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很好養，你不要有壓力
陳梓墨素麵朝天，用一根紅色髮帶扎著長發，穿著一條白色公主裙，輕盈的裙擺在微風中搖曳，就像百合花一樣清純聖潔，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錯覺。
看到陳梓墨走過來，小姨下意識地捋著被風吹散的頭髮，臉上的紅暈也悄然間消失了。
「李默，真巧，你們也來買衣服呀？」
不得不說的是，自從那次我救了她之後，陳梓墨對我的態度就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雖然還是很清冷，但她看我的眼神中，早已沒有嫌棄和厭惡的味道。
看到小姨站在我旁邊，手裡還拿著服裝袋，陳梓墨淡笑著說：「李默，原來你是陪阿姨來買衣服的啊。」
「阿姨？這裡哪有你阿姨？」我說。
陳梓墨看著小姨，一本正經地說：「她是你小姨，不就是我阿姨嗎？阿姨好，我們又見面了。」
也不知道陳梓墨是不是故意的，一聲阿姨直接讓小姨破防，整個人都愣住似的。
我趕緊說：「陳梓墨，其實小姨只比我們大幾歲而已。」
陳梓墨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說：「我知道啊，看得出來阿姨還很年輕，但再年輕她是你的小姨，按輩分，我就應該叫她阿姨。」
「按什麼輩分？她是我小姨，又不是你親戚，你按年齡叫就是了。」我真的懷疑陳梓墨是故意讓小姨難堪的。
「那我該怎麼叫？叫姐？那我豈不是變成你的長輩了？」陳梓墨理直氣壯地說，「阿姨，我說的沒錯吧？」
「叫什麼都無所謂，哪怕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也不會生氣。李默，外面太熱了，回家吧。」說著小姨就準備去停車場。
陳梓墨忽然說道：「阿姨，我想和李默單獨說幾句話，您看方便嗎？」
小姨微微一愣，然後對我說：「那我去車裡等你。」
說完小姨就走了。
這時候，和陳梓墨一起來的那個女孩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一邊看一邊滿意地點頭，「梓墨，他就是李默？長得還挺帥的嘛，哪有周濤說的那麼差勁？」
「周濤的話你也信？」陳梓墨看了對方一眼問。
女孩訕笑著說：「我肯定是不會相信啦，李默長得又高又帥，比周濤可強多了呢。李默，你好，我叫王悅，是梓墨的高中同學。」
「你好。」我禮貌性地回了一句，然後看著陳梓墨說：「你不是有話對我說嗎，說吧。」
陳梓墨故意猶豫起來，王悅識趣地說：「好好好，我迴避行了吧？李默，那我先走了，改天一起吃飯啊。」
等王悅走進商場，陳梓墨這才問道：「李默，她真是你小姨？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小姨呢？」
我說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呢，快說吧，找我到底什麼事？
陳梓墨好像對我的態度很不滿意，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然後試探性地問：「你小姨到底是幹嘛的？好像很有錢似的。」
在聽到我說小姨是做生意的後，陳梓墨半信半疑地說：「做生意的人不該很和善才對嗎？她那麼強勢，誰敢做她的生意？」
「小姨人很好，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梓墨狠狠地瞥了我一眼，冷哼道：「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我又沒說她的壞話，你發哪門子火？你這麼袒護她，誰知道她到底是你小姨，還是包養你的富婆？」
我被陳梓墨這些話氣得不行，語氣不善地說道：「陳梓墨，你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來啊，有本事你打我！」陳梓墨兩步走到我面前，昂首挺胸地挑釁我。
看到她離我越來越近，我只能本能地後退，陳梓墨撇嘴道：「沒這個膽量，就別說大話！其實我是想告訴你，最近這幾天我爸可能會找你聊貸款的事情，到時候你可別亂說話。」
「知道了。」說完我轉身就走。
結果又被陳梓墨一把給拽了回去，她頤指氣使地說道：「回來！我讓你走了嗎？」
我覺得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最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還有什麼事！」
陳梓墨撇著嘴角說：「你能不能別再去KTV上班了？如果你想找工作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更好的工作。我是很少去那種地方，但周濤經常去，他說在那裡面做服務生經常被女性客人調戲。」
說實話，我也覺得在KTV裡面做服務生不是太光彩的事情，但我很反感陳梓墨的語氣，好像我賣身了似的。
「我想在哪上班就在哪上班，用不著你來管！」說完我就走了，心想她管得也太寬了吧，已經退婚了，居然還想約束我做什麼工作，真可笑！
來到停車場，我打開小姨的車門坐進去，看到小姨的臉色不是太好，我想她肯定是因為剛才陳梓墨叫她阿姨而生氣，女人嘛，都希望自己永遠十八歲，小姨當然也不例外。
「姐，你別和陳梓墨一般見識，她口無遮攔，只圖自己一時之快。」
小姨調整好坐姿，然後繫上安全帶，面無表情地說：「我犯得著和她見識嗎？她找你幹嘛？」
我說也沒什麼要緊事，就說她爸可能要找我說貸款的問題。
「沒想到陳梓墨的變化還挺大的呢，居然主動幫你解決貸款的問題，她是不是後悔和你退婚了？」小姨用眼角的餘光看了我一眼，語氣有點奇怪，但具體是哪裡不對，我又說不上來。
我說她不可能後悔，她馬上要去白城大學讀書了，根本就看不上我。
「可萬一她真的後悔想和你複合，你怎麼辦？」小姨又問。
「好馬不吃回頭草，過去的事情就徹底過去了，我們不可能再走到一起。」
