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才能一擊斃命

  此時，顧明霜剛走出國公府大門，一眼看到齊桓進門。

  齊桓走得很急，沒有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齊桓身邊的隨從急聲問道：

  「大人，您真的要為瀾玉小姐，推掉幫安國公建園子的差事？」

  「安國公要建全京都最大的園子，這可是個良機啊！」

  齊桓擰眉。

  「我答應了師妹不能食言，安國公的差事我會在工部與天機閣挑選最好的人手。」

  看著齊桓主僕朝里走去，顧明霜看了眼，眉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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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要修園子？

  她得想個法子打探清楚……

  這時候，門口等著的菱香擔心壞了，衝上前拉住自家姑娘，喊道：

  「姑娘！你沒事吧？」

  顧明霜回過神，笑著轉了一圈。

  「你瞧瞧，你家姑娘可少了一根頭髮？」

  菱香鬆了口氣，遠遠看到世子全身濕透地走來，她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姑娘，世子他出什麼事了？」

  顧明霜沒回頭，低聲道：

  「他眼光不好，自然容易掉溝里。」

  宋臨淵追上顧明霜，語氣緩和下來。

  「明霜，方才是我太急了些，我……」

  顧明霜打斷了他，伸手道：

  「世子，我答應的事已經辦到，信物可以還我了？」

  宋臨淵怔了片刻，眼眸微動。

  「我並未隨身攜帶，但你放心，等回府我便交還與你。」

  「明霜，你能不能告訴我，今日你到底帶了什麼賠罪禮……」

  顧明霜沒有看他，轉身便帶菱香上了馬車。

  宋臨淵連忙要跟上，可車簾卻被按住。

  裡頭傳來顧明霜冷淡的嗓音。

  「我要去買些脂粉，世子自便。」

  宋臨淵皺起眉。

  「明霜，我陪你……」

  顧明霜打斷他。

  「世子這幅模樣出門，可是又想鬧出什麼閒話來？」

  「還是說，世子覺得我會偷運侯府財產，連獨自去逛個鋪子都不准？」

  宋臨淵噎在了原地，此時心底一陣羞意升起。

  沒等他開口，馬車已經朝前駛去。

  他白著臉喊道：

  「明霜！」

  馬車沒有停，一旁等著的小廝連忙問道：

  「世子爺！可要小人去攔車？」

  宋臨淵眼眸中閃過愧色，低頭道：

  「只不過是女子鬧小脾氣而已，派個人跟著就是，別傳回侯府。」

  不多時，顧明霜的馬車停在悅來茶樓門口。

  她下車後帶菱香上了二樓。

  「明霜小姐！」

  剛上二樓，旁邊踱步的中年男人立刻迎面而來。

  他身姿魁梧，面帶兇相，又是一身黑衣、頭戴斗笠，周身的江湖氣很是濃厚。

  菱香看到他，幾步上前，眼底閃過驚喜。

  「杜伯！你來了！」

  杜滄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我來晚了，叫小姐受委屈了！」

  顧明霜看著杜滄，心底百感交集。

  進了包間，顧明霜關上門，這才開口道：

  「杜伯，你才回鄉休養了一年，沒想到這麼快又要勞煩你。」

  杜滄急聲道：

  「這叫什麼話，我這條命都是顧家的！就是為小姐拼了這條命，我也心甘情願！」

  說著，杜滄想到侯府的所作所為，更是氣得捏緊了拳頭。

  「這寧遠侯府沒一個好東西，當初信了他們的鬼話，以為他們真能善待小姐，沒想到才一年就變了！」

  「當年老爺可是救了他們侯府唯一的嫡子啊！他們就是這樣報答大恩的！當真無恥！」

  「還有宋臨淵那個小崽子！當初竟將我們所有人都給騙了！」

  他越說越氣，恨不得這會兒就殺去侯府討個公道。

  顧明霜抬眸，開口說道：

  「杜伯，你放心，我不僅要拿走嫁妝，還要讓侯府付出代價！我會讓他們將所有欠我的吐出來！」

  杜滄重重點頭。

  「小姐，你說怎麼做？」

