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爺竟然會一心二用？
黑色軍用越野車帶碾過坑窪不平的土路，停在一片霧氣前。
葉清瀾率先下車。
開門、落地、掃視，三個步驟在不到兩秒內完成。
目光從左到右快死掃過密林入口的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每一塊能藏人的石頭。
確認安全後，她才拉開后座車門，側身讓出位置。
「少爺，到了。」
陸知行從車裡鑽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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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陸知行還沒來得及發表什麼感慨，系統面板先彈了出來。
【小殭屍：桀桀桀桀桀！】
【小殭屍：幽暗密林！顫抖吧野怪們！在本座的拳頭下灰飛煙滅吧！】
【小殭屍：本座要將你們這群低等魔物吊起來狠狠征服！】
陸知行嘴角抽了抽。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低調點。」
【小殭屍：低調？】
【小殭屍：本座的字典里沒有低調兩個字。】
「少爺？」葉清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疑惑，「您怎麼了？」
「沒事。」陸知行收起表情，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密林。
陸知行跟在她身後，步態鬆散，雙手插兜，像個來郊遊的大學生。
小殭屍一蹦一蹦地跟在他身後。
葉清瀾沒有回頭，但她的耳朵一直在捕捉陸知行的腳步聲。
步伐均勻，呼吸平穩，沒有緊張感。
要麼是心態好，要麼是對即將面對的危險一無所知。她傾向於後者。
「少爺，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她抽出了腰間的匕首。
「我不和您組隊。組隊會分經驗，我等級太高，組隊後您的經驗會被大幅削減。」
「我的計劃是：我負責引怪、控怪，把怪物打到瀕死。最後一擊由您來完成。只要您打出最後一擊，怪物經驗的100%都歸您。」
「明白。」陸知行說，「葉姐，辛苦了。」
葉清瀾微微點頭，沒有多說。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但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林家的這位少爺，她是看著長大的。
小時候來城防軍大院玩，其他高官家的孩子一個個驕縱得不行，出門前呼後擁，對下人大呼小叫。
但陸知行不一樣，他懶散，不愛出頭，能躺著絕不坐著，但從不會仗著身份欺負人。
這種性子，說好聽點叫隨和，說難聽點叫沒野心。
葉清瀾以為這次覺醒的打擊會讓少爺消沉一陣子。
F級死靈法師，換作任何一個有點自尊心的少年，這個結果都夠喝一壺的。
但她沒想到的是，少爺不僅沒有消沉，反而主動提出來野外練級。
可惜了。
葉清瀾在心裡又嘆了口氣。
可惜覺醒的是死靈法師。
四大至高學府，青龍學院、白虎學院、朱雀學院、玄武學院——建校數百年，出過無數天驕，從未招收過一名死靈法師。
少爺再有上進心，這條路的盡頭也大概率是一堵牆。
「少爺，前面就是幽影狼的活動區域了。」葉清瀾停下腳步，聲音凝重起來。
眼前的地形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外圍那些還算開闊的林間空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集得幾乎不透風的灌木叢和古樹。
「幽影狼，Lv.3到lv.5，以速度和敏捷著稱，擅長偷襲和協同作戰。」
她轉過身看著陸知行，表情認真。
「以少爺現在的操控能力，就算我把狼打到殘血，您也很難命中這種敏捷型目標。
我建議繞過這片區域，往西邊走。那邊有野豬，Lv.2到Lv.4，皮厚但移動緩慢，更適合練習準頭。」
陸知行看著前方那片幽暗的灌木叢，又看了看系統面板上小殭屍的狀態。
【心情：極度亢奮】
【傷害+50%】
「來都來了。順路遇上就打殘給我唄，別浪費經驗值。」
葉清瀾眉頭微蹙。「少爺，幽影狼的速度——」
「放心吧葉姐，我對我的準頭還是有點自信的。」
葉清瀾愣住了。
自信？少爺哪來的自信？
他昨天才覺醒，連幽影狼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一個念頭從她腦子裡閃過，少爺怕是根本沒見過高敏捷野怪。
他對「速度快」的理解，大概還停留在「比小沸羊快一點」的層面。
