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疼了？

  「國公爺。」

  顧明霜回過神，連忙按規矩行了禮。

  沉默片刻後，一道慵懶的嗓音傳來。

  「站那麼遠做什麼？怕我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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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裡帶著幾分痞氣。

  秦墨停下手中的動作，直起腰背時，側身紋理，斜斜地隱沒在腰帶之下。

  盡顯挺拔與力量。

  顧明霜聽到他的話，不得不往前走了兩步，這下子才看到火爐旁還綁了一人。

  全身鞭傷和燙傷交錯，殷紅的血流到地磚上。

  剛剛的慘叫想必就是從他這裡發出的！

  一旁暗衛上前，拱手道：

  「爺，車夫招了，那馬車是他動的手腳，他說無人指使。」

  秦墨輕哂，只抬了抬手指，暗衛立刻將受審的車夫拖了下去。

  顧明霜看著地磚上的血跡，心口重重一跳，又想到關於秦墨的傳聞。

  他不僅嗜殺成性，還無比殘忍，若是落到他手裡，生不如死！

  她晃神的一瞬間，火爐旁的男人已經走到她跟前。

  滾燙的氣息鋪面而來，讓她臉上的燙意更加灼人。

  顧明霜下意識後退，可後腰處卻被一隻大掌攔住。

  「跑什麼？上回拆爺馬車的時候，膽子不是大得很？」

  顧明霜嚇得連後腰的大掌都顧不得了，臉色一白，脫口道：

  「什麼？」

  秦墨沒有開口，一雙桃花眼看不出喜怒，淡淡地掃過眼前的女人。

  明明瞧著硬氣，可卻有如此纖細的身子。

  哪怕裹在這樣素淨的衣裙中，也格外玲瓏有致。

  他眼眸掃過一眼，下一刻利落地鬆開手，仿佛剛剛只是冷厲地攔住她。

  顧明霜見他不說話，遠離了她一步，看著並未有任何冒犯，倒像是厭惡她一般。

  錯愕抬頭，對上秦墨那雙晦暗不明的桃花眼。

  顧明霜怔了下，急忙移開視線，逼著自己鎮定下來，開口解釋道：

  「國公爺誤會了，那輛馬車原本就被動了手腳，若是民女不碰，他會在速度最快的時候解體。」

  秦墨眼眸微眯，懶洋洋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寒意。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謝你？」

  顧明霜沉住氣，繼續開口道：

  「國公爺言重了。」

  說著，她將手裡那枚小小的錦盒遞上。

  「民女是來賠罪的，自然帶了誠意。」

  秦墨沒有伸手。

  「你可知道宋臨淵上回帶來的東西是如何出去的？」

  顧明霜低著頭，鎮定開口道：

  「民女與他不同，只會帶對國公爺有用的東西。」

  沉默片刻，秦墨伸手接過錦盒。

  打開後，他眼眸微動。

  「畫了張馬車圖紙就想讓我認栽？」

  顧明霜緩緩開口，說道：

  「國公爺，這輛馬車不僅堅固，還有一部分圖紙並未完工，能在車內放置弓弩，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秦墨突然伸手，捏住了顧明霜的下巴。

  「在京都添置致命武器？你倒是敢說！」

  顧明霜突然被鉗制住，被迫抬眸與他對視。

  看著他幽暗的雙眸，她心口緊了一瞬。

  「民女自是為了國公爺考慮。

  秦墨看著顧明霜瑩白的皮膚，沾染他指腹的黑灰後顯得更加白了。

  此刻，一股極淺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他喉結微微滾動。

  眼底的幽暗愈深。

  「好，我收下了。」

  可他的手還沒有鬆開。

  顧明霜下巴被捏得生疼，她下意識踮起腳尖。

  然而，下一刻，下巴處的力量散去。

  她一個踉蹌差點撲進了男人的懷裡！

  觸碰到男人硬實的胸口，她頓時一張臉燒得通紅。

  她仿佛雙手被燙到，急忙後退。

  「既然國公爺收下賠罪禮，那民女便不叨擾了……」

  秦墨冷然抬眸。

  「讓你走了？」

  顧明霜嚇得腳步頓住。

  「國公爺還有什麼吩咐？」

  秦墨慢條斯理地從劍影手中接過外衫，懶洋洋地披上。

  「懂弓弩？」

  顧明霜不明白他的意思，還是開口道：

  「只懂些皮毛。」

  秦墨唇角微勾，掃了眼劍影。

  「去取我的弓弩來。」

  劍影愣了一下，這才轉身。

  他實在看不懂自家主子在幹什麼！

  很快，秦墨帶著顧明霜上了身後閣樓。

  顧明霜狐疑地跟上，一眼看到了院門外躊躇踱步的宋臨淵。

  秦墨突然接過那把弓，對準了門外的宋臨淵。

  顧明霜臉色一凝，脫口道：

  「國公爺！」

  秦墨眼帘微動，眼底似是突然染上一層慍怒。

  「心疼了？」

  顧明霜白著臉，不知該說什麼，那把弓卻突然被遞到她手中。

  秦墨帶著一絲痞氣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若射中你夫君手中的錦盒，寧遠侯府冒犯之罪便一筆勾銷。」

