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難道我還要感激你嗎?
宋臨淵趕來時,李旭正被拖出茶樓。
他一看到宋臨淵,立刻喊道:
「世子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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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臨淵一扭頭,和劍影對上了視線,頓時臉色僵住了。
他硬著頭皮上前問道:
「不知他們如何得罪了國公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劍影看到宋臨淵,拽著李旭就朝手下丟去,冷聲道:
「是不是誤會,查了才知道。」
眼看宋臨淵還攔著路,劍影提高了聲音。
「世子難道也和他們有勾結?要不然一塊兒回去查清楚?」
宋臨淵連忙讓出路來,沖李旭說道:
「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
正說著,宋臨淵一眼看到旁邊要上馬車的顧明霜,他疾步走去。
「明霜!等等!」
顧明霜眉頭蹙起。
「世子,我該回府了。」
宋臨淵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明霜,能不能再幫我一次,李旭他不知怎麼得罪了安國公……」
顧明霜平靜地扯回衣袖,打斷了宋臨淵。
「世子,安國公府不是菜市,隨意進出,我也沒有通天的本事。」
宋臨淵脫口道:
「可是剛剛安國公他對你很不一般,或許……」
顧明霜臉色難看,看著宋臨淵冷聲道:
「世子慎言!我與安國公清清白白,難道你是要逼死我嗎?」
她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潑下來,宋臨淵白了臉。
突然想到,之前他為了阿玉,曾對顧明霜說過同樣的話。
「難道非要逼死阿玉你才滿意?」
現在他才發現自詡清高的自己也如此自私。
他恍惚之際,顧明霜已經上了馬車離開。
站在原地的宋臨淵皺緊了眉。
不對,怎會一樣呢?
他與阿玉是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過越矩的舉動。
突然他臉色僵了僵。
安國公對明霜呢?
想到那扇在他面前關上的院門,宋臨淵呼吸沉了下來。
當真什麼都沒發生嗎?
小廝疾步上前。
「世子爺!府里來了人,說夫人病得厲害,可喝不下藥!」
宋臨淵顧不得再想其他,急忙趕回侯府,換下濕衣就趕去了壽安堂。
穿過一團亂的碎石瓦片堆,他疾步進了暫時安置孟氏的暖閣。
宋瀾芳和宋瀾玉正守在一旁,輪流照顧著床上的孟氏。
孟氏靠在軟枕上,一頭的虛汗,疼得直哼哼。
看到宋臨淵,她虛弱地伸出手。
「淵兒,阿玉的事都辦好了吧?」
宋臨淵點頭。
「放心,安國公已經答應不追究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讓出了一條路,讓宋臨淵坐在了床頭的位置。
扶住孟氏,宋臨淵鼻尖一股臭味和藥味混合的味道,熏得皺緊了眉。
孟氏又嘆了口氣,說道:
「娘也不想拖累你,可那藥實在喝不下去,你能不能讓顧氏去再配些來?」
聞著這股味道,宋臨淵實在說不出口讓母親再湊合的話來。
可要去求顧明霜,他也不知如何開口。
宋瀾芳上前,不滿地抱怨道:
「往日母親的藥都是顧氏負責,她以前裝得那麼孝順,這會兒卻一聲不吭,是要故意撒手不管啊!」
宋臨淵有些聽不下去,擰起眉道:
「她應當也不是故意的,之前她被禁足,今日出門也是為了去安國公府賠罪,她還不知道母親的事。」
宋瀾玉抹著眼淚,安撫地幫孟氏順著胸口。
「母親別急,表嫂那裡我去求她……」
宋瀾芳拉住宋瀾玉,咬牙道:
「你去豈不是羊入虎口?她還不知會怎麼折辱你呢!」
宋瀾玉搖搖頭。