這種無知者無畏的自信，她見過太多次了。
每年城防軍新人入隊，總有那麼幾個在訓練場上成績優異的小伙子，第一次面對真正的怪物時，因為錯估了對方的反應速度而吃大虧。
但她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有些跟頭得自己摔了才知道疼，她現在說再多都沒用。
而且——她在，不會讓少爺出事。
「好。」葉清瀾握緊了匕首，「我同意試試。但如果您打不中，我會立刻補刀，絕不會讓您有危險。」
「好嘞葉姐，謝謝葉姐。」
葉清瀾嘆了口氣。
要麼是他心態好到離譜，要麼是他真的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葉清瀾來不及深想。
左側的灌木叢炸開了。
一道灰黑色的殘影從灌木叢中射出。
【幽影狼，等級：Lv.3】
葉清瀾動了。
匕首出鞘的聲音和她的身形移動幾乎同步，一道冷冽的寒芒閃過。
幽影狼的撲擊軌跡在半空中被生生截斷。
刀鋒切開狼皮的瞬間，幽影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失去平衡，在空中翻了一圈。
砰！
幽影狼像一塊破布一樣被踢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三米外的腐葉堆里。
它的眼睛死死盯著葉清瀾，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少爺，趁現在！」
陸知行微微偏了一下頭。
「去吧，小僵。」
【小殭屍：哼。】
【小殭屍：區區一隻喪家之犬，就敢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
【小殭屍：你已有取死之道】
呼——
小殭屍從陸知行身後沖了出去。
幽影狼儘管重傷垂死，但野獸的求生本能比任何理智都更強大。
它的身體猛地向右側一滾。
天賦技能「幽影閃爍」。
技能發動的瞬間，幽影狼的身體在霧氣中短暫地消失了，再出現時已經向右平移了將近一米。
這一滾，恰好避開了小殭屍的衝刺軌跡。
葉清瀾的心裡咯噔一聲。
空了。
果然。
她在心裡飛快地罵了自己一句，就不該同意讓少爺打這隻狼。
幽影狼的「幽影閃爍」雖然冷卻時間長，但關鍵時刻用出來足以避開大部分攻擊。
少爺連連元素親和都沒有，純靠操作來控制召喚物，怎麼可能打得中——
小殭屍突然急停。
前沖的全部動能在一瞬間被歸零。
然後它U形拐彎了。
沒有減速，沒有調整重心，沒有助跑。
在急停的同一瞬間，身體已經完成了轉向，朝右側翻滾中的幽影狼彈射出去，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小殭屍：你也敢躲？】
【小殭屍：本座讓你躲了嗎？】
【小殭屍：給爺死！】
「砰」
【擊殺幽影狼（Lv.3），獲得經驗值+20！】
她的匕首還橫在身前，身體還保持著隨時準備補刀的姿勢。
剛才那一幕在她眼前反覆重放——急停、U型拐彎、精準命中。
一個F級死靈法師的召喚物。
沒有元素親和。
沒有主人的精神連結。
那個U型拐彎，那個急停和轉向的精度，那種對身體近乎完美的控制力。
不是靠蠻力能做到的。那是經過無數次訓練之後才能形成的肌肉記憶。
是只有真正經歷過生死戰鬥的老兵才具備的戰鬥本能。
但少爺昨天才覺醒。
「這……這是……」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她見過無數召喚師戰鬥。
但她從來沒見過。
一個Lv.3的小殭屍，能做出U型轉彎。
不是直線的衝鋒，不是弧線的走位。
是直直地衝過去、撲空、急停、然後U型掉頭、加速、一拳爆頭。
這需要什麼？
這需要對召喚物極其精密的操控，需要在零點幾秒內判斷目標的閃避方向、計算新的攻擊軌跡、並精準地發出命令。
這需要…..
「一心二用！！！」
葉清瀾脫口而出。
一心二用。
在召喚師體系中，同時操控召喚物和關注自身安全算不上多高深的技巧。
她見過高等級召喚師能做到一心三用、四用。
甚至讓不同的召喚物做出不同的動作組合——比如讓骷髏跳舞、讓殭屍打鼓、讓幽靈唱歌，同時自己還在喝茶看報。
但那些人是高等級召喚師。
是經過數年甚至數十年訓練的老手。
少爺昨天才剛覺醒。
從他拿到「死靈法師」這個職業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一個轉職不到一天的新手，在第一次面對Lv.3幽影狼的實戰中。
怪不得少爺從進林子開始就沒正眼瞧過那些幽影狼。
怪不得他懶得走位，連姿勢都懶得換一個。
怪不得他剛才還掏了掏耳朵。
葉紅玉深吸一口氣，將胸腔里翻湧的驚駭強行壓了下去。
原來這就是強者的自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