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丹途苦修，鋒芒微泄
凌修給自己定下死目標，半年之內，必須徹底吃透《萬藥真經》。
他絕不能再度被打回廢丹閣，重蹈往日窘境。
自此，他的生活徹底改換模樣。
每日只往返於太清丹房與偏僻小院，兩點一線，再無半分閒暇。
第七夜性情孤僻古怪，對凌修的要求更是嚴苛到極致。
每日除了分派他處理繁雜珍稀靈藥，還會搜集各類丹道基礎典籍，勒令他帶回小院鑽研。
書中所有藥理、靈草特性必須通篇背誦、爛熟於心，只要出現一絲記憶偏差。
第七夜便會毫不留情地厲聲斥責，從不會顧及他百歲高齡。
「凌修，你當真老糊塗了！紫韻龍皇參、幽香綺羅仙草同屬上品靈草，藥性相生相剋。
你擺放次序完全顛倒，二者藥性會直接對沖失效，典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竟還會記錯？」
「你要牢記，每一味靈草入爐次序分毫不能亂。
一旦次序出錯，整爐靈藥盡數報廢，半點挽回餘地都沒有。
還有丹爐火候，你如今靈力操控粗淺，火候把控鬆散，靈草內蘊精華會大半潰散流失。」
「洗髓丹，護脈丹，冰心丹，生骨丹，各自所需輔藥、靈草最佳採摘時辰、預處理手法、入爐先後順序，必須刻進神魂里，半分不能混淆。」
「尤其是洗髓丹，只可文火慢煉六個時辰，多一息則藥力躁烈，損耗本源藥效。
少一息則靈草雜質無法滌除，丹藥服下非但不能洗髓，反而會淤積經脈。」
煉丹一道，千頭萬緒，歸根結底，核心便是神識與火候的雙重掌控。
往後時日，第七夜日日都會嚴厲訓斥凌修，言辭尖銳不留情面。
但訓斥過後，總會耐著性子拆解藥理、演示控火細節，傾囊傳授實操經驗。
凌修始終神色淡然，悉數承受所有苛責，沒有半分怨懟。
他清楚第七夜嘴硬心軟，所有嚴苛都是為了打磨他的丹道根基。
他全力鋪開自身遠超常人的強橫神識，看書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搭配自身頂尖領悟力，晦澀難懂的丹道理論往往片刻便能融會貫通。
第七夜私下觀察多時，內心早已震撼不已。
「這老傢伙，記性悟性竟比我年少之時還要恐怖。
再偏僻冷僻的藥理，稍加提點便能通透，甚至還能舉一反三，補充我未曾留意的藥理特例……分明是萬年難遇的煉丹奇才！」
驚嘆之餘，惋惜也隨之湧上心頭。
凌修一切硬性條件全是上等。
神識敏銳、心性沉穩、心思縝密、悟性逆天，唯一短板便是壽元垂暮、修為低微，體內靈力孱弱，操控丹爐明火時動作僵硬笨拙，極大限制煉丹實操。
第七夜暗自搖頭嘆息。
「悟性、神識、心性皆屬頂尖，奈何年歲過高，早年根基損耗太重，尋常靈力運轉滯澀，無法自如引動丹火。
若他年少時便踏入丹道，如今造詣遠非我能比擬。
罷了，既然收了他，我便多耗費本源靈力，暗中幫他彌補靈力短板。」
凌修的刻苦遠超第七夜預料。
所有丹道典籍他盡數背誦吃透，每日閒暇都在神魂內模擬上萬次完整煉丹流程，白天實操分揀靈草，夜晚閉關推演藥理，晝夜從未鬆懈。
每到入夜，他便在小院布下簡易隔音迷蹤禁制，隔絕外界探查，一邊推演丹道，一邊運轉《墟元長生訣》苦修。
轉瞬一月過去。
第七夜漸漸放下防備，煉丹時允許凌修近身打下手，觀摩完整煉丹流程。
凌修心中感念萬分，牢牢抓住每一次學習機會。