「表嫂的性子我知道,只要她出了這口氣,一定不會不管母親的。」
宋臨淵看著宋瀾玉眉眼微垂時露出的瑩白脖頸,一向清冷自持的女子,又要為了他向人低頭。
他擰眉,打斷了宋瀾玉。
「阿玉,你身子也不好,這件事我會去與明霜說。」
說著,他看向宋瀾芳。
「既然母親身子不好,長姐又受了傷行走不便,這管家權還是交到明霜手中吧。」
宋瀾芳氣急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衝上前。
「臨淵,你糊塗了吧?她都想搬空侯府與你和離了,你還將管家權交給她?你這是要她監守自盜不成?」
宋臨淵擰起了眉。
「將管家權交給她,興許她就消氣了呢?我只想回到從前的日子,她管家的時候處處妥當,難道不好嗎?」
宋瀾芳臉色更黑了。
「臨淵!今日那顧氏又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實意與你過日子!」
「你的正妻是侯府宗婦,未來的侯門主母!決不能是她那樣耍手段的心機女!」
宋臨淵咬緊了唇。
「可是……」
孟氏虛弱地開口道:
「她人還在侯府,如何處置她暫且不論,還是先將藥的事解決了,母親真的快撐不住了。」
宋臨淵應了聲,快步轉身離開。
宋瀾玉上前扶住宋瀾芳,溫言開口道:
「長姐消消氣,今日表嫂為我頂了罪,我已是感激不盡。」
「表哥說得也沒錯,要是表嫂願意留下安心過日子,其實也是極好的。」
站在原地的宋瀾芳氣得跺了跺腳。
「你啊,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那小妖精真有手段,說著一心要走,卻處處在拿捏我們!」
「得虧我這次回來,不然就憑你們幾個,得被她欺負成什麼樣?」
「不狠狠治一治她,我咽不下這口氣!」
宋瀾玉低下頭,眼底閃過一抹光。
這時,青梧苑。
宋臨淵在門口站了片刻,這才讓婆子打開鎖。
一進去,他就看到在梧桐樹下坐著的顧明霜。
夏日的梧桐青綠,她一身青衣,相襯之下,那張嬌小的面容更顯明媚。
她坐著的躺椅微微晃動,手裡不知翻著什麼,平靜得如同畫中花仙兒。
看著她沒有盛裝打扮的容貌,反而更加嬌艷,如夏日盛放的花朵,不需要刻意修飾就能奪人心魂。
十年來,他看到顧明霜,早就如同左手握右手,沒有波瀾。
可此刻打量才發現,和阿玉清冷如月的美不同,顧明霜的美是明艷惹眼的。
若是其他男人看到這般畫面,可會動心?
「世子是來歸還信物的?放下就行。」
顧明霜看到發呆的宋臨淵,眉頭微蹙,不想再多說便低下了頭。
宋臨淵終於回過神,恍惚了一瞬,才發現自己忘了這回事。
他連忙說道:
「母親突然發病,我忙於奔波,還沒來得及回去取玉佩。」
顧明霜沒有開口,宋臨淵心底有些生寒。
她竟然真的沒有問一句關於母親的病。
的確,是這一年他沒有將她教好,才讓她生出這樣驕縱自私的性子。
然而此時宋臨淵也顧不得教導一事了,他開口道:
「明霜,我是來與你商量,加急為母親再配一次藥……」
顧明霜緩緩放下手中的紙張,看著宋臨淵,片刻後才開口。
「世子是真覺得我傻,還是覺得我喜歡當這個冤大頭?」
宋臨淵擰起眉,終是忍不住開口。
「明霜,母親到底是長輩,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從前她一直疼愛你,最近只是有些誤會,你能不能先幫……」
顧明霜眼底划過一抹暗色。
「宋臨淵,我說過,我不喜歡再聽這些廢話,還不如你說清了我能得到的好處,這樣我們之間也乾淨一些。」
宋臨淵臉色白起來。
「明霜,你現在與我說話一定要這樣夾槍帶棒嗎?我們就不能和從前那般好好說話嗎?」
顧明霜低下頭。
「世子如今一文錢還沒還,又要我為侯府出錢,難道我還要感激你嗎?」
宋臨淵臉色漲得通紅。
「藥錢我可以先給你。」
說著,他拿出錢袋。
顧明霜看著他,開口道:
「我還要世子名下,惠山那處田莊。」
宋臨淵板起臉。
「明霜!那是宋家只傳嫡子的祖產!你要別的鋪子田莊我都可以給你,可這……」
顧明霜不再看他。
「田莊地契,我今晚要看到,否則世子還是想別的法子吧,菱香,送客。」