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婆，再來一次
沈靜的表情也跟著微妙起來。
蘇楊偉，大昌市外城司令，主城外禦敵，而陸藻謝是內城司令，主城內事務。
兩人共事二十年，表面上和和氣氣，暗地裡較勁了小半輩子。
蘇楊偉一直被陸藻謝壓著一頭，無論是軍職、實力還是家世，永遠差那麼一點點。
今天兩家孩子同時覺醒，蘇楊偉這個點打電話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喲！老陸！」蘇楊偉的大嗓門從聽筒里炸出來，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得意洋洋的氣息。
「這麼晚還沒睡呢？聽這動靜，還沒歇著？」
陸藻謝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有屁快放！老子忙著呢，沒空跟你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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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這不今天孩子們都覺醒完了嘛，我尋思著給你報個喜。」
陸藻謝沒說話，等他繼續。
「我家悠然啊，覺醒了S級通靈師職業，你猜怎麼著？九霄雲鳳！元素親和測出來也是S級。唉，也就一般般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陸藻謝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S級通靈師。九霄雲鳳。元素親和S。
他在城防軍摸爬滾打二十年，A級藍電霸王龍，靠著日積月累，將元素親和提升到S級。
蘇悠然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覺醒就是S級職業，還跟他一個級別的元素親和。
「恭喜。」陸藻謝乾巴巴地吐出一個詞，臉上沒有任何恭喜的表情。
「客氣客氣，誒對了，我家悠然這丫頭倒是挺努力的，昨天晚上就衝到快3級了。你家劍行呢？聽說覺醒得不太理想？F級死靈法師？」
來了。
陸藻謝的拳頭攥緊了一瞬。
「要不要讓我家悠然帶帶他？都是老同事了，互相幫襯嘛。F級死靈法師確實不好混，讓悠然帶他刷刷怪，好歹升個幾級，以後也好歹有個交——」
嘟。
陸藻謝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掛斷鍵。
「王八蛋。」陸藻謝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聲音里壓抑著怒意。
短暫的死寂之後，陸藻謝緩緩開口：「蘇楊偉被我壓了幾十年，評職稱我上他不上的次數兩隻手數不過來。
以前知行都壓他女兒一頭，這回她女兒覺醒了S級，壓在知行上面了，終於找到機會找回場子了。」
沈靜嘆了口氣：「S級九霄雲鳳，這個級別的天才，三天後的大考，蘇悠然肯定要大出風頭。」
陸藻謝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大考是全城直播，所有覺醒者的成績都會被公之於眾。
陸知行的F級死靈法師和蘇悠然的S級九霄雲鳳放在一起比較，風言風語少不了。
「誰敢當面說知行不好，我撕爛他的嘴。」
「你的拳頭能堵住悠悠眾口？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蘇悠然那丫頭從小就跟知行不對付。
小時候什麼都要比，比輸了就哭鼻子。現在她覺醒了S級，知行是F級，你覺得她能忍住不在知行面前炫耀？」
陸藻謝沉默了。
他太了解蘇悠然了。
那孩子天賦確實好，但性格隨了她爹，張揚、要強、得理不饒人。
小時候每次和陸知行比試輸了都哭得天崩地裂，蘇楊偉還得腆著臉來求他告訴陸知行讓蘇悠然贏一局。
現在風水輪流轉，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更重要的是大考的規則。
只允許攜帶一個青銅級裝備入場，全城直播，實打實地拼實力，沒有任何取巧的空間。
陸知行一個F級死靈法師進去，面對的不僅是考試，還有蘇悠然的挑釁和全城觀眾的目光。
「不能讓知行去受這個氣。」他終於開口了。
沈靜抬頭看他。
「大考那天，請病假。別去了。」
「花錢運作一下，找個大學混幾年。文憑的事我來想辦法。」
沈靜的眼眶紅了一瞬，但她咬著嘴唇，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個決定對陸藻謝來說有多難。
一個城防軍總司令，要讓自己的兒子靠請病假來躲避考試。
作為司令來說，這種屈辱，比他自己在戰場上輸給任何人都要難以承受。
但他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因為他還是個父親。
陸藻謝掐滅菸蒂，轉過身看著妻子。
「老婆，再來一次。」
沈靜愣了一下。
「蘇楊偉不是想拼孩子嗎？咱們跟他拼到底！我倒要看看，我陸藻謝到底能不能生出個比他蘇楊偉強的！」
———
陸知行睜開眼睛，昨晚睡得太香了。
不知道是因為累了一整天，還是因為某種全自動掛機的心理安慰效應，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連夢都沒做。
他點開職業面板。
【等級：Lv.3。】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然後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Lv.3。