小姨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笑意，揚起嘴角說：「說得輕巧，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看你會笑得合不攏嘴呢。下午想吃什麼，我請客。」
我來白城這麼多天，吃飯從來都是小姨掏錢，作為一個男人我真的很慚愧，今天正好休息，於是我說晚上吃飯我請。
「不怕我吃窮你？」
「算上張康給我的那五千塊錢，我身上也有六千多，應該夠了吧？」我雖然捨不得花錢，但想到是第一次請小姨吃飯，所以我也不能摳摳搜搜的。
「夠了夠了，我飯量小，很好養活，你不要有壓力。」
我不由一愣。
我不要有壓力？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笑著說：「反正張康給我的那五千塊錢也是不義之財，花了就花了，只要能讓你吃得高興，我就覺得這錢花得值。」
小姨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笑……
我準備明天一早回家，明晚再趕回白城，不是我不想在家裡多待，而是我家裡太窮了，連床都沒有多餘的，小姨去了沒地方睡，所以只能當天去當天回。
車廂里放著舒緩的音樂，我覺得十分愜意，最重要的是小姨在身邊，我把座椅調整到一個極為舒服的角度，仰躺在座椅上。
「看把你舒服的，你什麼時候也去考個駕照，以後你開車，我負責坐車，讓我也舒服舒服。」
男人可以沒車，但不能不會開車。
可想到考駕照要花不少錢，我又退縮了。
「等我什麼時候攢夠買車的錢再學駕照也不遲。」
「你可以開我的車，我的你隨便開。」
一路上我和小姨都閒聊著，不知不覺間，車已經駛入村子，來到小姨家附近。
但就在這時，小姨忽然踩了一腳剎車，瞳孔收縮，緊緊地看著前面問：「李默，昨晚行兇的人是不是他？」
聽到小姨這樣問，我猛地一下坐起來，如眼所見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光頭站在小姨家門外，身材瘦小，顴骨高高凸起，可不就是昨晚要捅我的那傢伙嘛！
「王八蛋，居然還不死心，我非讓他坐牢不可！」說著，小姨就立即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報警。
我急忙握住小姨的手，阻止道：「我先下去看看怎麼回事，也許他不是來對付我的。」
小姨一想到昨晚那傢伙動了刀，就心生餘悸，反手握住我說：「你是不是被嚇傻了，你現在下車，不是羊入虎口嗎？不許下車，我打電話報警！」
這時候對面那傢伙也朝這邊走了過來，看到我不敢下車，他便撩起背心轉了一圈，似乎想告訴我他這次沒有帶兇器。
「小姨，先別報警，你坐在車裡等我，我下去看看，就他那小身板，我能打他兩個。」安慰小姨幾句後，我也就下了車。
但小姨還是不放心，於是緊跟著我下了車，手裡拿著手機，已經撥好報警電話。
看到我下車走過去，那傢伙皺著眉頭問道：「小子，昨晚我捅你了嗎？你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給他們打電話說我把你捅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果然和我判斷的一樣，他就是張康他們雇來的殺手，要不然他不會這樣說。
我故意裝作很鎮定的樣子，看著男人說：「我知道你是有原則的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現在我受傷了，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可你根本沒事！」
現在我完全可以確定，這貨的腦袋肯定受過巨大的刺激，要不然不會軸到這種程度。
「我有沒有受傷不重要，重要的是花錢雇你的人相信我受了傷。你拿你該拿的錢，還不用擔心我報警，豈不是兩全其美嗎？」
男人這才茅塞頓卡，摸了摸鋥亮的腦袋說：「草！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可我是個有原則的人，事情辦砸了，我就不配拿別人的錢！」
我簡直無語了，這傢伙的腦袋怎麼就不轉彎呢！
看到男人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小姨就準備報警了。
但就在這時，男人忽然又說：「這樣吧，他們給的錢，我分你一半，這樣我心裡也就踏實了。」
男人從褲兜里拿出一沓鈔票，並不多，差不多有一千塊左右，他先用舌頭舔濕手指，然後數了幾張遞給我說：「這裡總共是一千塊，我們一人一半，這五百是你的。」
要說這傢伙笨吧，可他還知道平分帳款，讓自己心安理得。
說他聰明吧，可這又不是成年人能幹出的事情。
但說真的，就算黃彪願意和我平分這一千塊錢，我也不敢要。一個敢為一千塊錢捅人的人，他的錢誰敢要？
只要以後他別再找我的麻煩我就燒高香了。
於是我笑著把錢塞進他的褲兜裡面，試探性地說道：「你看這樣好不好，也別給我錢了，這些錢就當我請你喝酒，咱們交個朋友如何？」
「說清楚，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不是我捨不得給你，日後可別說我黃彪不講道義！」
見他答應了，我心裡也是一喜，急忙說：「彪哥，我李默絕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那行吧，我就交你這個朋友了，以後遇到麻煩就報我黃彪的名字，三教九流都得給你面子。」
說完這話，黃彪轉身大步走開了。
說實話，此刻我真有點哭笑不得，為了一千塊錢行兇，好像比我混得還慘，居然大言不慚地說以後罩著我？
當然，這可能也是他為了面子說的場面話，所以我並沒有當真。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小姨卻複雜地看著黃彪的背影，半晌後才收起手機，滿臉錯愕地說：「原來他就是黃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