百歲沉澱賦予他遠超宗門年輕學徒的韌性與定力，曾有一次，他守在丹爐旁連續七日不眠不休，緊盯火候變化，未曾踏出丹房半步。
仙途崎嶇，丹道苦寒，可他自始至終沒有萌生過半分退意。
平日裡第七夜煉丹失敗的廢丹，大多隨手丟棄，交由凌修統一清理。
在旁人眼中毫無價值的廢丹，卻是凌修最大的機緣。
他每次都會不動聲色將廢丹收攏，趁無人察覺時送入乾坤玄葫。
只需一夜時間，藥性潰散、雜質叢生的廢丹，便能在玄葫內重塑藥力，蛻變為紋路清晰、藥香醇厚的極品靈丹。
太清丹房每日產出的廢丹數不勝數，源源不斷為凌修提供修行資源，讓他無需為丹藥供給發愁。
與此同時，依託《墟元長生訣》修煉出的長生法力，也在穩步壯大。
長生法力本源渾厚、流轉絲滑，遠比修士常規靈力更適合操控丹火。
只是凌修一直刻意壓制修為，常年將境界鎖在鍊氣六重，對外偽裝成進度緩慢的普通雜役學徒，掩人耳目。
三個月轉瞬即逝。
蟄伏已久的凌修徹底衝破桎梏，修為直達鍊氣十重大圓滿，根基凝練穩固，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叩開凝真境大門。
這日，凌修正在丹房整理地火蓮子與火心七葉花。
細緻標註二者生長年份、藥性互補特性、配伍火候、提純溫差，條理清晰分毫不亂。
第七夜立於暗處冷眼旁觀，表面漫不經心，眼底卻頻頻露出讚許。
凌修如今的丹道功底、實操心性，已經遠超入門四月的學徒水準，沉穩老練堪比修習丹道十餘年的內門弟子。
就在凌修凝神核對藥性配比時，體內磅礴的長生法力驟然失控，一縷遠超鍊氣六重的氣息不受控制外泄而出，轉瞬即逝。
可這短短一瞬的氣息波動，依舊被神識強橫的第七夜精準捕捉。
「嗯？」
第七夜身形微僵，眸光驟然迸出凜冽精芒，死死盯住凌修，語氣驚疑不定。
「凌修，你修為突破了？方才的靈力波動，絕非鍊氣六重所能擁有！」
凌修心弦猛地一緊，心底暗呼大意。
方才心神高度集中，沒能穩住修為封印，險些暴露真實境界。
他迅速收斂外泄法力，神色恢復平靜，轉頭躬身行禮，眼底恰到好處露出一絲欣喜。
「回大師，弟子兩日前觸摸到境界壁壘，方才心神激盪，僥倖突破至鍊氣七重。」
思慮再三，他決定將公開，將修為壓制在鍊氣七重，這個進度結合至尊靈根，勉強合乎情理，不會引人深究。
第七夜眉頭緊鎖，滿臉難以置信。
百歲高齡，短短四個月接連突破兩重境界，速度碾壓宗門頂尖年輕天驕。
即便知曉他身負至尊靈根，這般突破速度依舊違背常理。
「這老傢伙周身迷霧重重，我以鍊氣大圓滿神識，竟始終看不透他的真實根基。
方才若非心神疏漏，他絕不會泄露半分氣息……他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疑惑縈繞心頭，但第七夜深諳宗門生存法則，並未刨根問底，神色重歸清冷淡漠。
「年歲百歲還能穩步破境，也算不負我這段時間的教導。
鍊氣七重靈力更渾厚，往後你操控丹火，會輕鬆數倍。」
「多謝大師栽培，若無大師提點，弟子難有今日突破。」
凌修恭敬應答，心底徹底鬆了口氣。
如今鍊氣七重的明面修為，剛好能解釋後續控火精進的緣由，不會引發多餘猜忌。
自此，第七夜正式傳授凌修獨門控火心法。
凌修暗中調動長生法力融入丹火，完美彌補了常規靈力的操控短板。
丹火收斂、升溫、降溫、聚散盡在一念之間，控火造詣突飛猛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