。
好了，吃飯吧。
不就是一個女人嘛，改天我給你介紹一個比她更好的。」
儘管小姨這樣安慰我，但我心裡還是不好受。
不是因為我捨不得陳梓墨，而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可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沒錢！
吃完飯回家的路上，小姨問我想找什麼樣的工作，她認識的朋友多，可以幫我介紹工作。
我說幹什麼都行，我不怕吃苦，也能吃苦。
「做服務生呢？你會不會覺得做服務生很沒面子？」
我滿臉苦笑著說：「小姨，你覺得我還有面子嗎？但服務生的工資會不會很少？」
「做服務生最大的好處是淬鍊心態，因為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客人。尤其是你這種剛踏入社會的小白，稜角過於鋒芒，思想又過於單純。
也不是說不好，但如果想做大事，就必須先改掉這些。
而且我給你介紹的這份工作底薪四千起步，另外還有提成，在白城來說待遇已經算不錯了，你要覺得可以的話，明天我就帶你過去。」
我心裡猛地驚了一下，仿佛對生活又燃起了希望。
四千的底薪，我做夢都不敢想！
回到小姨家裡，她先幫我收拾好床鋪，然後讓我困了就先睡，不困就去客廳看會兒電視，她則去浴室洗澡了。
我不困但也不想看電視，於是就拿著手機給我媽打了電話，把退婚的事情說了出來。
良久後，我媽才淡笑著說：「退就退了吧，我不信我兒子這輩子沒有出頭之日。既然雲歌打算給你介紹工作，那你就好好干，家裡的事情不用操心，有我呢。對了，一定要聽你小姨的話，別給她添麻煩……」
雖然我媽的語氣很平靜，但我能體會到她的怒火和無奈。
在我們鄉下，被女方退婚就是最丟人的事情，我媽之所以選擇隱忍，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家太窮了。
所以就算為了我媽，我也必須混出個人樣，把失去的尊嚴找回來！
掛掉電話很久，我才準備去臥室睡覺。
經過浴室外面的時候，一副嬌美的身體輪廓若隱若現，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忽然覺得渾身燥熱，好像著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