「臥槽？還真3級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職業等級Lv.3，經驗條已經漲了三分之一，距離4級不遠了。
別人在野外風餐露宿，他在床上呼呼大睡。
別人在跟怪物拼命，他在做夢。
別人累得像條狗，他醒來伸了個懶腰，發現自己的等級已經超過了一大半的同齡人。
「這就是全自動掛機的魅力嗎？」
他點開小殭屍的狀態欄，彈出了詳細信息。
【召喚物：小殭屍】
【位置：黑夜暗森林】
【狀態：補覺中（呼呼大睡）】
【心情：極度疲憊（餓了）】
陸知行往下翻，查看昨夜戰績。
黑暗森林·灰狼×15——擊殺成功，經驗值+112
黑暗森林·毒藤蔓×8——擊殺成功，經驗值+64
黑暗森林·暗影蝙蝠×12——擊殺成功，經驗值+96
黑暗森林·流浪骷髏×6——擊殺成功，經驗值+90
黑暗森林·精英怪·狼王×1——擊殺成功，經驗值+80
總計擊殺：42隻。總經驗值：+442。
【小殭屍留言：】
【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了！】
陸知行看著最後那條留言，嘴角抽了抽。
他想了想，是不是該讓人送點吃的過去？
但問題是他不知道小殭屍具體在哪，只知道在黑暗森林附近。
而且……小殭屍吃什麼？要不要給它準備碗糯米飯？
算了，先不管它。
陸知行正準備起床，手機突然亮了，來電顯示跳了出來。
【蘇悠然】
他愣了一下，然後瞬間清醒了。
蘇楊偉的女兒，蘇悠然。
從小到大的宿敵，雖然這個宿敵的含金量一直不怎麼高，因為不管比什麼，他總能莫名其妙地壓她一頭。
跑步比他快一點，考試比他高几分，實戰模擬比他贏多一次。
不是那種碾壓式的勝利，而是那種「就差一點點」的險勝，每次都能把蘇悠然氣哭。
兩家人拿他們比較了十幾年，他和蘇悠然的關係也從被迫比較變成了針鋒相對。
她討厭他，他也懶得理她。
但這個點打電話來，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因為什麼事。
陸知行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喲，陸大少爺。」
蘇悠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絲得意和囂張。
「還沒出門呢？今天可是職業測試的日子，你可別躲在被窩裡不敢出來啊。」
陸知行靠在床頭，面無表情地聽著。
「我聽說了，你覺醒的是F級死靈法師？」
「嘖嘖嘖，F級啊。咱倆鬥了這麼多年，沒想到最後是以這種方式分出勝負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陸知行的聲音很平靜。
「我想說的是，今天的職業測試，你可別請假喲。」
「當然，你要是現在跟我說一聲『我認輸』，那我今天的測試會收著點。不會讓你輸得太難看的。畢竟咱們也是老熟人了，是吧？」
陸知行沉默了幾秒。
要是他覺醒的是正常死靈法師，今天這測試他還真就不去了。
但他不正常啊。
測試的內容是打木人樁。
對於有小殭屍在手的他來說，那不是手拿把掐嗎？
「蘇悠然，」。
「嗯？」
「你今天記得多帶幾包紙巾。」
蘇悠然明顯愣了一下：「帶紙巾幹嘛？」
「別到時候輸了，掉小珍珠了沒東西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呵。陸知行，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嘴硬。以前讓你險勝，那純粹是你運氣好。今天可是實打實的實力比拼，你一個F級死靈法——」
嘟。
陸知行把電話掛了。
他不想聽她說完。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沒必要。
他和蘇悠然之間的嘴仗打了十幾年，他知道她的套路。
先得意，再炫耀，然後激將，最後要是還不過癮就親自上門來懟。
掛電話是最好的應對方式，能讓她憋得慌。
果然，三秒後，蘇悠然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陸知行按掉。
又打。
又按掉。
第三次打過來的時候，他直接關了機。
臥室恢復了安靜。
但陸知行知道，電話那頭的蘇悠然現在大概已經氣得把枕頭捶出一個坑了。
---
與此同時，蘇家別墅。
蘇悠然趴在床上，兩條小腿在空中晃蕩著，電話說到一半突然就被掛了。
她愣了一秒，然後猛地坐起來，不可置信地盯著手機屏幕。
「他掛我電話？！」
她又撥過去。
忙音。
再撥。
忙音。
第三次撥過去——關機。
蘇悠然的臉漲得通紅，一把抓起身邊的枕頭，對著床墊「砰砰砰」地砸了三下。
「陸知行！！！你這個混蛋！！！」
她的長髮炸成了雞窩，睡衣的領口歪到了一邊，眼眶裡甚至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不是要哭，是氣的。
小時候每次比試輸給陸知行，她都是這個反應。
氣得想砸東西，但又不甘心真的哭出來讓別人看笑話。
「F級死靈法師你還敢這麼囂張！」
她把枕頭扔到一邊，手指著空氣。
「你等著！今天的測試我要讓你輸得褲子都不剩！」
———
另一邊的陸知行哼著小曲下了樓。
餐桌里，沈靜已經在等他了。
八米長的餐桌上擺滿了早餐現烤的麵包、溫熱的靈獸奶、煎得金黃的靈雞蛋、切好的靈果拼盤、還有一鍋香噴噴的靈米粥。
「媽，早。」
「早。」沈靜轉過頭來，看著兒子。
她的目光在陸知行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但她的心裡已經開始措辭了。
今天要跟他說大考的事。怎麼開口呢？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正準備開口——
忽然，她的職業本能發出了一個微弱的信號。
陸知行身上的氣息比昨天強了一截。
她下意識地動用了探查能力，目光落在陸知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