  顧明霜錯愕抬眸，可秦墨臉上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知道秦墨說一不二的性子，顧明霜定了定神，接過那把弓。

  拔出一支羽箭，她利落地拉開弦，對準了宋臨淵手中的錦盒。

  就在這時，一隻大掌落在弓上，順著她的力氣拉了個滿弓。

  顧明霜心口一跳，這樣的力道若偏半寸，宋臨淵必死無疑！

  耳邊是秦墨凜冽的嗓音。

  「可要看準了。」

  顧明霜擰起眉，調整好方向。

  嗖——

  箭尾划過宋臨淵的耳垂，猛地刺入錦盒。

  「啊！」

  慘叫聲響起。

  宋臨淵一個踉蹌跌進水池。

  嘩啦——

  等侍衛將他撈起，他才知道是安國公在練箭！

  他心有餘悸，那一箭足以要他的命！

  他失神落魄地跌坐在池邊，大口喘氣，無比慶幸，阿玉沒來。

  眼前陽光突然被遮住，宋臨淵慌張抬眸，正好對上顧明霜的眼眸。

  他皺緊眉，語氣帶著往日的訓斥。

  「明霜！你可是又惹惱了安國公？」

  顧明霜冷然掃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宋臨淵爬起來，看著一旁跌落在地的錦盒，上頭那支羽箭幾乎貫穿了整個盒子。

  他拔不出箭，捧著盒子追上去急聲問道：

  「安國公他位高權重，你那些小聰明著實入不得他的眼，你再去一趟，要跪下賠罪，將這賠罪禮奉上，或許能……」

  顧明霜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世子不如自己送去。」

  宋臨淵愣在原地。

  想到剛剛朝他射過來的那一箭，他臉色僵了一瞬。

  「明霜，我……」

  顧明霜冷然勾唇。

  「世子不敢？」

  宋臨淵全身濕透，水不斷往下滴，襯得他此刻臉色更白。

  他拉住了顧明霜的衣袖，擰眉道：

  「明霜，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答應我的，會保住阿玉。」

  顧明霜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如果保她，要賠上我的性命呢？世子會將她換回來嗎？」

  宋臨淵臉色僵住，張了張嘴，隨後別開了臉。

  「明霜，若將阿玉換回來，只會讓國公爺更生氣，到時候所有人都落不著好，不如還是你……」

  顧明霜鼻子微微發酸，打斷了他。

  「所以，我就是那個最適合被犧牲的。」

  不再看他，顧明霜轉身朝外走去。

  被這話刺中心底，宋臨淵胸口一陣悶痛。

  他想追上顧明霜，可想到阿玉的事，他遲疑片刻還是回頭朝剛剛的院子走去。

  看到劍影，宋臨淵認出是國公爺身邊的心腹，急忙上面，說道：

  「我夫人出身低微，脾氣頑劣，衝撞了國公爺，我替她向國公爺賠罪！」

  說著，宋臨淵將那錦盒遞上。

  「方才我夫人帶錯了東西，這才是侯府給國公爺備下的賠罪禮……」

  劍影掃了眼宋臨淵，冷聲道：

  「爺說了，他已收下侯府的賠罪禮，這件事一筆勾銷，至於世子的東西，若不帶走，只能同上回一般處理。」

  宋臨淵愣住了。

  國公爺不要他的東西，但卻收下了賠罪禮？

  那就是說他收下了顧明霜送的東西！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劍影，追問道：

  「可是弄錯了？」

  劍影皺了下眉頭，刀山血海拼出來的武人，一身的肅殺之氣，頓時讓宋臨淵咽下了想說的話，倉皇離開。

  劍影回到閣樓。

  只見主子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手裡摩挲著剛剛那把弓。

  「爺，世子和世子妃已經離開。」

  秦墨低聲喃喃重複道：

  「世子妃……」

  擰起眉，他眼底莫名浮起幾分殺氣，摩挲著弓弦。

  若剛剛那支箭再偏半寸，才叫人覺得完美。

  此時，這把弓上似乎還留了一抹極淺極淡的香氣。

  他眼眸微微眯起。

  「這脾氣，倒是和小時候一樣，看著安靜，實則比狐狸還刁。」

  劍影驚愕地看著主子。

  「爺？您說什麼？」

  秦墨放下弓，抬眸道：

  「齊桓到了？」

  劍影連忙說道：

  「齊大人在門口候著。」

  秦墨轉身。

  「讓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