  顧明霜將私印遞給杜滄。

  「這兩日我不方便走動，杜伯，我要你暗中幫我辦幾件事。」

  「侯府老夫人如今在回京都的路上，她不能太快回來，你想法子幫我拖一二日。」

  「這幾家侯府名下的鋪子，我已給薛照去了信，他熟通帳目，有你助他，只需兩日便可做空鋪子。」

  「最後，還有當年宋臨淵被調包一事，我查到了一些線索，你替我找到當年的奶娘范氏。」

  杜滄一一記下。

  「小姐放心！」

  顧明霜將一把鑰匙遞過去。

  「這是城南清河巷我置的宅子，無人知曉，杜伯安心落腳。」

  杜滄點頭，離開前將一枚紙包遞過去。

  「小姐，這是青州老陳記的蜜餞。」

  人走了許久，顧明霜抱著這包蜜餞，在窗邊站了許久。

  拿了一顆蜜餞放進嘴裡，酸甜的滋味讓她鼻子一酸。

  啪嗒一聲，眼淚掉落在紙上。

  這幾日，再難的時候她也沒有掉過淚，可這一包蜜餞卻讓她繃緊的弦突然鬆開。

  所有的委屈似是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

  眼淚就這樣打濕了一包蜜餞。

  「小姐！」

  端著茶壺進來的菱香嚇壞了，急忙放下茶，快步走過來。

  「小姐，出什麼事了？」

  顧明霜擦去眼淚，輕笑道：

  「沒事，只不過想起從前的事了。」

  「爹爹總說要為我做蜜餞，可每次都讓杜伯悄悄買來老陳記的蜜餞。」

  「他啊，總是哄著我，說要看我出嫁，看我相夫教子……」

  菱香鼻尖一酸，哭道：

  「老爺在天上要知道小姐如今多委屈，不知道會如何難受。」

  顧明霜安撫地按住菱香的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揚唇說道：

  「所以，我們更要過得快意，讓爹爹看到。」

  正說著，樓下大廳傳來聲響。

  「你們聽說沒？玉樓先生昨日竟然賣了一張圖紙！」

  「真的假的？玉樓先生高風亮節，多少人出高價，他都說才華無價，不肯賣圖紙！」

  「沒錯，我還以為玉樓先生出身顯赫，不圖錢財呢！」

  人群中，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起身，正色說道：

  「這件事我最是清楚，玉樓先生的品行自然沒得說，這次是位權貴之家的主母求了多次。」

  「她因太過思念已故的女兒，這才感動了玉樓先生為她出手。」

  一陣唏噓後，眾人紛紛稱讚玉樓先生高潔仁善之心。

  二樓包間內，菱香在窗邊，氣沖沖地扭頭說道：

  「姑娘，那表姑娘賣圖紙分明就是為了私心，怎麼還成了人人稱讚的活菩薩？」

  顧明霜輕輕哂笑。

  「為她說話的人你仔細瞧瞧。」

  菱香湊到窗縫仔細看，這才恍然。

  「這不是世子身邊的清客李公子嗎？半年前他家裡出事，姑娘還差人送過銀子給他！」

  看著李旭賣力地褒揚，菱香明白了，這些都是世子為表姑娘安排的。

  菱香皺緊了眉，氣沖沖地說道：

  「姑娘，世子是要傾盡一切為表姑娘鋪路啊！」

  顧明霜淡淡開口。

  「就讓她再站高些，摔下時才夠響。」

  她摩挲著手指拉弓留下的紅痕，突然想到秦墨在她耳邊說的話。

  「看到獵物再有耐心些，才能一擊斃命。」

  她抿緊了唇。

  她知道這人夠強大、也夠危險。

  也能感覺到他眼底對她的興趣。

  她不知道身上有什麼值得利用之處。

  看著手指的紅痕，那隻大掌握著她時溫度灼人……

  哐當一聲，隨即是桌球作響的瓷器碎裂聲。

  「小姐！」菱香突然站起身，指著樓下說道：

  「下面出事了！」

  顧明霜朝下面看去，大廳已經被砸了個稀巴爛。

  方才大誇玉樓先生的一群人被莫名砸場的人推搡到牆角，嚇得連連求饒。

  人群中的李旭被一把揪出，摔在了瓷片上。

  「有人告發悅來茶樓有人居心不軌，意圖謀害我家主子！」

  「統統抓走！」

  聽到這聲音，菱香瞪大了眼睛，拉著顧明霜低聲說道：

  「姑娘！那不是安國公身邊的侍衛嗎？」

  看到劍影，顧明霜也愣住了。

  這幫人怎麼得罪的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